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清理干净了,但水污染的问题没解决。
沈棠站在坤宁宫后面的井边,看着刚打上来的水。水看起来清了,但她知道里面还有锁魂散残留,浓度低了,不足以让人急性中毒,但长期喝下去,还是会出问题。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跳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当前血脉浓度70%,不足以施展‘净化领域’。建议提升至75%以上。消耗600天机点进行血脉淬炼,可提升5%浓度。”
600点。沈棠看了一眼自己的天机点——720。够用一次,淬炼完还剩120点。
“确认淬炼。”她在心里默念。
“血脉淬炼将消耗600天机点,预计耗时半刻钟。过程中宿主会感到中等程度不适,是否确认?”
“确认。”
这一次的热流比上次更猛。
上次淬炼是从65%到70%,热流像温水,这次像开水。沈棠靠在井沿上,双手攥着井口的石壁,指节发白。热流从胸口涌出来,顺着血管冲向四肢,骨头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她的关节。
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她的牙齿咬得咯吱响,嘴唇咬破了,血腥味在舌尖上弥漫开来。
苏璟年站在旁边,看她脸色不对,伸手扶了她一把:“沈棠?你怎么了?”
“没...没事。”沈棠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松开井沿,蹲了下来。
热流在体内冲撞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慢慢平复了。热度退去,骨头里的酸胀感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膨胀感——不是身体在膨胀,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在膨胀,像是有气体在体内扩张,撑得皮肤发紧。
“血脉淬炼完成。当前血脉浓度:75%。解锁新技能:净化领域。”
沈棠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变化。她能感觉到能量在经络里流动,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涓涓细流,现在是奔腾的河水,流速快了很多,量也大了很多。
她睁开眼睛,站起来,膝盖有点软,晃了一下才站稳。
“你到底怎么了?”苏璟年皱着眉,手还扶着她的胳膊。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沈棠走到井边,看着井里的水,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对准井口。
她用意念调动体内的能量,能量顺着右臂涌向掌心,掌心开始发热,越来越热,热到发烫,烫得她想缩手,但她忍住了。掌心里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光,光很弱,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沈棠能感觉到它在扩散,像一个看不见的罩子,罩住了整口井。
“净化领域已激活。范围:方圆百米。持续时间:一刻钟。可净化范围内的毒素、病毒、污染物。”
白光从她掌心里扩散出去,以井口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沈棠能感知到白光所到之处,水中的锁魂散残留在分解,像冰遇到火,一点一点地融化、消失。井水从深绿色变成浅绿色,从浅绿色变成无色透明,最后变得跟山泉水一样清亮。
白光继续扩散,渗入地下,顺着地下水系向远处蔓延。御花园的井,乾西五所的井,所有被污染的井水,都在白光的覆盖范围内。
苏璟年看着井水的变化,嘴巴张开了就没合上。他蹲下来,伸手捧了一捧井水,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用舌尖舔了一下。
“没味了。”他抬起头,看沈棠的眼神变了,“你怎么做到的?”
沈棠把手收回来,掌心里的白光慢慢消失,掌心红了一片,像是被烫过的。她把手指攥成拳头,手心里还在发烫。
“说不太清楚。”她老实回答,“反正就是...会了。”
系统在脑子里又跳了一下。
“血脉浓度达到75%,解锁新功能——承天者共鸣。宿主可感知方圆十里内其他承天者的存在。”
沈棠愣了一下。方圆十里?能感知到其他承天者?她闭上眼睛,放开神识,把感知的范围扩大到极限。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像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找人,摸不着。她的意识向四面八方扩散,越过了宫墙,越过了街道,越过了城区的屋顶,向更远的地方延伸。
然后她感觉到了。
很微弱,像远处有一盏灯,隔着好几层纱帐,光透不过来,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光晕。那个方向...沈棠睁开眼睛,看向东南方。东南方是京城最繁华的东城区,商铺林立,宅院纵横。那个共鸣的方向,在东城区的深处,离皇宫大概三四里路。
不止一个。她能感觉到不止一个光晕,至少两三个,有的亮一些,有的暗一些,但它们都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不太清楚。
“能感觉到什么吗?”系统问。
沈棠没回答,闭上眼睛又感知了一下。这次她试着把感知集中在那个最亮的光晕上,光晕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但很快就消失了,像烛火被风吹灭了。
她睁开眼睛,后背出了层冷汗。
苏璟年还蹲在井边,用手拨着井水,水花溅起来,在阳光下泛着光。他抬起头,看见沈棠的脸色不对,站起来问:“又怎么了?”
沈棠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想起系统说过的话——九大承天者,九个人,各自觉醒不同的能力。她是医神,那其他八个呢?是什么神?在做什么?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沈棠?”苏璟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脸这么白。”
“没事。”沈棠摇了摇头,把袖子里的手帕掏出来,擦了擦掌心的汗,“走,去御花园看看那口井。”
两个人穿过甬道,走到御花园。御花园的井在假山旁边,井沿是汉白玉砌的,雕刻着莲花纹。沈棠探头看了一眼,井水已经很清了,比之前清澈很多,能看见井底的石头。
她用“百草录”检测了一下,锁魂散残留浓度降到了0.01%,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
“行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再去乾西五所看看。”
乾西五所那口井的情况也差不多,水质已经恢复了。沈棠让苏璟年通知太医院,给中毒的病人再做一次检查,看看体内的毒素有没有排出。
苏璟年走了以后,沈棠一个人站在乾西五所的院子里。院子里种了几棵桂花树,花期过了,只剩下绿叶,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闭上眼睛,又感知了一下那个方向。东城区,那个光晕还在,比刚才亮了一些,像是在慢慢靠近。她的心跳加速了一点,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个光晕停了,停在东城区的某个位置,不动了。
沈棠睁开眼睛,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松子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糖很甜,甜得她皱了皱眉。她把糖纸叠了叠,叠成一个很小的方块,塞进袖子里。
远处传来吆喝声,像是有人在卖糖葫芦,声音远远的,断断续续的,被风吹得忽大忽小。
沈棠站在桂花树下,阳光透过叶子落在她肩上,肩膀上有一片光影,像一只蝴蝶停在上面。她伸手摸了摸那片光影,手指穿过了光,什么也没摸到。
她把手指缩回来,指尖上沾了一点桂花叶的汁液,青绿色的,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像我们一样的人。”她念叨了一句这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苏璟年问“像我们一样”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没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说什么?说我是医神承天者?说这个世界有九个人拥有神力?说我们的敌人是一个能杀死神明的上古屠神者?
这些话说出来,苏璟年会信吗?就算他信,他能承受吗?
沈棠把松子糖嚼碎了,咽下去,糖渣粘在牙齿上,她用舌尖舔了舔,又甜又粘。
她转过身,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桂花树的影子从她身上滑过去,像一条流动的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