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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会面太子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3617 2026-06-04 13:13:16

钟声还在山谷里回荡的时候,一个年轻弟子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沈大人,有人找你们。”

沈棠心里一紧,手已经按在了匕首上。苏璟年比她更快,刀已经出了半寸。

“谁?”沈棠问。

“不认识,说是从京城来的,姓赵。”弟子指了指山谷入口的方向,“师父让他在外面等着,没让他进来。”

沈棠和苏璟年对视了一眼。姓赵,从京城来,她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是赵虎——禁军统领赵忠的弟弟,赵虎,也是新帝身边的亲信护卫。

“我去看看。”沈棠朝山谷入口走去,苏璟年跟在她后面。

山谷入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灰布衣服,戴着斗笠,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行商。另一个站在他身后,腰间鼓鼓囊囊的,藏着兵器。沈棠走近了才认出来,前面那个斗笠男不是别人,是新帝。

她差点喊出声,苏璟年拉了她一把,她才把“皇上”两个字咽回去。

新帝把斗笠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十六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嘴唇有点干裂,但眼神很亮。他身后那个腰里藏着兵器的是赵虎,赵忠的弟弟,沈棠见过几次。

“沈大人,别来无恙。”新帝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沈棠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外人,才压低声音说:“皇上,您怎么出宫了?太危险了。”

“朕知道危险,但朕不来,有些话说不清楚。”新帝把斗笠摘下来,递给赵虎,朝山谷里看了看,“这就是守护者的据点?挺隐蔽的。”

沈棠领着他往里走,苏璟年跟在后面,赵虎跟在最后面。四个人穿过木屋群,走到那棵大树前面。沈棠把新帝带进了树洞,关上门。

树洞里只有石桌石凳,墙上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新帝在石凳上坐下来,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沈大人,朝中的情况比朕想的还要糟。”新帝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张明远暂代大理寺卿之后,开始大肆安插自己的人。大理寺从上到下换了三成的人,全是勋贵残余。禁军也被渗透了,赵忠能控制的只有不到一半。”

沈棠坐在他对面,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他在准备废帝?”

新帝点了点头:“朕接到密报,张明远正在联络勋贵旧部和边军里没被清洗干净的人,打算在年底之前废了朕,另立新君。人选有两个——一个是皇长子的幼子,才三岁;一个是宗室里的某位亲王,已经被张明远说动了。”

苏璟年靠在树洞壁上,抱着刀,脸色很难看:“皇上为什么不直接下旨平叛?您手里有兵符,有御玺,直接下旨抓人就是了。”

新帝苦笑了一下:“朕手里没有证据。张明远做事很干净,他知道朕在查他,把所有尾巴都处理了。朕如果强行抓人,只会逼他提前动手。而且禁军不可靠,一半是张明远的人,另一半也不一定听朕的。朕一动,他就知道朕要动他,他会先动。”

沈棠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张明远的棋下得很稳——先逼走她,然后控制大理寺,再渗透禁军,最后废帝另立。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不急不慢,像是在下一盘早就布好的棋。

“皇上,臣有一个提议。”沈棠抬起头。

“说。”

“将计就计。”沈棠用手指在石桌上画了一个圈,“让张明远以为臣已经死了。他最大的心腹之患就是臣,臣一死,他会放松警惕,露出破绽。”

新帝皱了皱眉:“怎么让他相信你死了?”

“放消息出去,说臣在逃亡途中被杀手追上,坠崖身亡。”沈棠指了指苏璟年,“苏璟年可以作证,他是当事人。再让守护者帮忙伪造一具尸体,面目全非,认不出是谁。张明远看到尸体,就算怀疑,也不会追查太深,因为他更愿意相信臣已经死了。”

新帝想了很久,手指在石桌上敲,节奏很慢。树洞里的油灯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好。”新帝终于开口,“尸体的事,朕让赵虎配合你们。消息朕会让人在京城散出去,三天之内让全京城都知道你死了。”

沈棠点了点头。

新帝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递给沈棠。沈棠接过去,打开一看,是密旨,上面写着沈棠可以调动忠于皇室的边军——青州、云州、幽州、扬州四地的边军,各有一支效忠于先帝的部队,不受兵部调遣,只听密旨。

“这四支边军,是先帝留给朕的最后底牌。”新帝的声音很轻,“朕本来不想这么早动用,但现在不用不行了。你拿着密旨,去青州找神箭承天者的时候,顺便把这支边军也收编了。万一张明远提前动手,你至少手里有兵。”

沈棠把密旨卷好,塞进怀里。绢帛贴着胸口,凉丝丝的。

“还有一件事。”新帝站起来,在树洞里走了两步,转过身看着沈棠,“屠神者的事,朕帮不了你太多。朕能做的,就是在朝堂上撑住,不让你腹背受敌。你去找其他承天者,去苍梧渊加固封印,朕在京城等着你回来。”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法治改革不能没有你。朕答应过先帝,要守住那盏灯。但朕一个人守不住,朕需要你。”

沈棠的眼眶有点发酸,她没哭,但嗓子眼里像堵了一团东西。她站起来,朝新帝行了个礼,弯下腰,头低得很深。

“臣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新帝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掌很热,手指有点瘦,但很有力。他看着沈棠的眼睛,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转身朝门口走去。

赵虎已经先出去探路了。新帝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沈棠,活着回来。”

然后他走了。

沈棠站在树洞里,看着新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阳光下。斗笠戴上了,灰布衣服在风里摆动,走了几步就被树影遮住了,看不见了。

苏璟年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门口的光。

“皇上比先帝还不要命。”苏璟年说。

沈棠没接话。她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松子糖,糖纸皱了,糖化了半颗,她塞进嘴里,甜味很淡,舌尖上泛着苦。她把糖纸叠了叠,叠成一个很小的纸鹤,放在石桌上。

树洞顶部的那些光点又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灯。纸鹤的翅膀上染了一层银光,在昏暗的树洞里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老者在门口出现了,手里端着两碗药,药汤黑乎乎的,冒着热气。他把药碗放在石桌上,看了一眼新帝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沈棠。

“皇上来过了?”

