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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周文彬伏法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2331 2026-06-04 13:12:56

公审的消息提前一天贴了出去。告示贴在扬州城四个城门和知府衙门外头,红纸黑字,写着“审理贪污赈灾银案,周文彬”,落款是钦差沈棠。天还没亮,知府衙门外面就站满了人。到了辰时,衙门前的空地上已经挤得水泄不通,连对面的房顶上都是人,密密麻麻的,像蚂蚁搬家。沈棠从后堂走出来,坐在公案后面,苏璟年坐在旁边。周文彬被押上来的时候,百姓堆里炸开了锅。有人在骂“狗官”,有人扔烂菜叶子,有人哭,有人喊“还我爹的命来”。一个老太太从人群里挤出来,扑跪在公堂前面,举着一块写满字的布,哭得撕心裂肺。“青天大老爷,我儿子就是在河堤上被淹死的,银子都被这个狗官吞了,他死得好冤啊——”

沈棠让衙役把老太太扶到一边坐下。她看着周文彬。周文彬跪在公堂上,浑身发抖,囚衣皱巴巴的,脸上还有被人扔的菜叶子汁,绿一道黄一道的。他低着头,不敢看沈棠,也不敢看那些百姓。

“周文彬,”沈棠的声音不大,但公堂上安静了下来,“你任扬州知府期间,贪污朝廷拨付的赈灾银,共计多少?”

周文彬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四……四十多万两……”

“四十多万两。”沈棠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还是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朝廷拨给三州的赈灾银,总共才六十万两。你一个人吞了四十多万。扬州城外,那些饿死、病死、淹死的灾民,他们的命不值钱,你的银子值钱,是不是?”

周文彬趴在地上,额头磕着青砖,浑身抖得像筛糠。“下官……下官知罪……下官愿意献出家产赎罪……求大人饶命……”

沈棠站起来,从公案后面走到周文彬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贪的每一两银子,都是灾民的命。你拿什么赎?你拿你全家的命,能赎回几条?”周文彬不说话了,趴在地上,像一条被踩扁了的虫子。

沈棠转过身,看着满场的百姓。“本官奉旨赈灾,兼理刑狱。周文彬贪污赈灾银,致灾民死伤无数,罪大恶极。按《救灾特别条例》,贪污赈灾物资者斩。本官判周文彬斩立决,立刻执行。”她拿起公案上的令箭,扔在地上。“啪”的一声,清脆刺耳,在安静的公堂上回荡。周文彬被拖了起来,架着往刑场走。他的腿软了,站不稳,两个刽子手架着他,他的脚在地上拖,靴底磨出了声音。

刑场设在知府衙门外的空地上。百姓让开一条路,周文彬被拖到中间,按着跪下。刽子手站在他身后,大刀横在肩上,刀锋在日光下反着白光。沈棠站在刑场边上,手里捧着尚方宝剑。苏璟年站在她旁边。

周文彬跪在地上,忽然抬起头,朝着天空大喊了一声:“是京城的人让我干的!不关我的事!”沈棠上前一步。“京城的人是谁?”

周文彬的嘴唇哆嗦着,眼珠子乱转。“是……是李侯爷的管家……张德……是他让我贪的……银子都汇给他了……我只是替他办事……”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刽子手的大刀已经落了下来。人头滚在地上,血从腔子里喷出来,溅了一地。百姓的哭喊声、叫好声、咒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在大街小巷里回荡。

沈棠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摊血,看着那颗滚远了的头,脸上没有表情。苏璟年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他说的是张德。张德是李崇的管家,李崇已经下狱,张德应该还在京城。”

沈棠点了点头。她转过身,走回了知府衙门。

周文彬案的审理报告,沈棠写了整整一夜。她把周文彬犯案的时间、手段、贪墨金额、资金流向、涉案人员,一条一条地列清楚,附上了德丰钱庄的账册、周文彬的供词、吴德厚的供词、钱明的供词,以及追回的白银数目。报告的最后,她写了八个字:“赈银贪腐,祸国殃民。”她把报告封好,交给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三天后,皇帝的旨意到了。张德被捕,但在押送刑部的路上“畏罪自尽”,死在自己的囚车里,脖子上的勒痕跟上吊的不一样,是被人勒死的。线索又断了。

沈棠把那份邸报看了三遍,放在桌上,手指按住纸边,没有动。苏璟年坐在对面,没有说话,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锣鼓声、鞭炮声,热闹得很。李常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着笑。“沈大人,百姓给您立生祠呢,在城隍庙旁边,快要竣工了。”沈棠愣了一下。“生祠?”

“是啊,感念您救灾除贪,扬州百姓自发捐钱盖的,香火都点上了。”沈棠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城隍庙的方向望去。那边果然围了一大群人,有人在放鞭炮,有人在挂匾,匾上写着四个大字——“沈青天祠”。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这是本分。让他们别盖了,把银子省下来买粮食。”

李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苏璟年朝他摇了摇头。李常退了出去。

沈棠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鞭炮的硝烟在阳光下散成一片淡白色的雾,匾额上的字在雾中若隐若现。她看了几息,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那份邸报又看了一遍。张德死了,李崇在流放路上,勋贵集团还在,那些银子还在不知道谁的手里。周文彬死前喊的那句话——“是京城的人让我干的”——随着他的人头落地,成了一个没有后续的省略号。

她把邸报放下,拿起笔,蘸了墨,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一个名字:张德。然后在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圈不大,但墨迹浓黑,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

苏璟年从她手里抽走了笔,搁在笔架上。“张德这条线断了,但还有别的线。勋贵集团不只是李崇一个人,也不只是张德一个人。他们还在朝中,还在收银子,还在等机会。”沈棠点了点头。

外面的鞭炮声停了一阵,又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的,像下雨。沈棠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阳光涌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眯起眼,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蓝得不像话,蓝得像假的。一只鸟从天空飞过,翅膀扑棱棱的,很快,看不清是什么鸟。

她转过身,走回桌前,把那张写有“张德”的纸折了两折,塞进袖子里。桌上那碗茶已经凉了,茶面上结了一层膜,她用杯盖拨了拨,膜破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茶汤。她没有喝,把杯盖盖上,放回原处。

苏璟年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外面的人还在放鞭炮,还在喊“沈青天”,还在敲锣打鼓。沈棠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金牌,金牌被她的体温捂热了,不再冰凉。她把金牌掏出来,对着阳光看了看,背面那条龙的红宝石眼睛在日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活的一样。她把金牌塞回去,拍了拍衣襟,把衣襟上的褶皱抚平。苏璟年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干枯的手指。一阵风吹过来,枝丫晃了晃,没有叶子可落了,晃得干巴巴的,连声音都没有。沈棠把窗台上的一片枯叶拿起来看了看,叶脉枯透了,一捏就碎,碎末从指缝间漏下去,落在窗台上,被风吹走了,窗台上只剩下一小片灰色的痕迹,像一道淡淡的影子。她用指甲刮了刮那道影子,痕迹还在,刮不掉。她把窗户关上,转身走回了桌前。桌上那份邸报还在,张德的名字还印在上面,黑体大字,刺眼得很。她把邸报叠起来,塞进了抽屉最深处,跟那些已经结了案的卷宗放在一起。抽屉关上的时候,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埋了进去。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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