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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战地法医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2738 2026-06-04 13:13:16

北境大营扎在雁门关以北三十里,依着一座秃山,四面立着栅栏,风一吹满营都是土腥味。

沈棠到的时候是傍晚,太阳还没落尽,营门口站着两排兵,盔甲歪歪斜斜的,眼神发直。她扫了一眼就明白了——这哪是军队,这是打了败仗还没缓过劲来的散兵游勇。

苏璟年比她早到一个时辰,已经把帅帐接管了。沈棠掀帘进去的时候,他正对着地图发呆,左手捏着根炭条,在舆图上画了几个圈。

“士气怎么样?”沈棠问。

“差。”苏璟年头都没抬,“昨晚上有三个兵想跑,抓回来两个,还有一个不知道跑哪去了。粮草只够吃七天,马料更少,骑兵连马都喂不饱。”

“还有呢?”

“军纪。”苏璟年抬起头,表情不太好,“这三天,发生了七起抢老百姓粮食的事,两起——算了,你自己看。”

他把一卷竹简推过来,上面记着这几天的军报,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罪状。沈棠看了两眼,眉头皱起来。

“我明天开始巡营。”她把竹简放下,“战时司法条例今晚就贴出去,谁再犯,军法从事。”

苏璟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沈棠让人在营门口贴了张告示,上面写得明白——战时抢掠百姓者斩,奸淫者斩,私通敌军者斩。告示贴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个百夫长顶风作案,去周边村子抢了只鸡。沈棠二话没说,当场拿人,当着全营的面打了四十军棍,扒了军服赶出大营。

那百夫长被打得皮开肉绽,趴在地上嚎:“不就一只鸡吗?至于吗!”

沈棠蹲下来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今天抢一只鸡,明天就敢抢一头牛,后天就敢杀人。军纪烂一点,整支军队就烂透了。”

百夫长被拖走了。营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但没人敢大声说。

第三天,北狄一支游骑来犯,苏璟年带兵迎战,打了一场小规模遭遇战。北狄丢下三十多具尸体跑了,苏璟年这边伤了十几个,死了两个。

按规矩,打扫战场的事归沈棠管。她带着祈天学院的二十个学生,把北狄士兵的尸体一具具抬回来,登记造册,记录死因。这是她在学院就定下的规矩——每场战斗都要做战地记录,一是统计战果,二是研究敌人。

“老师,您来看这个。”一个学生蹲在一具尸体旁边,招手叫她。

沈棠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那是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身上穿着北狄骑兵的皮甲,但皮甲大了好几号,明显不是他的。沈棠掀开皮甲,发现他里面穿着汉人的粗布衣裳,胳膊上有新旧不一的鞭痕。

“这孩子是汉人。”沈棠说。

她继续查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三十多具尸体里,有七个明显是未成年人,还有两个是女的,其中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肚子上有刀伤,手上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干农活磨出来的,不是练刀练出来的。

沈棠站起来,手上有血,在衣摆上擦了擦。她转头看旁边一个老兵:“北狄军队里,有女兵和少年兵?”

老兵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大人,您不知道,北狄这些年打仗,经常把抢来的汉人百姓充军,大人孩子都不放过。男的当炮灰,女的——唉,那些女的下场更惨。”

沈棠的脸沉下来了。

她让人把这些尸体单独摆出来,又去翻了之前阵亡的北狄士兵记录,发现类似的案例不是第一次。她把数据整理成一份报告,当晚就送到了苏璟年桌上。

苏璟年看完报告,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把这些公之于众。”沈棠说,“让每个士兵都知道,北狄不是人,是畜生。他们杀咱们的百姓,抢咱们的粮食,连孩子和女人都不放过。这样的敌人,没有投降的道理,也没有仁慈可讲。”

苏璟年想了片刻,点了头。

第二天一早,沈棠让人在营中空地上摆了块木板,上面贴着北狄士兵的尸体素描和验尸记录,旁边写着大字——“北狄暴行录”。每个经过的士兵都能看到那些未成年人的骸骨,那些女人的伤痕,那些被活活饿死、打死、逼上战场的百姓。

营里的气氛变了。

之前那种萎靡不振的颓丧劲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愤怒。士兵们走路带风,磨刀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第四天,北狄派来了使者。

