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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九人齐聚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2290 2026-06-04 13:13:16

沈棠的船在青州港靠岸的时候,苏璟年已经在码头上了。他骑在马上,铠甲没穿,只穿了一件灰布袍子,腰里别着刀和剑,风把袍子吹得贴在了身上。沈棠从船上跳下来,脚踩在码头的木板上,木板吱呀一声。她抬头看着苏璟年,苏璟年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两秒,谁也没说话。苏璟年从马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只纸鹤。纸鹤被压得不成样子了,翅膀塌了,头也歪了,像一只被踩过的虫子。

“还给你。”他把纸鹤放在她手心里。

沈棠低头看着那只皱巴巴的纸鹤,嘴角弯了一下。她把纸鹤塞进袖子里,转过身,朝青州城的方向走去。苏璟年牵着马走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在夕阳里拖得很长,一前一后,像两条平行的线。

司法公署后院的大厅里,灯全点上了。长条桌两边坐着九个人。沈棠坐在主位,左边是苏璟年,右边是预知。预知的对面是星痕,星痕旁边是阵神老者,阵神对面是毒灵,毒灵旁边是铸岳,铸岳对面是乐瑶,乐瑶旁边是卫苍。卫苍穿着一身玄色铠甲,坐在椅子上腰挺得很直,像一根插在椅子上的铁棍。他的金色眼睛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沈棠脸上。

“医神传人。”卫苍开口,声音很沉,“我上一世参加过封印之战。封印屠神者,需要九个人的血同时滴在封印坛上,血要同时,心要同念,有一人迟疑,封印的强度就会大打折扣。”

沈棠点了点头。大厅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她。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地图,铺在桌上。手指点在苍梧渊的位置。“九个人,一个不少。三天后出发,去苍梧渊加固封印。”

预知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到了,像是在耳边说的。“在出发之前,我必须说出完整的预言。”

空气凝住了。苏璟年的手按在刀柄上,星痕的瞳孔里的光点停止了转动,毒灵的深紫色眼睛暗了一下,铸岳的赤金色火光跳了跳。

预知站起来。白衣服在烛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光。她闭着眼睛,嘴唇张开,声音变了——不再是她的声音,是更古老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刻了很多年,笔画都磨平了,但还能认出来。

“九神齐聚之日,背叛者血染封印坛,医者流泪,武者断剑。封印重塑之时,真凶现身,魂归天地。”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声音,噼啪,噼啪。沈棠坐在那,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背叛者会在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动完手之后封印还会加固吗?我们能不能在他动手之前把他找出来?”

预知摇了摇头,坐回椅子上。“背叛者会在封印仪式进行到一半时动手。他不知道自己是背叛者,屠神者在他心里种下了种子,只等那一刻发芽。他动手的方式——不是破坏封印,是用他的血污染封印坛。封印坛一旦被污染,九人的血就无法共鸣,封印加固失败。”

沈棠的手指停了。“无法预防?”

“无法预防。你防着他,他会感应到,也许会更早动手。你不防他,他还是会动手。”预知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唯一能做的,是在他动手之后,力挽狂澜。”

苏璟年从椅子上站起来。刀出鞘半寸,金红色的光从刀锋上闪了一下。“既然无法预防,那就别防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他敢动手,我就敢杀他。”

星痕冷笑了一声。“你能杀得了背叛者?万一背叛者就是你呢?”

苏璟年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星痕看着他的眼睛,银白色的瞳孔里没有退让。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大厅里的气压低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

沈棠站起来,走到苏璟年和星痕中间。“够了。背叛者的预言是警示,不是判决。我们互相猜疑,屠神者不用出手,我们自己就散了。就算有人会背叛,那也是到了封印坛上的事。在那之前,我们九个人是一个整体。”她转过头看着预知,“前辈,您说封印重塑之时,背叛者会魂归天地,是什么意思?”

预知沉默了很久。“背叛者会死。他的血污染了封印坛,需要用他的命来清洗。他死了,封印才能加固成功。”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预知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汤是绿色的,冒着热气,端起来喝了一口,慢慢地咽下去。

沈棠看着桌上的地图,用手指在苍梧渊的位置画了一个圈。“三天后出发。该准备的准备,该休息的休息。散了吧。”

八个人站起来,陆陆续续走出了大厅。苏璟年走在最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沈棠,如果背叛者真的是我,你在封印坛上不要犹豫。”

沈棠没说话。苏璟年走了。大厅里只剩下沈棠一个人。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地图。苍梧渊的标注很小,只有两个字,笔画很细,不仔细看都看不见。她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松子糖,糖纸皱了,糖化了半颗。她把糖纸剥开,糖粘在纸上,用指甲抠下来,塞进嘴里。甜,甜里带着苦。

糖纸叠了叠,叠成一个很小的纸鹤,放在地图上。纸鹤站在苍梧渊的标注旁边,翅膀翘着。烛光在纸鹤身上跳了一下,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真正的鸟停在黑暗中。

她站起来,吹灭了灯。月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照在地图上,照在纸鹤上,照在苍梧渊那两个字上。纸鹤的影子从墙上滑落,落在地上,落在青石板砖上,像一片枯叶躺在地上不动。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三更天了。沈棠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的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月亮挂在枝头,又圆又亮,月光照在地上白花花一片。

院子的四个方向,四团火光在跳动——阵神的蓝色在东边,毒神的深紫色在南边,匠神的赤金色在西边,星神的银白色在北边。四团火光把公署围在中间,像四颗星落在地上。

沈棠关上窗户,走回桌前,把地图卷起来,塞进袖子里。纸鹤从地图上掉下来,落在桌上,翅膀朝下,头歪着,看起来像是折断了脖子。她伸手拿起纸鹤,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塞进袖子里,跟那颗还没吃完的松子糖放在一起。

她走出大厅,穿过院子,走回自己的房间。推开门,解下外套,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照在裂缝上,裂缝像一条干涸的河。伸出手对着月光张开五指,手指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又长又瘦,像五根枯枝。

手指缩回去,握成拳。闭上眼睛,神识扩散开来。青州城里的生命能量一团一团的,九团最大的火光分布在公署各处,颜色各异,亮度不同。苏璟年的金红色火光在隔壁,很亮很稳,但亮里面藏着一丝暗,像是火焰最核心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烧。

沈棠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三天后去苍梧渊的路上,有些事情会变得不一样。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月光,是一种很淡很淡的银白色,像是预知的预言留在这间屋子里的残影。她伸手摸了摸墙壁,指尖触到的是粗糙的石灰,什么也没有。

把手指缩回来,塞进被子里。被子里很冷,她缩成一团,闭上眼睛。神识里,苏璟年的火光还在隔壁跳动,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她的心跳跟着他的节奏,慢慢地,慢慢地,慢了下去。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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