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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屠神者覆灭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3021 2026-06-04 13:13:16

苏璟年走后的那个夜晚,苍梧渊没有安宁。

后半夜起了风,不是普通的风,是从地底下往上涌的风,带着硫磺味和腐烂的甜味。沈棠坐在苏璟年旁边,白发在风里飘着,她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频率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身。

屠神者还没死。

不,他死了,但没死透。那块碎裂的神格核心碎片散落在苍梧渊的地下深处,每一块碎片都在蠕动,都在试图重新聚合。沈棠的神识虽然已经弱得几乎探不出去了,但她还是感觉到了——地下十丈处,有三块碎片正在缓慢地靠拢。

“苏羽。”她叫了一声。

苏羽立刻醒了,她根本没睡实,只是闭着眼靠在沈棠肩上。她睁开眼,看见沈棠的脸色,就知道出事了。

“他还活着。”沈棠站起来,腿软了一下,苏羽扶住了她,“屠神者的神格碎片在地下聚合,如果不清理干净,几十年后他又会重生。”

苏羽的脸白了一下:“那怎么办?”

沈棠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意识探入系统面板。面板上的字在闪烁,天机点只剩两百,寿命剩余不祥,血脉浓度还是90%,但系统多了一条新提示:“检测到宿主周围分布着碎裂的上古神格碎片。建议:使用医神之力进行彻底净化。警告:此操作将消耗宿主大量寿命,可能导致宿主死亡。”

沈棠关掉面板,从怀里掏出最后三瓶“生命源泉”。这是她从青州带来的最后三瓶,瓶身上的标签已经被血浸得看不清字了。她把三瓶药水排在地上,打开瓶塞,金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光。

“苏羽,帮我。”沈棠说,“你用音波把地下的神格碎片震出来,我来净化。”

苏羽想说什么,但看到沈棠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她从地上捡起一根断了的琴弦,两头绑在手指上,绷成一条直线。这不是琴,只是一个简陋的弦,但苏羽的手指拨上去的时候,那根弦发出了低沉而悠长的声音,像是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拉了一下。

声音传入了地下。地面开始鼓包,泥土翻涌,碎石跳动。一块、两块、三块——黑色的神格碎片从地底下被震了出来,小的像指甲盖,大的像拳头,表面布满裂纹,散发着黯淡的黑光。

沈棠拿起第一瓶“生命源泉”,把药水倒在手心,金色的液体顺着她的手指滴落,滴在第一块碎片上。

碎片发出一声尖叫——不是声音,是直接响在脑子里的尖叫,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刮玻璃。沈棠的头痛得像要裂开,但她没有松手。医神之力从她掌心涌出,金色的光包裹住碎片,碎片上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最后碎成了一小撮白灰。

第一块,碎了。

沈棠的脸色白了一层,额头的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拿起第二瓶“生命源泉”,倒了一半,净化了第二块碎片。两块碎片碎成白灰的时候,她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不是外伤,是内脏在承受不住巨大的消耗。

苏羽在旁边拨着弦,手在抖,但她不敢停。每震出一块碎片,她的音波就要强一分,屠神者残留的本能在反抗,越往深处的碎片越难震出来。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沈棠的手已经端不住药瓶了,苏羽接过去,把药水倒在她手心里。沈棠的手在哆嗦,但医神之力还是从掌心涌了出来,金色比之前暗了很多,像是快要熄灭的蜡烛。

第七块碎片是最大的,有拳头大,从地下十五丈处被震出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那块碎片上还附着屠神者最后一点意识,它感觉到了危险,在空中疯狂地旋转,黑色的雾气四处喷射,试图逃离。

沈棠追上去,一把抓住了它。

碎片的边缘像刀一样锋利,割破了她的掌心,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流出来——不是她的血是黑的,是被碎片污染的。她的整只手掌从伤口开始变黑,黑色沿着血管往上蔓延,爬到手腕,爬到小臂。沈棠咬着牙,把体内最后一点医神之力全部逼了出来。

金光大盛,亮得整个苍梧渊都像被闪电照亮了。

碎片上的黑色被金光一寸一寸地吞噬,从拳头大缩成鸡蛋大,从鸡蛋大缩成核桃大,从核桃大缩成指甲盖大。最后那一点黑色像是被逼到了绝路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抵抗,金光和黑光在沈棠的掌心里纠缠,发出滋滋的声响,冒着白烟。

沈棠的鼻子开始流血,耳朵也开始流血,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系统面板在她眼前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框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但她已经看不清上面的字了。她唯一能看清的,是掌心里那块还在挣扎的黑色碎片。