来的是三个人,骑着马,打着白旗,说他们可汗愿意议和,送来了降书和礼物。苏璟年在帅帐接见了他们,客客气气的,让人上了茶。

沈棠没在帅帐待着,她去了营门口,看了那三匹马和跟着来的几个随从。

随从一共五个,牵着马,低着头,不说话。沈棠转了一圈,发现其中一个人站姿不对——普通人站久了会换腿,那个人一直用同样的姿势站着,腰背挺得笔直,左手始终按在腰侧。

那个位置,是别刀的位置。

沈棠没声张,转身回了自己帐子,叫人去查那五个随从的底细。半个时辰后,消息回来了——其中有两个人,身上带着旧伤疤,看伤口形状,是北狄正规军的老兵,不是普通随从。

她直接去找苏璟年,把情况说了。苏璟年正在跟使者周旋,听了她的话,脸上的笑没变,但眼睛冷下来了。

“你验过了?”苏璟年低声问。

“还没验尸体。”沈棠说,“但我觉得,那五个随从里有问题。要不,让我验验他们的手?”

苏璟年想了一下,点了头。

沈棠回到营门口,找了个由头,说要登记所有北狄来人的身份信息。那五个随从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来,沈棠一个一个看,看完之后心里有数了——五个人,手上都有长期握刀磨出来的老茧,位置和形状跟普通骑兵一模一样。

她回到帅帐,在苏璟年耳边说了三个字:“是假的。”

苏璟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了。他看着对面那个正说得唾沫横飞的使节,忽然开口打断了他:“行了,别演了。你们的刀藏哪儿了?”

使节愣了半拍,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帐外的刀声响起来了。

那一仗打了不到一个时辰。北狄的伏兵藏在三里外的山沟里,等信号准备偷袭大营,结果信号没等到,等来的是苏璟年提前布下的口袋阵。三千青州兵从两侧包抄,一百个学生站在高处往下扔火球,把伏兵打得哭爹喊娘。

北狄丢下六百多具尸体跑了。

战后清点战果的时候,沈棠蹲在战场上,一具一具地验看北狄士兵的尸体。她发现很多尸体身上都带着汉人百姓的衣服碎片——有人穿着汉人的棉袄,有人腰上系着汉人的腰带,还有个人口袋里揣着一双小孩的虎头鞋,鞋底上绣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她把那双鞋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沈棠把这几天的验尸记录整理成了一本册子,封面上写着“北狄暴行实录”六个字,让人抄了十几份,在军营里传阅。士兵们看完之后,没人说话,但眼眶都是红的。

第二天早上出操的时候,苏璟年站在高台上,独臂举着那把长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北狄杀了咱们的百姓,抢了咱们的土地,连孩子都不放过。你们说,怎么办?”

三千人异口同声吼出来:“杀!杀!杀!”

那声音震得帐篷都在抖。

沈棠站在远处看着,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她转身回了医帐,里面躺着四十多个伤员,等着她挨个换药。最重的是一个叫赵铁柱的校尉,肚子上被砍了一刀,肠子都流出来了,硬是自己塞回去爬回来的。

沈棠洗了手,从系统里兑换了一瓶“生命源泉”,倒在他伤口上。

赵铁柱本来已经烧得迷糊了,药水一碰上去,他浑身一哆嗦,睁开眼,看见沈棠,愣了好一会儿,哑着嗓子说:“沈……沈大人,您是菩萨吗?”

“不是。”沈棠一边给他缠绷带一边说,“我是大夫。”

赵铁柱咧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俺以为俺要死了……俺家里还有老娘……”

“死不了。”沈棠把绷带系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养伤,过两天还能打仗。”

她从医帐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营地里到处是火光,士兵们围在火堆旁边磨刀、擦甲、整理箭矢。有人看见她,站起来喊了声“沈大人好”,然后所有人都站起来了,齐刷刷地喊。

沈棠愣了一下,摆了摆手,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帐子。

苏璟年正坐在她帐子里等她,手里拿着那本《北狄暴行实录》,翻到那双虎头鞋的素描那一页,看了很久。

“你到哪都是青天。”苏璟年忽然说了一句。

沈棠正在倒水,手顿了一下:“什么?”

“他们叫你‘军中女神’。”苏璟年把册子合上,站起来,“我说你到哪都是青天,老百姓的青天。”

沈棠嗤了一声,把水倒进碗里,端起来喝了一口:“少拍马屁,打仗的事你管好就行。”

苏璟年笑了笑,掀帘出去了。

沈棠一个人坐在帐子里,把那本册子拿过来翻了翻,看到那双虎头鞋的素描时,她的手指停了一下。帐外的风很大,吹得帐篷呼啦呼啦响,远处传来一声号角,是北狄军营的方向。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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