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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皇长子认罪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3417 2026-06-04 13:12:56

沈棠从坤宁宫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她抱着铁盒子走回大理寺,一路上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审讯的思路——密册在手,皇长子再想抵赖也赖不掉了。但她得提防他狗急跳墙,乱咬人,把水搅浑。

苏璟年在大理寺门口等她,看见她回来,接过铁盒子,翻了翻密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东西要是扔到朝堂上,得炸。”

“所以先不扔。”沈棠往里走,“先审皇长子,让他自己说。”

审讯定在辰时,地点还是东宫偏殿的正厅。沈棠特意让人把旁听席撤了,只留太子和苏璟年。勋贵那边的人一个没叫——现在证据确凿,不需要他们旁听,省得节外生枝。

皇长子被带上来的时候,跟昨天判若两人。昨天他起码还端着一副皇长子的架子,脊背挺直,眼神带刺。今天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的布袋,耷拉着肩膀,走路拖着脚,鞋底在地上蹭出沙沙的声音。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嘴唇干裂起皮,像是整整一夜没合眼。

他在囚椅上坐下,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抖。

沈棠没急着开口,先把铁盒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把密册拿出来,一页一页地摆在桌上。她不说话,就那么摆,摆得很慢,每一页都让皇长子看得清清楚楚。

皇长子的目光落在那些纸上,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喉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殿下,”沈棠终于开口,声音不大,“这东西,你认识吧?”

皇长子的目光从密册上移开,看着沈棠,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下去。沉默了很久,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嘴角歪着,眼睛却红了。

“她果然交给了你。”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那个贱人,她果然...”

“她叫什么?”沈棠打断他。

皇长子愣了一下。

“她叫柳氏,有名字。”沈棠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殿下,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那个贱人’。”

皇长子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的眼眶红了,但不是因为悔恨,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

沈棠没再纠缠这个,直接切入正题:“殿下,我现在问你,新娘柳氏是怎么死的?”

皇长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很久。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太子坐在侧面,一动不动,像个雕塑。苏璟年手里的笔悬在纸上,等着。

“是我...是我杀的。”皇长子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颤。

“怎么杀的?”

“毒。”皇长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砒霜和断肠草,混在酒里,我...我灌她喝的。”

沈棠点点头,语气不变:“为什么杀她?”

皇长子不说话了。他的肩膀开始抖,抖得越来越厉害,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树叶。他的手攥紧了囚椅的扶手,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木头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声。

“殿下,密册在我手里,”沈棠指了指桌上的纸,“你不说,我也查得出来。但你自己说,跟被我查出来,性质不一样。”

皇长子抬起头,看了太子一眼。太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十六岁的少年坐在那里,像个老成的判官,眼睛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凉的平静。

“她...她发现了。”皇长子终于说了,声音断断续续的,“新婚之夜,她翻了...翻了我的东西,找到了那份...那份计划。她说她要告发我,要去找父皇,要去找你...”

“什么计划?”

皇长子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淌进领口。他的嘴唇哆嗦了很久,终于说出了那几个字。

“拥立...拥立我为帝。等父皇驾崩后,勋贵们拥立我登基,废了司法改革,复...复旧制。”

太子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沈棠把密册翻到最后几页,那几页手写的“新朝规划”摆在皇长子面前:“是这个吗?”

皇长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眼泪掉在纸上,洇开一小片。

“谁参与了?”沈棠问。

皇长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他的目光在审讯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天花板上,盯着某根房梁看了很久。

“边军...边军有三个人。镇北将军张崇,他手里有五万边军,答应...答应在我登基后出兵镇场子。平虏将军赵铁山,他管着西北三镇,也...也答应了。还有征东将军马元良,他负责在京城附近布防,到时候...到时候控制城门。”

苏璟年手里的笔飞快地动,在纸上刷刷刷地记。

“勋贵呢?”沈棠追问。

皇长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在叫:“关陇侯,他是...是牵头的人。还有安阳伯、永宁侯、威远侯、定国公孙氏...五家核心。他们出钱,出人,出...出宅子囤兵器。”

沈棠心里数着,这五家勋贵,加上以前提到的那些,基本上就是勋贵集团的骨干了。一网下去,能捞个七七八八。

“宫里呢?谁接应?”

皇长子的身体明显地颤了一下。他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看任何人,低着头,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

“殿下,”沈棠的声音硬了一些,“宫里谁接应?”

“刘...刘安。”皇长子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气球,瘫在椅子上,“御书房的内侍刘安。”

沈棠的脑子里忽然炸开了一道闪电。刘安——御书房的内侍,管着皇帝的书房和密档。卷8里那份失窃的密诏,就是御书房暗格里的。她一直在查谁是内鬼,查了这么久,原来就是刘安。

“刘安帮你们做了什么?”

“偷...偷密诏。”皇长子说到这,忽然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不是我们让他偷的!是太后!太后让他偷的,我们只是...只是后来接手了那份密诏。”

沈棠深吸一口气,信息量太大了,但每一条都对得上。太后指使刘安偷密诏,太后倒台后,勋贵集团接手了密诏和刘安这条线,继续为篡位做准备。新娘手里握着密册,知道这一切,所以要告发。皇长子慌了,在大婚之夜动了手。

“还有一个内侍是谁?”沈棠问。

皇长子愣了一下,眼神茫然地看着她。

“你说宫里有两名内侍参与,”沈棠翻出刚才的审讯记录,“一个刘安,另一个是谁?”