“碎。”她说了一个字。

金光炸开了。

碎片碎成了粉末,从她的指缝里漏下去,白色的粉末在风中飘散,落在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沈棠的手掌上空空荡荡的,只剩一道深深的伤口,从虎口到掌心,裂开着,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地下不再震动。风停了。那股硫磺味和腐烂的甜味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干干净净的,像是这片土地被彻底洗了一遍。

沈棠站在废墟上,浑身是血,白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泪。她的身体晃了两下,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老树,终于撑不住了,往后倒去。

苏羽冲过去接住了她。

沈棠倒在苏羽怀里,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嘴唇干裂出血,胸口的起伏很微弱。苏羽抱着她,感觉怀里的身体轻得像一张纸,轻得不像一个活人。

系统面板最后闪了一下,在沈棠的视野边缘弹出了一行字,她用最后的力气看清了——

“屠神者已彻底消灭。宿主超额完成任务。血脉浓度维持90%。寿命剩余约三十年。”

三十年。

沈棠闭上眼睛。不是昏过去了,是太累了,累到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意识在黑暗中飘着,感觉自己像是从很高的地方往下坠,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但她没有害怕,因为她知道苏羽会接住她。

果然,一双手臂抱紧了她,很紧,紧得她的肋骨都在疼。苏羽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带着哭腔:“恩师!恩师您醒醒!您不能死——”

沈棠动了一下手指。苏羽感觉到了,哭得更大声了。

“我没死。”沈棠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就是……累了……让我睡一会儿……”

苏羽不敢让她睡,怕她睡过去就醒不来了。她一只手抱着沈棠,另一只手掐着沈棠的人中,掐得沈棠的嘴唇都肿了。沈棠被她掐得皱了皱眉,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苏羽。”沈棠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在!恩师我在!”

沈棠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苏羽看清楚了。那是一丝笑,很淡很淡,像是冬天里最后一缕阳光,照在雪地上,亮了一下就不见了。

“苏璟年……”沈棠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替你……报仇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呼吸平稳了下来,不是停止了,是真的睡着了。苏羽把手指放在她鼻子下面探了探,有气,很弱,但确实有气。她长出了一口气,把沈棠的头靠在自己肩上,用袖子擦她脸上的血和泪,擦不干净,越擦越花。

铁柱从远处走过来,怀里抱着一堆干柴,看见沈棠倒在苏羽怀里,愣了一下,手里的柴火掉了一地。

“沈、沈院长她——”

“睡着了。”苏羽说,“太累了,睡着了。”

铁柱蹲下来,伸出一根粗得像萝卜的手指,在沈棠的鼻子下面放了放,确定有气,这才松了口气。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那堆柴火拢了拢,准备生火。苍梧渊的夜里冷,沈棠受了重伤,不能冻着。

火升起来了,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苏羽把沈棠放在地上,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她身上,然后坐在她旁边,守着。铁柱坐在对面,把那半截锤柄插在火堆旁边,当个架子,在上面烤了几块干粮。

干粮烤糊了,铁柱也没注意,拿起来吹了吹,递给苏羽一块。苏羽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不下去,干呕了两声,又吐了出来。

铁柱看着她的样子,自己也吃不下,把干粮放在一边,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看着火焰发呆。

夜深了。苍梧渊的天空比任何地方都要清澈,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银子。没有月亮,但星光足够亮,照得荒原上的碎石和枯草都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苏羽低头看着沈棠。沈棠睡着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不像白天那样紧绷着,也不像之前那样哭得撕心裂肺,就是很普通的平静,像一个人在做了很长很累的工作之后,终于可以休息了。她的白发在火光下变成了暖橙色,不再那么刺眼,反而显得柔软了很多。

苏羽伸手拨了拨沈棠的头发,把散落在脸上的白发拢到耳后。沈棠的耳朵很小,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痣,以前苏羽从来没注意过。她盯着那颗痣看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又掉下来了。

铁柱递给她一块布,是他的袖子,撕下来的,脏兮兮的,上面全是土和血。苏羽接过来,没嫌弃,直接拿来擦眼泪。

远处的天际线上,开始有一点点发白。不是天亮,是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苍梧渊的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地平线上方,像个巨大的灯笼。月光洒下来,把整个荒原照得像白天一样亮堂,连那些碎石上的裂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苏羽看了一眼月亮,又低下头去看沈棠。沈棠的手指动了一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抓住了苏羽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苏羽没有掰开她的手,就让她攥着。

月光的清辉里,苍梧渊废墟上那株从石缝里长出来的小草,在夜风中轻轻摇了一下,草叶上沾着的露珠滑落,滴在地上,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响。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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