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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聚宝斋淘宝

九龙吞天诀 迎风者 2786 2026-06-04 13:23:13

演武场比试过去三天了。这三天里,叶无尘哪儿都没去,每天在柴房里打坐运功,把苍龙之力彻底炼化了一遍。金色龙影在气海中比刚吞噬时凝实了许多,不再是一团模糊的光,而是隐隐能看出龙头的形状。每次运功,龙影就会亮一下,苍龙之力顺着经脉流转全身,肌肉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是每一寸身体都在被这股力量重新锻造。

阿福端着早饭进来的时候,叶无尘正在穿那件文士袍。就是上回花了几钱银子买的那件棉布袍子,洗了几水已经发白了,领口磨出了毛边。他把头发束好,从草席下面的暗洞里摸出那包金子,数了五锭揣进怀里,剩下的重新埋好。五十两黄金,加上老夫人赏的五十两银子,够他在聚宝斋买点像样的东西了。

“少爷,您真要进城?”阿福把一碗稀粥放在地上,碗边磕了个口子,粥顺着缺口往外渗。“聚宝斋那地方,听说门槛高得很,穿得寒碜了人家都不让进门。”

叶无尘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凉的,米粒硬邦邦的,他嚼了两口咽下去。“让进。”他把碗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褶子,“钱是硬的就行。”

从侯府到京城东市,走路要小半个时辰。叶无尘走在前面,阿福提着一个竹篮子跟在后面,篮子里放着几个空纸包,是出门前阿福自作主张塞进去的,说是“万一买了东西没东西装”。主仆二人穿过青云街,拐进一条更宽的大路,远远就看见聚宝斋的招牌了。

聚宝斋在天武皇朝各大城市都有分号,京城这家是总店,占了东市最好的位置,三间门面打通连在一起,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聚宝斋”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落款处的印章比碗口还大。门口站着两个伙计,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褂,腰里别着算盘,看见有人路过就堆起笑脸招呼,但叶无尘从他们面前走过去的时候,两个伙计的笑容同时僵了一下——目光在他那件发白的文士袍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了,像没看见这个人一样。

叶无尘自己推门进去了。

大堂很宽敞,比侯府的正厅还大。靠墙的博古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古董,瓷器、玉器、青铜器、字画,每一件都擦得锃亮,架子上贴着标签,上面写着名称和价钱。最便宜的也要几十两银子,贵的几千两甚至上万两。大堂里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在看东西,穿的都是绸缎袍子,腰里挂着玉佩,有几个还带着十几个随从,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叶无尘走进去的时候,有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半息就转开了。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正在给一位穿锦缎袍子的客人介绍一只青花瓷瓶。掌柜姓钱,叫钱通,四十来岁,白白胖胖,脸上永远挂着笑,但那双小眼睛精得跟狐狸似的,转起来比算盘珠子还快。他看见叶无尘进门,用余光扫了一眼,没搭理,继续跟那位锦缎客人说话。

叶无尘也不在意,自己走到大堂角落的货架前,慢慢看了起来。柜台那边钱通跟锦缎客人说了几句,收了银子送了客,转头朝角落里喊了一声:“那位小公子,您想买点什么?我们这儿的东西都不便宜,您要是想找点便宜的,出门左拐有个旧货市场。”

叶无尘头都没抬,手指从一个破铜炉上滑过去,停在一块黑漆漆的铁牌上。铁牌巴掌大小,厚约一指,表面布满了锈迹和划痕,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黑得像从灶膛里扒出来的废铁。货架最底层的角落里积了一层灰,这块铁牌就埋在灰里,像是很久没人动过了。他蹲下来,把铁牌从灰里捡起来,用袖子擦掉表面的灰尘。擦了两下,露出下面隐隐约约的纹路——不是花纹,是某种符文,线条极细极密,像蜘蛛网一样布满了铁牌的正面。符文的刻痕里还残存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透了的朱砂。

这东西他见过。前世的某一天,他在一个地下拍卖会上见过一块一模一样的铁牌,当时竞价的人抢疯了,最后以五千两黄金的天价成交。买家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修士,捧着那块铁牌手都在抖,嘴里念叨着“玄铁令、玄铁令”。玄铁令,上古一位散修大能留下的秘境钥匙,一共三块,凑齐三块就能打开那位大能坐化前的洞府。洞府里有那位大能毕生的修炼心得、珍藏的丹药法器,还有一块据说能让人脱胎换骨的洗髓神石。

