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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新帝驾崩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2836 2026-06-04 13:13:16

一年的续命期,比沈棠预计的还短了半个月。

那天她正在文华殿给太子讲案例,讲的是青州一桩兄弟争产的案子。太子听得认真,还拿笔记了几条,说这个判法好,以后可以推广。沈棠刚想夸他一句,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太监总管李福全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沈、沈大人,陛下——陛下咳血不止,您快去看看!”

沈棠手里的案例卷宗掉在桌上,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一倒,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太子也站起来了,小脸刷白,嘴唇哆嗦了一下,但没哭,跟在她后面跑。

乾清宫里乱成一锅粥。几个太医跪在床前,手都在抖,药碗打翻了一个,药汤流了一地。新帝躺在床上,半靠着软枕,嘴角全是血,胸口一起一伏像拉风箱,出气多进气少。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有点散,但看见沈棠进来,那点散开的光又重新聚了一下。

沈棠冲到床边,伸手搭脉。脉象紊乱到了极点,五脏的机能正在快速崩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捣碎了。她立刻打开系统面板,扫描结果让她的心沉到了底——“目标状态:生命体征衰竭,预计剩余时间:不足两个时辰。治疗建议:无有效方案。”

她又打开了“生命源泉”的兑换界面,手指悬在确认键上。系统弹出一行红字:“警告:该目标已接受过一次寿命延续治疗,第二次治疗无效。重复使用将导致能量反噬,对施术者造成不可逆伤害。”

不可逆伤害。

沈棠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僵住了。

新帝似乎看懂了她的表情,嘴角扯了一下,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上的力气已经很小了,但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别……费劲了。”新帝的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喉咙里的血沫子,“朕……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

“陛下——”

“听朕说。”新帝喘了一口气,“大梁……交给你了。太子……太小,朝里那些……老狐狸,朕不放心。你……替朕看着他,别让……别让这江山……垮了。”

沈棠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挤出两个字:“臣在。”

新帝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慢慢转过去,落在门口。太子站在门槛边,两只手攥着袍子,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但没发出声音,死死咬着嘴唇。新帝看着他,眼里的光变得很柔,像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在看自己的儿子,而不是一个皇帝在看继承人。

“恒儿……过来。”

太子走进来,跪在床边,小手握住了新帝的手。新帝的手指动了动,反握住他的,握得很紧。

“你是……皇帝了。”新帝的声音越来越轻,“别怕……沈先生会……帮你……做一个好皇帝……听见没有?”

太子哭着点了头,眼泪滴在新帝的手背上。

新帝又看向沈棠,嘴唇动了动,说了最后两个字:“拜托。”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手还握着太子的手,但力气已经松了,像一片叶子从枝头落下来,轻轻的,无声无息的。

太医上前探了脉,转过头来的时候满脸是泪,跪下磕了个头:“陛下——驾崩了。”

乾清宫里哭声一片。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哭声从殿内传到殿外,从殿外传到整个皇宫,像潮水一样漫开来。太子跪在床前哭得浑身发抖,但始终没松开新帝的手。沈棠跪在他旁边,低着头,眼泪掉在地上,一滴一滴的,砸在金砖上,声音细碎得几乎听不见。

大行皇帝驾崩的第三天,新帝——不,是先帝了——的灵柩停在乾清宫。朝臣们穿着素服来哭灵,哭声有大有小,真心的假意的掺在一起,分不清楚。礼部拟了庙号,称“武宗”,取“克定祸乱”之意。周世安在灵前念了遗诏,诏书上写着“太子赵恒人品贵重,可承大统,沈棠、苏羽、周世安、冯仑、赵明诚为顾命大臣,辅佐幼主,共理国政”。

念完之后,沈棠跪在前面,接过了遗诏。

第七天,太子赵恒在武宗灵前即位,改元“永泰”,次年正式改元。登基大典从简,不奏乐,不宴饮,一切从俭。十二岁的少年皇帝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冕旒垂下十二串白玉珠,挡住了他的眼睛。他坐在龙椅上,个子太小,脚够不着地,悬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沈棠站在文臣班列的最前面,看着那个孩子坐在不属于他的位子上,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大典结束后,内阁议事,出了岔子。

赵明诚提出,沈棠既非皇族,亦非勋贵,以布衣之身担任顾命大臣,于礼不合。他没把话说死,但意思很明白——顾命大臣可以,但不能排在第一位,应该由周世安领衔。

周世安没表态,低着头看笏板。

冯仑也没说话,但脸色不太好。

苏羽站在沈棠旁边,气得脸都红了,刚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铠甲哗啦哗啦响,苏璟年从外面走进来,独臂拎着长刀,刀尖上还带着北境的泥。他刚从北境赶回来奔丧,铠甲都没来得及换,直接进了大殿。

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璟年的目光扫过赵明诚,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先帝遗诏,谁敢违抗?”

