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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皇帝决策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2668 2026-06-04 13:12:56

粮仓案的奏报在朝堂上念了整整一个时辰。沈棠跪在武官列里,听着书吏念那些数字——八百万两白银,四百万石粮食,二十七个涉案官员,十三个被灭口的证人。念到最后,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的炭火噼啪响。

皇帝合上奏报,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朝文武。“粮仓案了结,李承恩押赴刑部候审。朕今日还有一事要宣布。”他看了九皇子一眼,九皇子出列,跪在御阶前面。皇帝从御案上拿起一卷黄绫,展开。“九皇子萧元佑,人品贵重,才德兼备,自监国以来政绩斐然。朕决意正式立其为太子,即日昭告天下。”

朝堂上响起一片祝贺声,以苏璟年为首的新政官员纷纷跪下,山呼“太子千岁”。勋贵集团那边安静得反常,他们跪了,但没有人出声。

沈棠跪在人群里,心里不踏实。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勋贵集团的作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勋贵官员们的脸,那些人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果然,祝贺声刚落,一个声音从文官列里响了起来。“陛下且慢。”关陇侯李崇的族弟、安远将军李承业出列,跪在御前,手里举着一卷黄绫。“臣有本奏。”

皇帝看着他,脸色沉了下来。“奏。”

李承业展开黄绫,声音不大,但大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臣手中有一份密诏副本,内容是陛下亲笔所书——九皇子非陛下亲生,陛下亦非先帝亲生。皇室血脉已断,不可立九皇子为太子,请陛下三思。”他把密诏副本举过头顶。

朝堂上炸开了锅。有人惊呼,有人抽气,有人把手里的笏板掉在了地上。沈棠的手指攥紧了朝服的下摆。

九皇子跪在御阶前面,面色不变,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了三天三夜都没有倒的树。

沈棠出列,跪在御前,从怀里掏出那面免死金牌,举过头顶。“陛下,臣有金牌。”免死金牌在晨光里反着刺眼的金光,满朝文武都看见了。沈棠转过身,面对着李承业,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李将军,你手里的密诏从何处得来?御书房暗格中的密诏,只有陛下知道。你一个外臣,从何处得来?除非你派人潜入御书房盗窃宫中机密。这是死罪。”

李承业的脸色变了,但嘴还是硬的。“沈大人,这不是盗窃来的。是有人匿名塞进臣府中的。臣只是据实上奏。”

“匿名?”沈棠的声音更高了,“盗窃宫中密件,株连九族。你收了匿名信,不报官,不呈交陛下,反而在朝堂上当众宣读,你想做什么?你想逼宫吗?”

皇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金砖上。“李承业,窃取密诏者是谁?”李承业跪在地上,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但嘴还是硬的。“臣不知道。臣只是据实上奏。”

皇帝从御案上又拿起一卷黄绫,展开。沈棠认出了那份文书——是皇帝新写的那份密诏,说明九皇子是前朝忠臣之后的那份。“朕今日宣布,九皇子虽非朕亲生,但其治国之才、仁德之心,胜过朕亲生。九皇子乃前朝忠臣之后,其血脉清白,继承大统名正言顺。谁敢异议,以谋反论处。”他把黄绫递给太监,太监捧着在朝堂上走了一圈,让每个人都看见。李承业跪在地上,看着那份黄绫,脸色从白变灰,从灰变青。他身后那几个勋贵官员也跪不住了,有人开始发抖,有人低下了头。

皇帝的声音从龙椅上落下来,不高不低,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李承业盗窃宫中密件,罪当株连。念你祖上有功,免你一死。削去爵位,流放岭南。密诏之事,到此为止。谁再敢提,以谋反论处。”

李承业瘫在地上,被侍卫拖了下去。朝堂上重新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死寂。

皇帝看着沈棠。“沈棠,朕命你彻查宫中内鬼——是谁窃取了密诏副本,是谁将副本交给了勋贵。给你三个月时间。”沈棠磕了个头。“臣遵旨。”

