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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北方雪山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2748 2026-06-04 13:13:16

船在青州靠了岸,沈棠却没能踏上码头。

那天夜里他们刚到司法公署,沈棠洗了把脸换了身干衣服,坐在床上正准备歇下,忽然一阵眩晕涌上来。不是累的那种晕,是意识被什么东西拽着往外飘的那种晕——跟之前在阵神圣地感应到屠神封印时一模一样。

她闭上眼睛,放开神识。

三团火光在感知里跳动着——苏璟年的金红色,阵神老者的蓝色,她自己银白色的。三团火靠得很近,在青州城的夜色里亮着,像三盏挨在一起的灯。

然后她感觉到了第四团。

在北边。

很远,隔着千山万水,但很清晰。银白色的光,跟她自己的火光颜色一样,但更冷、更淡,像是冬天的月光凝成了火焰。那团火光在跳动,频率跟她的一样——不是巧合,是共鸣。

沈棠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气。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手心里全是水。那团银白色的火光还留在她的感知里,像烙印一样,闭上眼就能看见。

苏璟年在外间听见动静掀帘子进来,看见她脸色发白,皱眉:“怎么了?”

“北边有东西。”沈棠从床上下来,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走,“跟我一样的火光,银白色的,在北边很远的地方。它在跟我共鸣。”

苏璟年跟着她出了屋子,穿过走廊,到了后院。阵神老者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赤着脚,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了沈棠一下,瞳孔缩了缩。

“你感觉到了?”老者问。

沈棠站在他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前辈知道那是谁?”

阵神老者沉默了两息,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展开,指着北疆雪山的位置:“星神承天者。老夫三十年前见过她一面,那时候她刚觉醒,血脉浓度不高,但天赋极强,能观测天象推演吉凶。她在北疆雪山隐居了二十年,就是为了避开屠神者的耳目。”

沈棠盯着地图上那个标记,心里快速盘算。从青州到北疆雪山,骑马日夜兼程要半个月。来回一个月,加上找人、说服、返回,至少要一个半月。封印只剩不到三个月了,时间够,但很紧。

“我明天一早就走。”沈棠把地图还给老者,“前辈留在青州——”

“老夫跟你去。”阵神老者站起来,把包袱甩到肩上,“星痕那老太太脾气古怪,除了老夫,没人劝得动她。你自己去,她连洞口都不会让你进。”

沈棠看了苏璟年一眼,苏璟年把腰间的刀正了正,面无表情:“我跟你去。”

两个人变三个人,说走就走。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棠就敲开了司法公署的大门。郑统领被她从被窝里薅起来,睡眼惺忪地听她说完,打了个哈欠,叫人去准备三匹好马和三天的干粮。

“大人,您这刚回来又要走?”郑统领一边穿衣服一边嘀咕,“上次出海半个月,回来歇了一宿又要北上,您这是要把自己累死。”

沈棠没搭理他,从厨房摸了几个馒头塞进包袱里,又灌了一壶水,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银针、屠神令牌、松子糖,齐了。

三人骑马出了青州城,一路向北。

头两天还好,官道平坦,驿站也多,晚上还能睡床。第三天开始路就不好走了,官道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山路,山路最后变成了一条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过的羊肠小道。马走不动,人下来牵着马走,走得比走路还慢。

阵神老者赤着脚走在最前面,石子路硌脚,他面不改色,走得比骑马还快。苏璟年在中间牵着马,沈棠在后面跟着,三个人在山上走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才找了个避风的山谷扎营。

沈棠蹲在地上生火,打火石敲了十几下才点着,火苗蹿起来的时候差点烧了她的眉毛。她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树枝,火噼里啪啦地烧起来,暖意烘在脸上,她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前辈,”沈棠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分给老者和苏璟年,“星神前辈的脾气真的很差?”

