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92章 账册失踪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2376 2026-06-04 13:12:56

第二天天没亮,沈棠就起来了。她心里不踏实,总觉得李承恩不会老老实实等着账册送来。果然,到了粮仓,赵德厚迎上来的时候脸色比昨天更难看了,嘴唇哆嗦着,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沈……沈大人,昨夜账房失火,账册全烧了。赵德茂……账房先生他,下落不明。”

沈棠没有说话,径直往账房走去。账房在粮仓东北角,一间独立的砖木房子,此刻屋顶塌了一半,墙壁熏得乌黑,窗户纸烧得精光,露出黑洞洞的窗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还有另一种味道,刺鼻的,像是火油。沈棠蹲在废墟前面,捡起一块碎瓦片,瓦片上沾着黑乎乎的油渍,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火油,不是普通的油,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照明用的火油,价钱不贵,烧起来旺。

“李侯爷,昨夜粮仓谁在值守?”沈棠站起来,看着站在废墟旁边的李承恩。李承恩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值守的仓吏昨夜也失踪了,本侯已经派人去找了。沈大人放心,人找到了,一定交给您审。”

沈棠没有接话。她蹲在废墟里,把手伸进灰烬中。灰还是温的,烧了不到四个时辰。她手指在灰烬中拨了拨,碰到一块硬物,捡起来,是一块没有烧透的账册封面,牛皮纸的,边角焦黑,中间还能看见“嘉靖二十三年”几个字。她把封面收进袖子里,闭上了眼,激活了生命回溯。

画面涌进来。夜深人静,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进来的人打着灯笼,沈棠看清了他的脸——李承恩的管家,姓周,昨天在粮仓门口见过一面。他身后跟着四个人,手里提着油桶,往账房的每一个角落泼油。周管家走到书案前,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塞进怀里,然后挥了挥手。火折子被扔进了油里,火苗窜起来,瞬间吞没了整间屋子。画面中周管家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嘴角挂着一丝笑。

画面断了。沈棠睁开眼,把手里那块账册封面攥紧了。火是周管家放的,账册被他拿走了,没有烧毁,而是藏在了某个地方。她站起来,走到李承恩面前。“李侯爷,账册烧了,账房先生跑了,江宁粮仓的账成了一笔烂账。但烂账也是账,本官可以从头查起。粮仓里的粮食还在,一石一石地称,也能称出个数来。”

李承恩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沈大人,粮仓这么大,存粮数百万石,您要一粒一粒地称?那得称到猴年马月。”沈棠没有回答,转身走回了废墟。

苏璟年从外面走过来,低声说:“周管家出城了,往东边李承恩的别庄方向去了。我让人盯着,他还没回来。”沈棠点了点头,对苏璟年说:“你带人去别庄搜,我在这里拖住李承恩。”苏璟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转身走了。

沈棠故意在粮仓磨蹭了一整天。她让九皇子带人重新封存每一个粮囤,贴上新的封条,画了粮仓平面图,标注了每一个粮囤的位置和编号。李承恩在旁边看着脸色越来越差,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傍晚时分,苏璟年回来了。他没有进粮仓,在门口朝沈棠使了个眼色。沈棠走出去,苏璟年从怀里掏出一本烧得面目全非的册子,只剩半本,边角焦黑,纸页发脆,一碰就掉渣。

“在别庄后院的枯井里找到的。周管家跑了,从后门翻墙走了,没抓到。但这本账册他来不及带走,扔进了井里。”苏璟年翻开账册,指着一页,“你看看这个。”

沈棠接过来凑近看。纸被水泡过又晒干,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是一张入库记录——嘉靖二十三年三月,江宁粮仓入库粮食五十万石。但旁边的批注写着:“实收二十万石,虚报三十万石”。每一页都有类似的批注,从嘉靖二十一年到嘉靖二十三年,每年虚报粮食少则二三十万石,多则五六十万石。

沈棠在心里算了一下,三年的时间,虚报粮食超过三百万石。按当时的市价,每石粮食半两银子,三百万石就是一百五十万两白银。这些银子去了哪里?答案不言自明。

她合上账册,转身走进粮仓。李承恩还在院子里站着,夕阳把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地面上,像一根歪斜的木桩。沈棠走到他面前,把那本烧剩半本的账册举到他眼前。

“李侯爷,这本账册,是从你别庄后院的枯井里找到的。上面记录了近三年粮仓虚假入库的情况。虚报粮食三百万石,价值白银一百五十万两。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承恩看着那本账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棠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恐惧,是阴冷。那种阴冷像蛇,不是愤怒,是算计。他的目光在账册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到沈棠脸上,嘴角动了一下。“沈大人好手段。”

“周管家已经跑了,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李侯爷,本官劝你配合调查,争取从轻发落。”

李承恩笑了,笑声不大,像夜枭在叫。“沈大人,一本烧剩下的账册,能证明什么?字迹模糊,真假难辨。你凭什么说这是江宁粮仓的账册?凭什么说这上面的字是本侯的人写的?”

沈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只有一种笃定。他笃定沈棠拿他没办法——周管家跑了,死无对证;账册是残本,不能作为完整证据;粮仓的粮食还在,霉变可以推给“天灾”。他背后是勋贵集团,不是他一个人。沈棠一个人,搬不动整个集团。

她没有接话,把账册收好,转身走出了粮仓。苏璟年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出很远才停下来。沈棠靠着墙,闭了闭眼。

“李承恩比周文彬、刘志远难对付多了。”苏璟年说。沈棠睁开眼。“他不是一个人在贪,他背后是整个勋贵集团。扳倒他一个人容易,但扳倒他背后的集团,需要把整张网都翻过来。”

苏璟年沉默了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沈棠从袖子里抽出那本残破的账册,翻开,看着那些模糊的字迹。“这本账册虽然烧了,但上面的信息我可以复原。用系统的图像增强,能看清大部分内容。李承恩以为账册毁了就死无对证,他打错了算盘。”

回到驿馆,沈棠把账册摊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用系统扫描。每扫描一页,系统就把模糊的字迹还原成清晰的文字,虚报数字、经手人、时间、地点,每一项都清清楚楚。沈棠把所有还原的内容抄录在一本新册子上,抄到半夜,手酸得握不住笔,换了好几次笔才抄完。

苏璟年端着一碗面进来,面已经陀了,黏在一起,像一团浆糊。沈棠接过来扒了两口,没尝出味道,把碗放下,继续抄。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一下的,闷闷的。沈棠把最后一页抄完,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桌上那本新册子摊开着,墨迹未干的字在烛光里反着光,像一条条细细的河流。

苏璟年把那碗凉了的面端走,又端了一碗热茶回来。沈棠喝了一口,茶烫得她嘶了一声,舌头发麻。她把茶杯捧在手心里,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杯壁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水从裂缝里渗出来,滴在她手指上,凉丝丝的。她把茶杯放下,用拇指按住那道裂缝,水不渗了。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在夜里传得格外远,叫了两声就停了。沈棠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子潮湿的泥土味。天上看不见星星,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灰布蒙在头顶上。她站在窗前,把被风吹散的头发拢到耳后,指尖碰到耳朵,耳垂是凉的。她搓了搓耳垂,搓热了才放手。窗台上有一只蚂蚁在爬,黑黑的,很小,爬得很快,像是在赶路。她看着那只蚂蚁爬过窗台,爬过窗框,消失在黑暗里。

作者感言

迎风者

迎风者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