散朝以后,沈棠走出大殿,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九皇子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比刚才更稳了。“沈姑娘,你今天又救了我一次。”沈棠转过身看着他。“殿下,不是我救了您。是陛下救了您。他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九皇子的嘴角动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沈棠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很稳,步子不紧不慢,像一个已经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人。

苏璟年从大殿里出来,走到她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丹墀上。阳光照在汉白玉的石板上,反着刺眼的白光。沈棠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免死金牌,金牌被她的体温捂热了,不再冰凉。她把金牌塞回怀里,跟那枚玉佩并排放着。

“今天的事,李承业只是一个棋子。”苏璟年的声音很低。沈棠点了点头。她知道,李承业背后还有人。密诏副本不会自己飞到李承业手里,一定是有人从宫中偷出来交给他的。那个人还在宫里,还在皇帝的身边。

沈棠转过身,看着苏璟年。“帮我查一件事。最近三个月,御书房的值守太监有哪些人?谁有机会接触到暗格?谁在夜里单独进过御书房?”苏璟年点头。“三日内给你名单。”

沈棠走下丹墀,靴子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得很慢,影子在前面拉得很长,头大脚小,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宫门口的侍卫朝她行礼,她没有看见,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长安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挑担的、推车的,熙熙攘攘。沈棠从人群中穿过去,没有人认出她。她穿着四品官服,但老百姓不看官服,他们看脸。她的脸藏在帽檐底下,谁也看不清。

走到刑部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抬头看着门楣上那块匾。“刑部”两个字在日光下反着光,笔画端正,墨迹饱满。匾是新的,旧的那块在太后案中被砸坏了,这块是皇帝御笔亲题的。她看了几息,推门走了进去。

签押房里的文竹又长高了一截,新长出来的叶子比老叶子更绿,绿得发亮。沈棠坐在桌前,把那盆文竹端起来看了看,根系已经扎满了花盆,该换盆了。她把花盆放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提笔写下了《宫中内鬼调查方案》。

窗外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沈棠侧耳听了听,不是鸟在叫,是院墙外面有人在吵架,吵得很凶,骂人的话很难听。她没有理会,低下头,继续写。写到第三条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第三条:调查御书房值守太监的背景、来历、社会关系。她把这条写完,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苏璟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汤还冒着热气,白蒙蒙的雾在碗口飘着。他把汤放在桌上,坐在她对面。“喝吧。你今天在朝堂上站了一天,腿都肿了吧?”沈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没肿,但确实酸了。

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是鸡汤,很鲜,不咸不淡。“哪来的?”

“厨房熬的。我说是你想喝。”沈棠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但沈棠看见他耳根红了一点。她低下头,继续喝汤。一碗汤喝完,她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苏璟年端起空碗,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名单我三天后给你。”沈棠点了点头。

苏璟年走了以后,沈棠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那株月季开了第二朵花,比第一朵更大更红,花瓣层层叠叠的,像一团火。她伸手摸了摸花瓣,花瓣柔软,指尖沾了花粉,黄黄的,像是摸过了一朵云。她的手指碰到花茎上的刺,刺了一下,疼得她缩回了手。指尖上有一个小小的红点,血珠渗出来,圆圆的,像一粒朱砂。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咸腥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窗外吵架的人走了,远处传来卖豆腐脑的吆喝声,拖着长腔,在巷子里荡来荡去。沈棠把窗户关上,走回桌前,拿起笔继续写。写到第七天的时候,她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把那几页纸折好,塞进袖子里。桌上的文竹又长出了新的嫩芽,绿莹莹的。她伸手摸了摸嫩芽,草木回春的能量涌进去,嫩芽又长高了一截,叶片舒展开了。她把手缩回来,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上还残留着那种生命能量的触感,温温的,软软的。她用拇指按了按指尖,按出了一道白印子,白印子很快就消失了,皮肤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她把手揣进袖子里,站起来,走出了签押房。廊道里的灯已经点上了,橘黄色的光在青砖地上画出一个个光斑。她走在光斑上面,靴子踩下去的时候光斑就暗了一下,抬起来的时候又亮了。她走过一个又一个光斑,影子在她身后拖得很长,像一条无声的河。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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