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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番外·百姓口中的沈青天

法医郡主的惊天秘密 迎风者 2141 2026-06-04 13:13:28

祈天学院百年校庆那年,赵恒派了一个采风官到青州,让他去街头巷尾走一走,听老百姓说说沈棠。采风官姓林,四十多岁,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他的任务很简单,不需要写奏折,不需要汇报朝廷,只需要把听到的记下来,存到祈天学院的纪念馆里。林采风在青州住了三个月,走遍了大街小巷,拜访了几十位老人,最后整理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字——《青州民谣》。

老铁匠姓周,七十多岁了,背驼得厉害,但双手还是很有力气,抡起锤子来年轻人都比不上。他的铁匠铺在青州东大街的拐角处,铺面不大,炉火烧得通红,墙上挂着各种铁器。林采风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打一把菜刀,锤子落在铁砧上当当响,火星四溅。他听说林采风的来意后,放下了锤子,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到墙边取下一把挂了几十年的铁剑。剑不长,二尺出头,剑身上有一层淡淡的锈迹,但剑刃还很锋利。老铁匠把剑捧在手里,像是在捧一件圣物。

“我年轻时被人冤枉杀人,差点被砍头。是沈青天帮我洗刷了冤屈,证明那人是病死的,不是被杀的。沈青天一分钱没要,还给我路费让我回家。”老铁匠的声音沙哑,眼眶红红的,但没哭,“我打了这把铁剑送她,她收下了,挂在公堂上,说是‘正义之剑’。她说这把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提醒自己的。”

林采风问他记不记得沈棠长什么样。老铁匠沉默了一会儿,说:“记不太清了,就记得她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你是不是在说真话。在她面前,没人敢撒谎。”

那把铁剑后来被苏羽从公堂上取下来,放进了祈天学院的纪念馆,和沈棠的歪纸鹤放在同一个展柜里。剑身上的锈迹越来越多了,但“正义之剑”四个字还能看清楚,是沈棠亲手刻的,字迹歪歪扭扭,和她写“祈天学院”匾额时一模一样。

老妇姓王,八十多岁了,住在青州城南的一条老巷子里。她的腿脚不方便,出不了远门,每天就坐在门口晒太阳。林采风到她家的时候,她正在剥豆子,手指很慢,一颗一颗地剥,豆子掉在簸箕里蹦跶两下,进了簸箕底。她听说林采风的来意后,放下手里的豆荚,从衣领里拽出一个布包。布包是用蓝布缝的,针脚很密,里面包着一张黄纸,黄纸上画着一个人的头像。画工粗糙,颜料都褪色了,但依稀能看出是一个穿官服的女人。

“我孙子那年得了瘟疫,烧得人都糊涂了。镇上的大夫说没救了,让我们准备后事。我跑去司法署门口跪着,磕头求救命。沈青天亲自来了,带了药箱,在我家住了一夜,给我孙子喂药,熬了三天三夜,硬是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老妇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滴在簸箕里,滴在那些剥好的豆子上。

林采风问她,沈棠在她心里是什么人。老妇擦了一把眼泪,说了一句让林采风记了一辈子的话:“她是菩萨。但她跟我们说,她不是菩萨,她是个法医。法医跟菩萨一样,都是救人的。听完这句话我就明白了,菩萨在天上,沈青天在地上,地上更需要她。”

老妇每年沈棠的祭日都去后山烧纸。她九十一岁那年走不动了,就让孙子替她去。孙子的孩子现在都上小学了,每年也跟着去。一家人三代人,给沈棠烧了一辈子的纸,还会继续烧下去。

小贩姓刘,四十出头,在青州学院的门口摆了个水果摊,卖些梨啊枣啊柿子啊什么的,都是自家种的,新鲜便宜。林采风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给一个学生称梨,秤杆高高扬起,他的脸上带着笑。学生走了之后,他转过头来,胸口挂着的那个木牌从领口滑了出来。林采风看了一眼,木牌上刻着一个女人的头像,不是佛像,不是神像,是沈棠的像。

刘小贩看了看林采风的目光,摸了摸胸口的木牌。“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在青州卖豆腐,被恶霸欺压,沈青天替他做的媒——不,是做的证。恶霸被判了刑,赔了钱,我爷爷才保住了那间豆腐坊。从那以后,我家世世代代敬沈青天。”

“沈青天在世时,青州没有贪官,没有恶霸,我们小商小贩不怕被欺负。”刘小贩的眼里有一种很亮的光,不是激动的光,是踏实的、安稳的、知道自己活在一个有规矩的世界里的光,“现在青州也好,但沈青天那会儿,是最好的时候。”

林采风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那会儿大家都信法。不是怕法,是信法。觉得法律是为自己撑腰的,不是为难自己的。这种信,比一千把刀都有用。”

林采风把这三个人的故事写在册子的第一页。册子后来被印刷了很多本,传遍了大江南北。书商们给它取了个通俗的名字叫《青州民谣》,里面的第一篇就是这三个故事。民谣的最后还有一首诗,不知道是谁写的,传唱久了就忘了作者,但一直有人在唱。那首诗很短,只有两句,翻来覆去地唱,从青州唱到京城,从京城唱到北境,从北境唱到西域——“沈青天,沈青天,法治之灯照万年。”

苏羽听到这首民谣的时候,已经九十五岁了。那天她正坐在后山小屋的门口晒太阳,赵霁端着一碗银耳汤上来,一边走一边哼着一首曲子。苏羽没听清,问了一句“你哼的什么”。赵霁愣了一下,说《青州民谣》啊,恩师您没听过?

赵霁给她唱了一遍。他的嗓子不好,跑调跑得厉害,但苏羽听得很认真,从头听到尾,没打断。唱到“法治之灯照万年”的时候,赵霁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因为苏羽哭了。

她没有哭出声,眼泪就那么无声地从眼角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过那些深深的皱纹,滴在她膝上的那本《青州民谣》的封面上,把“沈青天”三个字洇湿了一小块。赵霁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端着银耳汤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端走。

苏羽接过银耳汤喝了一口,甜的,温的,煮得很糯,是赵霁亲手煮的,熬了大半个时辰。她擦了擦眼角,看着远处的祈天学院,操场上学生们正在排演一出关于沈棠的话剧,有人在台上大声念着台词——“死者不会说谎,尸体是最诚实的证人!”声音很大,大到后山都能听见。声音在山谷里来回荡了好几趟,有些字变模糊了,但“诚实”两个字清清楚楚的,像是被山谷特意挑出来重复了一遍。

苏羽把碗递给赵霁,碗底还有一点银耳汤没喝完,赵霁接过去两口喝完了,把碗揣在怀里,站在旁边等着。风吹过来,把她膝上的《青州民谣》翻了几页,恰好翻到最后一页那首诗。阳光照在纸页上,把字照得发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像是刚印上去的。那首诗只有两句,翻来覆去写的还是那两个字。苏羽低头看着那首诗,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比沈棠的还小,但那是笑。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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