赵明诚的脸色变了一下。苏璟年手里的刀虽然没出鞘,但那把刀在北境砍过北狄大汗亲兵脑袋的事,朝里谁不知道?他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什么。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龙椅上传来了声音。

“朕相信沈先生。”

十二岁的皇帝开口了,声音还带着童音,但很稳,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冕旒后面的眼睛看着沈棠,目光干净而坚定。

沈棠跪下去:“臣叩谢陛下。”

苏羽也跟着跪了,周世安、冯仑对视一眼,也跪了。赵明诚一个人站着,左右看了看,终于还是跪了下去。

“众卿平身。”幼帝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不高,但在安静的大殿里听得很清楚。

沈棠站起来的时候,注意到幼帝的脚又在龙椅下面晃了一下。他坐得太高了,脚够不着地,但脊背挺得很直,小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高一些。

丧事办了半个月。沈棠几乎住在宫里,白天处理政务——先帝留下的折子堆了半人高,她一份份看,重要的留下,不重要的分给内阁,实在急的才送到幼帝面前。晚上她守在灵堂里,给先帝守灵。按理说顾命大臣不用守夜,但她去了,一个人坐在灵堂角落里,也不烧纸,就那么坐着。

苏羽来陪了她几回。两个人坐在一起,有时候说几句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听着外面风吹得殿檐下的铃铛叮当响。

先帝出殡那天,沈棠站在送葬队伍的最后面,看着灵柩缓缓抬出宫门。幼帝走在最前面,穿着重孝,手里捧着牌位,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的,没回头。风吹得他的孝服贴在身上,人显得更瘦小了,但脊背还是直的。

灵柩出了城,队伍散了。沈棠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山上有新坟——先帝的陵寝还没修好,临时葬在了一处风水好的地方。等陵寝修好了再迁过去,那又是几年以后的事了。

她转身往回走,走回宫里去。幼帝下午还有一节课,法案例课,她不能耽误。

文华殿里,幼帝已经坐在桌案前等着了。他换下了孝服,穿了一身素色的常服,脸还有点肿,眼睛也有点红,但桌上摆着笔墨和卷宗,整整齐齐的。看见沈棠进来,他站起来,规规矩矩叫了一声:“先生。”

沈棠坐下来,把今天的案例推过去:“今天讲一个贪腐案。青州府的一个县令,贪污赈灾粮款三千两,被查出来了。按《青州法典》,该怎么判?”

幼帝低头看卷宗,小手翻页的动作很慢,看得很仔细。沈棠看着他,目光有一点恍惚。这张脸和先帝太像了,尤其是低头的角度,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眼睛不像,先帝的眼睛太沉,这孩子的眼睛还亮着。

“先生。”幼帝抬起头,“这个案子,判斩刑是不是太重了?三千两银子就要杀人?”

沈棠回过神,想了想说:“那陛下觉得该判什么?”

“充军,或者苦役。”幼帝说,“杀人不是目的,让他还钱、让他受罚、让别的官不敢贪,这才是目的。杀了一个贪官,下一个上来一样贪,没用。得让他活着,让他受一辈子罪,让所有人都看见贪的下场。”

沈棠看了他好一会儿,点了点头:“陛下说得有道理。但这个案子有别的隐情——这个县令贪的不是银子的本身,他是把救灾的粮食卖了,换成陈粮发下去。那一年青州大旱,老百姓吃了他发的陈粮,拉肚子,死了十几个孩子。”

幼帝的脸僵住了。他低头看着卷宗,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小字,写着“致十一名儿童死亡”。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声音有点发紧:“那……斩刑是对的。”

沈棠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而是继续翻开下一个案例:“来,看这个。”

幼帝吸了吸鼻子,低下头继续看卷宗。窗外,太监们在清扫院子里的落叶,扫帚刮过青石板的声音沙沙沙的,有时快有时慢,像是一首没有调子的曲子。

沈棠把幼帝批完的卷宗收起来,抽掉他手里的笔,笔尖在宣纸上拖出一道墨痕。她抬手把笔架上的笔摆正了,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干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裂了一道缝,树皮翘起来,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质。风一吹,翘起的树皮轻轻晃了晃,没掉。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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