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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密室名单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3653 2026-06-04 13:12:56

出宫的路上,沈棠把那沓名单又翻了一遍。

四十七个人名,密密麻麻写在泛黄的纸上,每个人名后面都标注了职位、入宫时间和负责的事务。她一边走一边记,脚底下差点踩空,苏璟年拉了她一把,她才没从台阶上滚下去。

“你走路看路。”苏璟年没好气地说。

沈棠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名单。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她把名单塞回袖子,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月亮已经偏西了,但离天亮还有一阵子。宫门口的侍卫换了班,新来的不认识她,她亮了免死金牌才放行。

“今晚抓人吗?”苏璟年问。

“不抓。”沈棠跨上马,“名单上四十七个人,分布在宫里各个角落,现在动手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先回去理一理,看看哪些是关键人物,明早奏请皇上再动手。”

苏璟年点了点头,两个人骑马回大理寺。

签押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沈棠把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抄下来,按职位分类。太监最多,二十三个,分布在御书房、寝宫、御膳房、冷宫、各个偏殿。宫女十五个,大部分是太后时期的老人,现在被打发到各处做杂役。侍卫六个,都在禁军里,职位不高,但能接触到重要人物。太医三个,负责太医院的值班和药材管理。

最扎眼的是太监总管李福。

沈棠把李福那一行看了不下十遍——“李福,乾西五所管事→太监总管,永安元年入宫,太后心腹。密诏传递、信息中转。”

密诏传递。这个词让她想起卷8里那份失窃的密诏。先帝藏在御书房暗格里的密诏,被内鬼偷走,一直没找回来。原来李福就是那个内鬼,或者至少是内鬼之一。

她拿起密信翻了翻,有一封是李福写给太后的,时间是一年前,内容很简单:“密诏已取,交关陇侯。暗格无损,无人察觉。”字迹很工整,但笔画末端有些发虚,像是写信的人在发抖。

沈棠把密信放下,揉了揉太阳穴。太监总管是先帝身边的老人,新帝即位后对他也很信任,日常起居、奏折传递、朝臣觐见,都要经过他的手。如果李福是太后的人,那新帝的一举一动都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

不对,太后已经死了,但李福还在。他听谁的?

沈棠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盯了半天,没想出答案。

苏璟年端着两碗面进来,一碗放在她面前,一碗自己端着吃。面条是清的,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蛋黄半熟,戳破了流出来,黄澄澄的。

“先吃,吃完再想。”苏璟年吸溜了一口面,含糊不清地说。

沈棠端起碗,挑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觉得没味道,又放下了。

“名单上的人,现在抓还是等天亮?”苏璟年问。

“等天亮。”沈棠用筷子戳了戳荷包蛋,蛋黄流出来,淌在汤里,汤变成浑浊的黄色,“李福是新帝身边的人,抓他得先跟新帝通气,不然容易出事。”

“你怕新帝不信?”

“我怕新帝信了之后,当场就让人抓,动静太大。”沈棠把筷子搁在碗上,“李福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手底下有一帮人,要是他察觉不对提前跑了或者狗急跳墙,麻烦更大。”

苏璟年把碗里的面吃完了,连汤都喝了,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那就明天早朝之后,你单独去见皇上,把名单给他看,让他定夺。”

沈棠点了点头,把名单和密信收进铁箱子里,锁好,钥匙挂在脖子上。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子里还在转。四十七个人,分布在宫里各个角落,要一次清干净不容易,得提前布控,分头行动,在同一时间动手,不能给任何人通风报信的机会。

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头歪在椅背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苏璟年把一件披风披在她身上,吹灭了灯,带上门出去了。

天刚亮,沈棠就醒了。

脖子酸得厉害,歪了一夜,动一下就咔嚓咔嚓响。她揉了揉脖子,站起来,披风从肩上滑下去,她捡起来叠好放在椅子上,去后院打了盆冷水洗了把脸,冷水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彻底清醒了。

早朝她在,但没怎么说话。新帝坐在龙椅上,念了几道旨意,都是些常规的人事任命和政务安排。沈棠站在队列里,脑子里一直在想名单的事,朝臣们说了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散朝后,她跟着新帝去了御书房。

新帝坐在椅子上,还是那个靠枕垫在背后。他看了一眼沈棠的脸色,皱了皱眉:“沈大人,你没睡好?”

“臣昨晚去了太后寝宫的密室。”沈棠把铁箱子放在桌上,打开,把名单和密信拿出来,摆在新帝面前,“找到了先帝说的那份名单。”

新帝拿起名单,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他翻得很快,一页一页地翻,越翻脸色越难看,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已经有点抖了。

“四十七个人?”新帝的声音有点发紧。

“四十七个。”沈棠把最后一页指给他看,“其中太监总管李福,是太后的人,参与过密诏失窃案。”

新帝沉默了很久。他盯着名单上李福的名字,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沈棠能感觉到他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十六岁的少年,脸上已经看不出太多波动了,但敲桌面的手指出卖了他。

“李福是先帝身边的老人,”新帝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朕小时候,他经常抱朕。朕登基以后,他帮朕处理了很多事,朕...”

他没说下去,深吸了一口气,把名单放下,抬起头看着沈棠,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沈大人,你打算怎么办?”

“分批抓捕,同一时间动手,不能走漏风声。”沈棠把拟好的抓捕方案递过去,“臣已经把人分成了五组,每组安排可靠的人带队,明天凌晨同时动手。李福这边,臣亲自去。”

新帝看了看方案,点了点头,拿起笔批了个“准”字,盖上御玺。他把方案递回来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李福会反抗吗?”

