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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瘟疫爆发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2110 2026-06-04 13:12:56

水灾后的第七天,瘟疫起来了。最先倒下的是城外的灾民,高烧不退,身上起紫红色的斑点,从四肢蔓延到躯干,三天就死了。然后是城里的百姓,一户接一户地传,药铺的门槛被踩断了,棺材铺的木板用光了,街上到处是烧纸钱的灰,灰白色的,在风里飘,像下雪。

沈棠蹲在一个刚断气的病人旁边,掀开死者身上的草席,看了看那些紫红色的斑点。跟青州瘟疫一模一样——钩端螺旋体病,水源传播,水灾之后必发。她把系统调出来,百草录对准死者血液中提取的样本,分析结果弹出来,跟青州的完全吻合。

“金银花、连翘、黄芩、黄连、栀子、大黄。”沈棠报了六味药,身边的书吏记下来,她又在剂量上做了调整,青州的方子偏重解毒,这次的方子偏重凉血,因为病人的出血症状更重。她把方子递给书吏:“按这个方子熬药,一人一碗,重症的一天三碗。”

药熬出来的时候,沈棠自己先喝了一碗。药极苦,苦得她整张脸都皱起来了,舌头发麻,但身体没有不适反应。她让人把药分发下去,一碗一碗的,从粥棚旁边新搭的医棚往外送。

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一个白胡子老头找上了门。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袍子,背着一个药箱,走到医棚前面,朝沈棠拱了拱手。“草民赵百草,扬州城里的郎中,久仰沈青天大名,愿效犬马之劳。”沈棠听说过这个名字,扬州城最有名的郎中,专治瘟疫。她站起来,朝赵百草行了一礼。“赵老先生,瘟疫当前,我需要人手。您能来,是灾民的福气。”

赵百草没有多说什么,放下药箱,卷起袖子,开始帮忙分药。他带来的两个徒弟也跟着忙前忙后,熬药、分药、登记病人,手脚麻利。沈棠注意到赵百草看她的方子时,眼睛亮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按照方子抓药、熬药,一丝不苟。

三天后,新增病例从每天三百多例降到了五十例以下。医棚外面排队的人少了,百姓开始喊她“再生父母”,沈棠没时间听这些,她在忙另一件事——周文彬贪墨的赈灾银,到底流向了哪里?

苏璟年从青州方向赶回来,带回了消息。周文彬确实往青州跑了,跑得很急,连家眷都撇下了,一个人骑马走的。苏璟年追到青州地界,线索断了,周文彬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沈棠把从钱明家里搜出的账册摊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账册上记录了一笔一笔的银子去向,有的写着“购粮”,有的写着“运费”,有的写着“杂支”,但有一笔很特别——“汇京城,张德收,白银三万两。”张德。沈棠在脑子里搜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案卷中,不是官员,不是勋贵,没有任何公开的身份。但三万两白银汇给他,他一定是某个人放在台前的白手套。

“张德是谁?”沈棠问苏璟年。

苏璟年摇头。“没听过。但他能收三万两白银,背后一定有人。”沈棠把账册收好,站起来,走到医棚外面。阳光照在灾民的脸上,那些脸从绝望变成了希望,从希望变成了感激。她看着那些脸,心里想的却是那些银子——十五万两,够买几万石粮食。几万石粮食,够救几万条命。这些银子现在在哪里?在张德手里?在京城某个权贵的地窖里?还是在某个人海外账户上?

赵百草从医棚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递给沈棠。“沈大人,您自己也该喝一碗。这些天您没日没夜地忙,身子会垮的。”沈棠接过药碗,一仰头喝完了。药苦得她嘶了一声,她把碗还给赵百草。“赵老先生,扬州城里有没有一家钱庄叫‘德茂’?”

赵百草想了想。“有。城东有一家德茂钱庄,老板姓张。不过那家钱庄去年就关了,说是老板回了京城。”姓张,德茂。张德,德茂。沈棠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苏璟年走过来,沈棠把她的推测告诉了他。张德很可能是德茂钱庄的老板,钱庄关了,人回了京城,银子也跟着进了京城。收款人不是张德本人,而是他背后的势力。三万两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十五万两赈灾银,加上之前陈文翰案中没查清楚的银子,加上太后走私白银的剩余部分,可能都在同一条通道里——从地方到京城,从京城到某个人的私库。

苏璟年沉默了片刻,说:“我回京城查张德。你留在扬州,把疫情控制住,把周文彬的案子结了。”沈棠点头。她看着苏璟年翻身上马,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尘土在马蹄后面扬起,黄蒙蒙的一片,像雾。她站在医棚前面,看着那片尘土慢慢落下来,落在路边的草叶上,灰扑扑的一层。

赵百草从医棚里探出头来。“沈大人,今天的药熬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沈棠转身走进医棚,一锅一锅地看过去,药汤的颜色、浓度、温度,每一样都要把关。她蹲在一口大锅前面,用勺子搅了搅药汤,勺底刮到锅底,发出沙沙的声音。药渣沉在锅底,黑乎乎的,像一团烂泥。她舀了一勺,对着光看了看,药汤的颜色是深褐色的,透光,没有杂质。她点了点头,把勺子放进锅里,站起来。腿蹲麻了,她扶着锅台站了一会儿,等血流通畅了才走。

医棚外面有人在哭,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孩子的手垂下来,一动不动。沈棠走过去,蹲下来,探了探孩子的鼻息,还有气。她把手按在孩子的手腕上,把一股回春术的热流渡了过去,很微量,不仔细感觉几乎察觉不到。孩子的脸色从灰白慢慢转成了蜡黄,还是很差,但呼吸平稳了一些。那个女人跪在地上,朝沈棠磕头,额头磕在泥地上,咚咚咚的。沈棠把她扶起来,摇了摇头。“不用磕头。把孩子抱进去,让赵老先生再看看。”

她走出医棚,站在扬州城外的土坡上。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臭味——从下游漂来的,是泡了很久的尸体的味道。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闷在胸口,闷了很久,才慢慢吐出来。

远处城门口的方向,又有一批灾民涌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沈棠看着那片潮水,手指按在腰间的尚方宝剑上,剑柄冰凉,硌着她的掌心。她把剑柄攥紧了,转身走下土坡,朝那片潮水走过去。靴子踩在泥地上,一步一个坑,坑里渗出水来,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她走得很稳,没有滑倒。身后的医棚里,药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水蒸气从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白蒙蒙的,在风里扭扭曲曲地上升,像一条看不见的河。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发出笃笃笃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是在敲一面小鼓。沈棠听见了那个声音,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停。她走得很快,靴子踩在泥水里,噗嗤噗嗤的,跟那锅盖的笃笃声合在了一起,像一个节拍,打在这片被洪水泡烂了的土地上。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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