前世那三块玄铁令分别落在三个人手里,三个人互相找了十几年都没凑齐。现在他手里拿着的,就是三块之一。

“这个多少钱?”叶无尘把铁牌举起来,朝柜台方向晃了晃。

钱通正低头拨算盘,抬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铁牌,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不是因为认出了铁牌的价值,而是觉得这位穿旧袍子的小公子果然只配看角落里的破烂。“那个啊,”钱通又低下头拨算盘,声音懒洋洋的,“五两银子。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了,那就是个铁疙瘩,买回去压咸菜缸还行,别的用处没有。”

叶无尘从怀里摸出五两碎银,正要往柜台上放,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比他的手快了一步,把那块铁牌从叶无尘手里抽走了。

“我出十两。”

声音不大,但很稳,带着一种骨子里的从容和自信。叶无尘转过头,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缎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镶玉的革带,革带正中央嵌着一块龙纹玉佩——五爪金龙,那是皇子才能用的纹样。青年长得很俊,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很锐利,像两把藏在鞘里的刀,在叶无尘身上来回刮了两下。

“这位公子,”叶无尘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跟人聊天气,“我先看中的。”

锦袍青年把铁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先看中的,我先付钱的。”他把铁牌握在掌心里,目光从叶无尘的发白文士袍扫到脚上那双沾了泥的布鞋,又从布鞋扫回脸上,“这东西你要来做什么?压咸菜?”

叶无尘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两个人在大堂角落里对视了三四秒,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柜台后面的钱通停下了拨算盘的手,眼睛在两个客人之间转来转去,嘴角抽了一下——他认出了青年腰上那块龙纹玉佩的分量,两条腿开始微微发抖。

锦袍青年先笑了。他把铁牌往叶无尘怀里一抛,动作随意得像是扔一颗石子。“行,有意思。让给你了。”叶无尘接住铁牌,铁牌落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带着对方掌心的余温。他朝青年拱了拱手,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五两碎银放在柜台上。

钱通看着那五两银子,又看看叶无尘怀里的铁牌,又看看锦袍青年的脸色,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收。叶无尘把银子往他手心里一塞,转身要走。

“哎——”锦袍青年在后面叫住了他。叶无尘停下脚步,没回头。青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有空来东宫找我,报我名字就行。”

叶无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东宫。皇子的居所。他刚才猜的没错,这块龙纹玉佩的主人,果然是一位皇子。皇上一共十三个儿子,住东宫的至少有三个——大皇子楚无极、四皇子楚琰、九皇子楚昊。眼前这个二十二三岁,笑容温和但眼神锋利,身上带着一股没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轻佻劲儿,不是楚无极,楚无极的眼神比这更沉、更冷。九皇子楚昊,可能性最大。

“多谢公子美意。”叶无尘拱了拱手,推门出去了。

阿福在门外等了半天,看见叶无尘出来赶紧迎上去,竹篮子在胳膊上晃来晃去。“少爷,您买什么了?”

叶无尘把那块黑漆漆的铁牌放进篮子里,用纸包盖住。“一块压咸菜的铁疙瘩。”

阿福低头看了看篮子里那块黑乎乎的铁牌,挠了挠头,没敢多问。两个人沿着东市的大街往外走,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阿福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叶无尘摸出两文钱买了两串,一串递给阿福,一串自己咬着吃。山楂酸得他牙根发软,他嚼了两口,脑子里转的是刚才那个锦袍青年的脸。他认出自己了吗?还是只是觉得好玩?一个穿旧袍子的穷小子在聚宝斋买五两银子的破烂,本来不值得一个皇子多看一眼,但那个皇子偏偏多看了好几眼,还把东西让给了他。

不对劲。

叶无尘把糖葫芦棍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糖渣。篮子里的铁牌安安静静地躺在纸包下面,黑漆漆的,毫不起眼。五千两黄金的东西,他花五两银子就买到了。但他现在更在意的不是这块铁牌,而是那个让他“去东宫”的人。

身后传来聚宝斋关门的声音,有人在喊“收摊了”。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青石板路的尽头。

阿福咬了一口糖葫芦,酸得龇牙咧嘴。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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