皇长子张了张嘴,忽然闭上了。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不是那种被抓住把柄的恐惧,而是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恐惧,像是想到了什么比死还可怕的东西。

沈棠盯着他的眼睛,心跳微微加速。能让皇长子怕成这样的,会是谁?

“殿下,”太子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现在说出来,还能算你立功。等你进了大牢,再想说,没人听了。”

皇长子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一直在流。他看了太子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有悔,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是...”他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沈棠不得不往前倾了倾身。

“是太后娘娘身边的...李嬷嬷。”

审讯室里安静了。太子皱起眉,苏璟年的笔停了,沈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嬷嬷,太后身边的管事嬷嬷,太后倒台后被打发到冷宫去了,没人把她当回事。原来她一直在暗中活动,是勋贵集团埋在宫里的另一颗钉子。

“李嬷嬷做了什么?”

“传话。”皇长子说,“勋贵们不敢直接跟我联系,都是通过李嬷嬷。她...她在宫里待了三十年,到处都是她的人,递个纸条传个话,神不知鬼不觉。”

沈棠把这笔账记下了。冷宫里的李嬷嬷,得抓起来审。

审讯又持续了半个时辰,皇长子把能说的都说了。他说他不想杀新娘,是新婚之夜喝了酒,新娘说要告发他,他一急就...说着说着又哭了,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我不是故意的”、“她逼我的”之类的话。

沈棠没同情他。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人死了,毒是他灌的,这就是谋杀。

审讯结束后,沈棠把供词整理好,连同密册一起,让太子呈报给皇帝。太子捧着铁盒子,脸色很凝重,出门前回头看了沈棠一眼,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还是转身走了。

不到一个时辰,皇帝的旨意就下来了。

抓人。

苏璟年带着大理寺的人马去抓边军三个将领——镇北将军张崇、平虏将军赵铁山、征东将军马元良。三个人都在京城述职,一锅端,一个没跑。勋贵五家被抄,关陇侯、安阳伯、永宁侯、威远侯、定国公孙氏,全府上下被禁军围了,只等着抄家清产。宫里的刘安和李嬷嬷被押到刑部大牢,连夜审讯。

皇长子萧元启,废为庶人,终身监禁,永不得赦。

沈棠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坐在签押房里喝茶,茶是凉的,她也懒得换,端起来灌了一大口。苏璟年推门进来,把一沓厚厚的抄家清单放在桌上,清单上的字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抄出来多少?”沈棠问。

“金银折合白银大概两百万两,田地房产还没算完。”苏璟年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干了,“关陇侯府的地下室里还藏着兵器,刀枪剑戟加起来上千件,够装备一支小军队了。”

沈棠摇了摇头,这些勋贵,真是胆大包天。囤兵器、养私兵、勾结边军、偷密诏、谋反篡位,一条龙服务,就差把“我要造反”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门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圣旨到——”

沈棠放下茶杯,整了整衣冠,迎出去。来传旨的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张德海,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褶子像刀刻的。他展开圣旨,念了一长串,沈棠只听进去最后一句:“...大理寺卿沈棠,屡破大案,护国有功,赏黄金五百两,锦缎百匹,加封太子少保衔。”

沈棠领了旨,接过来的时候手里沉甸甸的。太子少保,从一品衔,虽然是个荣誉头衔,但品级摆在那,比她的大理寺卿高了整整三级。

张德海念完圣旨,没急着走,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匣子,递给她:“沈大人,这是皇上让奴才单独带给您的。”

沈棠接过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白玉,温润细腻,正面刻着一个字——“安”。背面刻着两行小字:“护国良臣,朕心甚慰。”

她看了两秒,把匣子合上,收进袖子里。

“皇上还说了什么?”她问。

张德海的笑容收了些,压低声音:“皇上说‘你又救了朕一次’。还说...”他顿了顿,“还说让沈大人有空的时候进宫看看他,皇上说很久没跟沈大人说说话了。”

沈棠心里一紧。皇帝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她上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咳血咳得手帕都红了。她看向皇宫的方向,宫墙在午后的阳光下金碧辉煌,看不出一丝病态。

“张公公,皇上身体如何?”

张德海的笑容彻底没了,摇了摇头,没说话,转身走了。

沈棠站在门口,看着张德海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苏璟年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片枯叶,风一吹,哗啦哗啦响。沈棠看着那些叶子,忽然想起新娘的丫鬟春兰,想起她哭得红肿的眼睛,想起她说的那句“小姐是个好人,她不该死”。

是啊,不该死。但已经死了。

沈棠转身回屋,走到桌前,把那碗凉茶端起来,凉茶已经彻底没了味道,跟喝水一样。她喝了一口,觉得嘴里寡淡,从抽屉里摸出一颗松子糖剥了塞进嘴里。

糖很甜,甜得发腻,跟那天婚宴上的酒一样甜。

她把糖纸叠了叠,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桌缝里,拍了拍手上的糖渣。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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