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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新朝初立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2677 2026-06-04 13:12:56

早朝。

沈棠站在朝臣队列的最前排,左边是苏璟年,右边是几个先帝留下的老臣。太和殿比大理寺的签押房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站在这里面,说话都带回声。新帝坐在龙椅上,十六岁的少年身量还没长开,龙袍穿在身上有点空荡荡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拾得很干净了。

登基大典后的第一次早朝,所有人都绷着弦。

新帝先下旨追封先帝,庙号“武宗”,谥号“圣德神功文武皇帝”。礼部尚书念了一长串谥号,沈棠只听进去几个字,剩下的全是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就是“好”“大”“圣”这几个意思。

追封完了是安抚。新帝下旨减免天下赋税一年,大赦天下除了十恶不赦的重犯,赏赐七十岁以上老人每人布两匹、米一石。旨意一条一条地念,朝臣们一句一句地听,没人说话,没人反对,安静得像在庙里。

沈棠注意到有几个官员的脸色不太好看,不是那种“我反对”的难看,是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难看。先帝在的时候,靠山是皇帝,现在皇帝换了,靠山没了,心里发虚。

散朝后,沈棠没急着走,等朝臣们都散了,她跟着新帝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的摆设没怎么变,但沈棠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先帝以前喜欢在案头摆一盆文竹,现在文竹不在了,案头上空空荡荡的,只放了一方砚台和几支笔。新帝坐在先帝坐过的椅子上,椅子太大,他坐进去像陷在里面,后背垫了个靠枕才勉强够到桌面。

“沈大人,”新帝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像是没睡醒,“昨晚你说的事,再细说说。”

沈棠把袖子里的黑色令牌拿出来,放在桌上。令牌在烛光下泛着哑光,表面的“屠神”两个字像是有重量,压得桌面的宣纸凹下去一小块。

新帝拿起令牌看了看,眉头皱起来。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把令牌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东西,朕在宫里没见过。先帝也没提过。”

“昨晚那人说,屠神者要苏醒了。”沈棠把令牌收回来,塞进袖子里,“臣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知道他说的‘苏醒’是什么意思,但臣觉得,这不是好事。”

“你觉得跟太后有没有关系?”

沈棠想了想,摇头:“不好说。太后是棋子,这人可能是下棋的。”

新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先帝临终前,跟朕说过一件事。”

沈棠抬起头。

“先帝说,太后宫里还有一份名单没找到。”新帝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沈棠需要往前倾身才能听清,“名单上记的是太后残余党羽在宫里的潜伏者。先帝找了很久,一直没找到。”

沈棠的眉头皱起来。太后倒台后,宫里清理过好几轮,该抓的抓了,该杀的杀了,但总有一些漏网之鱼。这些人藏在暗处,不声不响,像钉子一样钉在宫里,等着有人来拔。

“名单在哪?”沈棠问。

新帝从腰带上解下一把钥匙,放在桌上。钥匙不大,铜的,表面磨得发亮,像是经常被人摸。钥匙的柄上刻着一朵莲花,花瓣的纹路很细,刻工精致。

“先帝说,这是太后寝宫最深处的密室钥匙。他怀疑名单藏在密室里,但他一直没找到密室的门在哪。”新帝把钥匙推过来,“朕把这个交给你。你是医神承天者,说不定能找到别人找不到的东西。”

沈棠接过钥匙,钥匙上还带着新帝的体温,温热的。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点了点头。

“臣今晚就进宫。”

“朕让苏璟年陪你去。”新帝说,“两个人有个照应。”

沈棠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新帝忽然叫住她:“沈大人。”

她回头。

新帝坐在椅子上,烛光在他脸上跳动,少年的轮廓在光影里忽明忽暗。他看着沈棠,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朕只有你们了。”

沈棠没说话,行了个礼,走了。

晚上,沈棠和苏璟年在宫门口碰头。

苏璟年换了身深色的衣服,腰里别了把短刀,看起来不像是去查案的,倒像是去做贼的。沈棠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宫。

太后寝宫被封了快半年了,门上贴着的封条还没揭,落了一层灰。沈棠掏出免死金牌,守门的太监二话不说开了锁,两个人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沈棠点起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亮了空荡荡的宫殿。帷幔垂着,桌椅歪着,地上有老鼠跑过的痕迹。她放开神识,感知了一下周围——没有活人,只有几只老鼠和蟑螂。