“不知道。”沈棠老实回答,“但臣会做好准备。”

新帝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少年的轮廓在光里显得很柔和,但眼神是硬的。

“沈大人,”他背对着沈棠,声音不大,“朕登基才几天,就要动先帝留下的老人。你说,朝臣们会不会觉得朕是那种...那种翻脸不认人的皇帝?”

沈棠想了想,说:“皇上,这些人不是‘先帝留下的老人’,是太后留下的钉子。先帝在世的时候就想拔掉他们,只是没来得及。您现在动手,是先帝遗愿,不是翻脸不认人。”

新帝转过身,看着沈棠,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晃就不见了。

“沈大人,你说话一直这么直接吗?”

“臣不会拐弯抹角。”

新帝点了点头,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种平静的表情:“就按你说的办。明天凌晨,动手。”

沈棠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她沿着宫墙往回走,苏璟年在宫门口等她。

“怎么样?”苏璟年问。

“批了。”沈棠把方案给他看了一眼,“明天凌晨动手,你负责抓宫女那一组,侍卫那一组我让大理寺丞老周去,太医那一组让刑部的王郎中带人。”

“李福呢?”

“我亲自去。”沈棠把方案收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很蓝,蓝得不像要出大事的样子。但她知道,明天这个时候,皇宫里要翻天了。

她刚准备上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大人。”

沈棠回头,太监总管李福站在宫门口,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袍子,腰里系着玉带,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他五十来岁,圆脸,笑起来很和气,眼睛眯成两条缝,看起来人畜无害。

“皇上让奴才把这个交给沈大人。”李福把木匣子递过来,笑眯眯的,“是今年新进的上等龙井,皇上说沈大人爱喝茶,让奴才给您送一盒。”

沈棠接过木匣子,打开看了一眼,茶叶的清香扑鼻而来。她合上匣子,看着李福的笑脸,脑子里闪过名单上的字——“李福,太后心腹”。

“劳烦李公公跑一趟。”沈棠不动声色,把匣子收进袖子里。

“沈大人客气了。”李福笑得眼睛眯得更细了,“沈大人为国操劳,这点小事,奴才应该做的。”

沈棠点了点头,翻身上马。李福站在宫门口,笑眯眯地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宫门,身影消失在甬道的拐角处。

沈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脊背发凉。这个人,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人觉得他什么事都没有。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上了名单,还是知道了但装作不知道?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木匣子,茶叶的清香还在鼻尖萦绕。她把匣子打开,茶叶铺得整整齐齐,看不出什么异常。她用指甲拨了拨茶叶,拨到最底下的时候,指甲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把那个东西从茶叶底下拨出来,是一张小纸条,折成指甲盖大小,塞在匣子底部的夹层里。

沈棠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名单有诈,小心陷阱。”

她的心猛地一沉,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手心全是汗。

苏璟年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谁放的?”

“不知道。”沈棠把纸条揉成团塞进袖子里,回头看了一眼宫门。李福已经走远了,甬道里空空荡荡的,只有阳光照在地上,白得刺眼。

她把木匣子递给苏璟年,压低声音:“回去检测一下,茶叶和匣子都查。”

苏璟年接过匣子,点了点头。两个人骑马离开宫门,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哒地响,节奏很快,像是在催人。

沈棠骑在最前面,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扎得有点疼。她没去拨,脑子里全是那张纸条上的字——“名单有诈,小心陷阱。”

谁放的?为什么要告诉她?是李福自己?还是名单上别的人?还是第三方?纸条上的字迹她不认识,不是春兰的,不是新娘的,不是密册上的任何一种笔迹。

她忽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名单是真的,但李福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这个纸条是他故意放的,目的是让她犹豫,让她推迟行动,给自己争取时间跑路或者反扑。

沈棠咬了咬牙,骑着马拐进一条小巷,忽然勒住缰绳,马嘶了一声,前蹄扬起,差点把她甩下去。苏璟年在后面急停,差点撞上她的马屁股。

“怎么了?”

沈棠坐在马上,眯着眼睛看着巷子尽头。巷子的出口通向一条大路,路上人来人往,卖菜的、赶车的、挑担的,热热闹闹的,跟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她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李福真的知道自己暴露了,他为什么不跑?名单在她手里已经一天了,他完全有足够的时间逃出京城,跑得远远的。但他没跑,今天早上还笑眯眯地给她送茶叶。

要么是他不知道,要么是他跑不了,要么是——他不打算跑,因为他有后手。

沈棠翻身下马,站在巷子里,背靠着墙,闭上眼睛,放开神识。

方圆百米内的生命能量像一团团火,红的、黄的、橙的,大大小小,明暗不一。她能感知到苏璟年站在她旁边,心跳平稳,呼吸均匀。能感知到巷子外面那些行人,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有的停下来买东西。

但她感知不到任何异常。没有灰色的能量,没有冰冷的波动,什么都没有。

她睁开眼睛,从袖子里掏出那枚屠神令牌。令牌在阳光下泛着黑色的光,“屠神”两个字像是在燃烧。她把令牌翻过来,摸了摸背面的图案,那个被锁链缠绕的人,在阳光下看起来更清晰了——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被同一条锁链串在一起,像一串蚂蚱。

她把令牌塞回袖子,上马,对苏璟年说:“走,回大理寺。今晚的抓捕计划不变,但有件事得提前做。”

“什么?”

“名单上的人,提前盯住,一个都不能跑。”沈棠夹了夹马肚子,马小跑起来,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还有,给我查李福最近三天跟谁接触过,查得越细越好。”

苏璟年应了一声,加快速度跟上去。

两个人骑马穿过巷子,拐上大路,汇入了人群里。沈棠的马尾巴甩了两下,甩在苏璟年骑的那匹马的脸上,那匹马打了个响鼻,喷了苏璟年一袖子口水。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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