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坏神的光球在苍梧渊上空的七彩光柱里疯狂跳动，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封印阵上的符文在暗红光的照射下开始松动，有几道已经暗了。渊底的屠神者感应到了破坏神的力量，狂笑着拍打封印。“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他的声音从渊底传上来，震得坑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沈棠站在渊边往下看。封印阵上的裂缝又多了几十道，有些已经裂到了石柱的根部。她把生命之杖插在石板缝隙里，双手握住杖身。“生命源泉。”金绿色的光从杖顶涌出来，像瀑布一样倾泻进封印阵中。裂缝在金光的照射下开始愈合，但愈合的速度赶不上破坏神攻击的速度。
苏璟年从渊边冲下去，独臂握着刀，刀身上的金红色光在黑暗中像一道闪电。他一刀劈在破坏神的黑色虚影上，刀光划开一道口子。卫苍从另一侧跃下，金色护盾撑开罩住了封印阵。两种力量叠加在一起，金红色与金色的光交织成一张网，把破坏神困在网里。
破坏神挣扎着。黑气从网眼里渗出来，凝成无数根黑色的触须，像章鱼的触手一样朝沈棠抓过来。苏羽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音波化成一道道透明的刀刃，把触须一根根斩断。断掉的触须掉在地上，化作黑烟消散，但新的触须又长了出来，似乎永远斩不完。
水神从东边的海面上赶来。蓝色的虚影在月光下凝实了很多，他抬手掀起一道巨浪，巨浪拍在破坏神身上，黑气被水冲刷掉了大半。火神从西边的天空中飞来，赤红色的头发在风中像燃烧的旗帜，她朝破坏神吐出一口火焰，火焰烧穿了破坏神的外壳，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内核。风神在破坏神头顶上盘旋，银白色的旋风裹住了破坏神的身体，把他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土神在地面上隆起一座石山，石山压在破坏神身上。木神的藤蔓从地下钻出来，缠住了破坏神的四肢。
五神联手，破坏神被压制住了。
“你们...背叛了神祇的尊严...帮助凡人...”破坏神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台快散架的机器。
水神站在巨浪顶端，深蓝色的眼睛俯视着破坏神。“契约既立，我们守约。你破坏契约，就是与我们为敌。”
火神落在一座石山上，赤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封印阵的光芒。“老娘虽然不喜欢凡人，但更不喜欢不守信用的人。你签了契约又反悔，丢神的脸。”
风神的旋风收紧了，破坏神的身体在旋风中被挤压变形。他的外壳开始崩解，黑色的碎片从身体上剥落，每一片掉在地上都化作一缕黑烟。内核露了出来，暗红色的，像一块烧红的铁，上面布满了裂纹。裂纹越来越大，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越来越亮。
“屠神者会替我报仇的！你们等着！”
暗红色的内核炸开了。光很亮，刺得沈棠闭上了眼睛。等睁开时，破坏神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缕黑烟在夜风中慢慢飘散。
沈棠跪在封印阵前，双手按在石板上。金绿色的光从她掌心里涌出来，注入裂缝中。裂缝在愈合，五十道、三十道、十道。最后一道裂缝在金光的照射下慢慢合拢，封印阵上的符文重新亮了起来。在沈棠的感知里，屠神者的咆哮声从渊底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一个人沉到了水底下。
水神从巨浪顶端跳下来，落在地上。巨浪退回了海中，海面恢复了平静。火神从石山上飞下来，站在沈棠旁边。风神、土神、木神也落了下来。五位神祇站在封印阵周围，看着沈棠。
水神开口了。“医神传人，破坏神已灭。人神契约，我们守约。”
沈棠撑着法杖站起来。腿在发抖，手也在抖，但腰挺得很直。她朝五位神祇鞠了一躬。“感谢相助。”
苏璟年从渊边走上来，用独臂擦着刀上的黑血。刀身上的金红色光暗了，但还没灭。他走到沈棠右边站着，没有说话。卫苍从另一边走上来，金色铠甲上的符文暗了大半。他的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走得有点瘸。苏羽从后面跑上来，把法杖从石板上拔出来抱在怀里。李常带着边军从后面赶上来，气喘吁吁的。
沈棠转过身看着苍梧渊。七彩光柱还在，那些光球还在旋转，破坏神的光球位置空了。少了一个，还剩四十二个。她不知道未来还会醒来多少，但她知道只要有契约在，有人神共同遵守的法在，这片天地就乱不了。
“回青州。”沈棠转过身。
苍梧渊的夜风很大，吹得她的白发往后飘。苏璟年走在她左边，苏羽走在右边。五位神祇跟在他们身后，水神走在最前面。
沈棠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松子糖，糖纸皱了。糖化了，她把糖纸剥开舔了舔纸上的糖渍。甜的。糖纸叠了叠叠成一个很小的纸鹤，放在苍梧渊边的一块石头上。纸鹤站在石头顶端，风吹过来翅膀扇了两下。纸鹤面朝青州的方向，像是在指引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