“密室的门应该在东墙。”沈棠走到东墙前,上回她在这里找到了密册的铁盒子,但新帝说的密室更深,不是墙上的夹层,而是一个真正的密室。

她伸手在墙上敲了敲,咚咚咚,实心的。又敲了敲旁边的几块砖,声音都一样。她皱了皱眉,蹲下来看了墙角,地面是青砖铺的,缝隙里长出了青苔。

苏璟年举着火折子在她旁边蹲下来,两个人一寸一寸地摸。摸到第三块砖的时候,沈棠的手指触到一个凸起的东西,很小,只有米粒大,藏在青苔下面。她抠掉青苔,露出一个铜制的钮,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按了按那个钮,没反应。又拧了拧,咔哒一声,墙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很轻,像老鼠在磨牙。

东墙正中间的一块砖凹陷进去,露出一个方形的孔洞,里面是一把锁。

沈棠掏出新帝给的钥匙,插进锁孔里,拧了一下。锁弹开了,咔哒一声,整面墙开始震动,灰尘从墙缝里簌簌地往下掉。苏璟年伸手挡在她头上,灰落在他的手背上,厚厚一层。

墙中间裂开一条缝,越来越大,最后露出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入口。入口后面是一段向下的台阶,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沈棠把火折子伸进去,火苗晃了晃,没灭。空气是流通的,说明下面有通风口。

“我先下。”苏璟年按住她的肩膀,自己先迈进了入口。沈棠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下走,台阶很窄,只能一个人走,墙壁上湿漉漉的,摸着冰凉。

台阶走了大概二十多级,到底了。下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面都是石墙,没有窗户,头顶有一个拳头大的通风口,月光从通风口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光斑。

房间正中间放着一口箱子,铁皮的,锁着。

沈棠蹲下来看那把锁,锁很大,铜的,表面生了绿锈,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她把钥匙插进去,拧了拧,拧不动。又拧了一下,还是拧不动。

“不对,”她站起来,“这把钥匙不是开这个锁的。”

苏璟年举着火折子在房间里照了一圈,墙角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木匣子,匣子上没有锁,只有一个铜扣。沈棠走过去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沓纸,纸张泛黄,边角卷曲,最上面一页写着四个字——“潜渊名录”。

她拿起那沓纸翻了翻,每一页都是一个人名,后面写着职位、入宫时间、负责的事务、以及跟太后的关系。有的是太监,有的是宫女,有的是侍卫,有的是太医,分布在宫里各个角落,有些人的职位还不低。

名单最后一页写着一个数字——四十七人。

四十七个潜伏者,藏在宫里,像四十七根刺。

沈棠把名单折好塞进袖子里,站起来准备走,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响动,像是有人踩碎了瓦片。

苏璟年也听到了,手按在刀柄上,抬头看着通风口。月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通风口外面有一个人影,一晃就不见了。

沈棠放开神识,灰色的生命能量在头顶一闪而逝,速度快得不像人。她拔腿就往台阶上跑,苏璟年跟在后面,两个人冲出密室,冲出太后寝宫,跑到外面的甬道上。

甬道里空荡荡的,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白得发亮,一个人都没有。

沈棠喘着气,神识散开,方圆百米内只有她和苏璟年,以及远处巡逻的侍卫。那个灰色的能量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跑了。”沈棠把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直起身来。

苏璟年拔出短刀,刀尖上还沾着刚才在密室里蹭到的灰,他用手背抹了抹,把刀插回去。

沈棠从袖子里掏出名单,翻了翻第一页。第一个人名是个太监——“王安,乾西五所管事,永安元年入宫,太后心腹。”

她把名单塞回去,看了一眼苏璟年:“回去连夜抓人,一个都不能跑。”

苏璟年点头,两个人快步朝宫门走去。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落在青石板路上,像两把出鞘的刀。

走了没几步,沈棠忽然停下来,转身看了一眼太后寝宫的方向。寝宫的门还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她盯着那个门口看了两秒,忽然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不是人,不是动物,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一个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正在慢慢睁开眼睛。

风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苏璟年在前面喊她:“沈棠?走啊。”

沈棠转过身,快步跟上去。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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