沈棠点了点头。

老者没再问了,指了指药碗:“把药喝了,明天去圣地。苏璟年觉醒之后,你们就离开这里,去青州找神箭承天者。时间不多了。”

沈棠端起药碗,药汤很苦,她一口闷了,苦得她皱起了脸。苏璟年也端起来喝了,喝完之后他的脸皱得比沈棠还厉害,舌头伸出来哈了好几口气。

“苦死了。”苏璟年说。

沈棠从袖子里摸出最后一颗松子糖,剥了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糖纸上的糖渍粘在手指上,她用舌头舔了舔,甜的。

她把糖纸叠了叠,叠成了一个很小的方块,塞进石桌的缝隙里。石桌的缝隙很窄,她塞了好几次才塞进去,指尖磨破了皮,渗出一粒血珠。

血珠滴在石桌上,落在符文上。符文忽然亮了一下,银光一闪就灭了。沈棠愣了一下,低头看石桌,符文还是那些符文,没什么变化。

但她的指尖还在疼,血珠渗出来,又滴了一滴在符文上。这次银光没闪,符文像是被血浸透了,颜色变深了,从浅金色变成了暗红色。

老者走过来,看了一眼石桌上的血迹,皱眉:“医神承天者的血,不能随便滴在符文上。这些符文是上古神祇刻的,你的血会激活它们。”

“激活了会怎样?”沈棠问。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以前没有承天者在守护者圣地滴过血。”

沈棠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血止住了。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把石桌上的血迹擦干净,手帕上沾了血,红艳艳的,在油灯的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她把沾血的手帕叠好,塞回袖子。

树洞外面起风了,风吹过树冠,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沈棠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天快黑了,太阳已经落到了山后面,天边的云被烧成了红色,一大片一大片的,像有人在天空泼了血。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片红云,忽然想起先帝临终前说的话——“守住那盏灯。”

灯还在,但点灯的人已经没了。点灯的人的儿子在京城里跟人博弈,胜负未分。她在这深山里,离京城几百里,帮不上忙,只能信任那个十六岁的少年能撑住。

沈棠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玉佩在夕阳的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守”和“护”两个字在光线的变化里忽明忽暗,像是在眨眼。

她把玉佩贴在胸口,玉佩还是热的,温温的,像一个人的体温。

苏璟年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夕阳。苏璟年的影子很长,落在沈棠的脚边,像一把躺在地上的刀。

“明天去圣地。”苏璟年说,“觉醒之后,我们就去青州。”

沈棠嗯了一声,把玉佩塞回怀里。

夕阳落下去了,天边的红云变成了紫色,又变成了灰色,最后变成了一片漆黑。山谷里起了雾,雾气从山脚下升起来,慢慢淹没了木屋,淹没了大树,淹没了站在门口的人。

沈棠伸手摸了摸身边的雾气,指尖湿漉漉的,凉丝丝的。雾气从她的指缝间流过,抓不住,留不下,像是时间。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声音很尖,在雾里回荡了几声,消失了。

沈棠转身走回树洞,苏璟年跟在她后面。树洞里的油灯还亮着,石桌上那碗药渣还没收,药渣已经凉了,黑乎乎一团,像干了的血。

她把药碗端起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苦味还在,但混着一股清凉的味道,像是薄荷。她放下碗,走到石凳前坐下,靠在石凳的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神识自动散开,方圆百米内的生命能量一团一团的。苏璟年的火在她旁边,橙红色的,亮得刺眼。老者的火在木屋群里,银白色的,很亮但不刺眼。年轻弟子们的火星星点点,散布在山谷各处,像萤火虫。

沈棠的意识向更远的地方延伸。京城的方向,那个微弱的光晕还在,比之前暗了一些,但还是能感觉到。西南方向,那道遥远的共鸣还在,若有若无,像一根快要断了的线。

她把意识收回来,睁开眼睛。树洞顶部的光点还在,密密麻麻的,像一条河。她仰头看着那些光点,看了很久,脖子酸了,低下头,揉了揉后颈。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灯芯烧焦了一截,发出一股糊味。沈棠伸手把灯芯掐掉一截,火苗变小了,光柔和了很多。

她把手缩回来,指尖上沾了灯灰,黑乎乎的一小片。她在袖子上蹭了蹭,袖口上留下一道灰色的痕迹,像一条细细的河。

苏璟年已经靠在石凳上睡着了,呼吸很沉,手里的刀还握着,刀身上的虎头纹路在油灯的光里泛着暗光。他的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好的梦。

沈棠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手里的刀抽出来,放在石桌上。苏璟年的手动了一下,抓了抓空气,又缩回去了。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干粮硬得像石头,她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她端起石桌上那碗已经凉了的药汤,喝了一口,苦得她打了个哆嗦,硬是咽下去了。

药汤在胃里暖洋洋的,像一小团火烧在肚子里。沈棠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那团火,暖意顺着血管扩散到四肢,驱散了山谷里的湿冷。

她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靠在石凳上,闭上了眼睛。

树洞外面,雾越来越浓。木屋的灯火在雾里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像是沉在水底的灯笼。风停了,鸟不叫了,虫也不鸣了,山谷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只有树洞里的油灯还亮着,火苗在微微跳动,像是在无声地呼吸。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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