阵神老者接过干粮,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不是差,是硬。她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她非要上山隐居,老夫劝了她三天三夜,她说‘你再拦我,我连你也打’。老夫就闭嘴了。”

沈棠嚼着馒头,心想这老太太不好对付。

苏璟年坐在火堆另一边,刀横在膝盖上,闭着眼睛。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轮廓很深。他没吃东西,馒头放在手边,凉了也没碰。

“苏璟年。”沈棠叫他。

他睁开眼睛。

“吃点东西。”

苏璟年看了她一眼,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又闭上了眼睛。

路上走了半个月。

第十五天的傍晚,三人终于到了北疆雪山脚下。

山很大,比沈棠见过的所有山都大。山顶埋在云里,看不到顶,山腰以上全是白色——雪和冰混在一起,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山脚下有个小村庄,十几户人家,房子矮矮的,屋顶上压着厚厚的雪,烟囱里冒着炊烟。

沈棠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个中年猎户,身上穿着羊皮袄,脸上有两坨高原红,看见三个陌生人愣了一下。

“老乡,打听个事,”沈棠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过去,“这山上有住人吗?”

猎户没接银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苏璟年和阵神老者,往天上指了指:“山上有神仙,住了好些年了,从来不下来。我们村里人上山打猎,到了半山腰就不敢再往上走了——再往上,雪太深,路也找不到。有人看见过那个神仙,穿灰袍子,头发用木簪挽着,像个中年女人,站在悬崖边上看天,一看就是一整天。”

沈棠把银子塞进猎户手里,道了谢,转身往回走。

“就是她了。”阵神老者说。

第二天一早,三人开始上山。

头一段路还好走,有猎户踩出来的小路,虽然窄但能走人。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路没了,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坡,坡度很陡,一脚踩下去雪没到膝盖。

沈棠走得满头大汗,呼出的白气糊了一脸。她踩着苏璟年的脚印往上爬,一步一个坑,爬了小半个时辰,刚要停下来喘口气,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打雷,但比雷声更沉、更闷,从山顶上滚下来,越来越响。

“雪崩!”阵神老者喊了一声,一把拽住沈棠的胳膊,把她往旁边的岩石后面拖。

沈棠被拖得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龇牙。她趴在岩石后面,抬头往上看——山顶上,一大片白雪正往下滑,速度很快,像一条白色的河从天上倾泻下来,越滚越大,越滚越快,轰隆隆的声音震得她耳朵发麻。

雪流从他们上方不远的地方冲过去,最近的雪块离他们不到十丈。雪流带起的气浪拍在脸上,冷得像刀子割。

沈棠闭上眼睛,放开感知。植灵血脉在雪层里蔓延开去,像是把她的意识伸进了山体的每一寸缝隙里——冻土、岩石、积雪,全都传递着不同密度不同厚度的信号。她能“感觉”到哪里的雪是松的,哪里的雪是实的,哪里的雪下面有岩石撑着。

她睁开眼,指了岩石左前方的一个方向:“从那边走。雪层比这边厚三成左右,但底下有岩石基底,比这边稳。”

苏璟年看了她一眼,拔刀砍了一根粗树枝当登山杖,第一个踩出去探路。沈棠跟在后面,阵神老者断后。三个人沿着沈棠指出的路径往上爬,脚下的雪确实比刚才硬实了不少,踩上去不会整片塌下去。

走了大半个时辰,雪坡终于到头了。眼前是一条被两座山峰夹着的山脊,窄的地方只有三尺宽,两边都是万丈深渊。沈棠贴着山壁走,手抠着石头缝,指甲盖里嵌满了冰碴子,十个指头像被人用针一根一根地扎。她低头看了一眼右边,深渊底下白茫茫的,看不到底,风吹上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下面哭。

苏璟年走在她后面,一只手一直搭在她后腰上,不让她往右边歪。

山脊走了两刻钟,终于到了头。

眼前是一块平地,像是被人用刀在山腰上削出来的。平地的尽头是一个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洞口周围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跟沈棠在武神圣地见过的那些很像,但线条更细更密,像是一笔一划用小刀刻上去的文字。

“星神圣地。”阵神老者站在洞口前,仰头看着那些符文,“老夫上一次来,还是三十年前。”

沈棠弯腰往洞里看了一眼。里面有光——不是火把的光,是石头自己发出来的光,五颜六色,大大小小,镶嵌在洞壁和洞顶上,像一小片星空被搬进了山肚子里。

她正要钻进去,洞里忽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贴在耳朵边上说的:

“外头那个穿灰袍的赤脚老东西,你要是敢踩脏老娘的地面,老娘把你的脚砍下来炖汤。”

阵神老者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和雪的赤脚,嘴角抽了一下,没敢迈步。

沈棠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有点想笑,但没敢笑出来——这位还没见面呢,就已经在威胁要炖人脚了,果然是好硬的脾气。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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