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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楚无极的真面目

九龙吞天诀 迎风者 3147 2026-06-04 13:23:13

马车停在皇城司门口,楚昊先跳下去,叶无尘跟在后头。阳光很毒,照在门口那两尊石狮子上,狮子红眼睛被晒得发亮。阿福蹲在马车阴影里啃烧饼,看见他们出来赶紧把烧饼塞进袖子里,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灰。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承天街的另一头,走来五个人。前面四人身穿黑色铠甲,腰佩长刀,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四人的灵力波动深沉而厚重,像四堵会移动的墙——筑基期,每个人都是筑基期。四个筑基期修士给人当护卫,这排场整个京城没几个人摆得起。

四人中间走着一个穿金色蟒袍的年轻人。蟒袍上绣着五爪金龙,不是四爪,是五爪——那是太子的规制,虽然他现在还不是太子,但穿这身衣裳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但那双眼睛从远处就钉在了叶无尘身上,像钉子一样扎过来。

楚无极。

楚昊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迎上去行了个礼,低头抱拳:“皇兄。”楚无极摆了摆手,目光从叶无尘身上移开,看了楚昊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多余的内容,但楚昊的腰弯得更低了。

“退下。”

两个字,声音不大,语气温和得像在跟弟弟说“你去玩吧”。楚昊直起身,看了叶无尘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担忧,也不是歉意,更像是一个旁观者在看一场自己插不上手的棋局。他退到了一旁,站在石狮子旁边,双手背在身后,没有走远,但也绝不靠近。

赵峥从皇城司里出来了。他出来的时候步子很急,官袍的下摆绊了一下,差点摔在门槛上。他站稳后快步走到楚无极面前,双手抱拳,腰弯成九十度,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不知殿下降临,下官有失远迎,请殿下恕罪。”

楚无极没看他,目光始终在叶无尘身上。“赵大人,本宫的人,报上名了?”

赵峥的腰又往下弯了弯。“报、报上了。下官已经按殿下的意思,给他盖了章。”

“嗯。”楚无极这才看了赵峥一眼,那一眼很轻,像风吹过湖面,但赵峥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下去吧。”

赵峥如蒙大赦,又行了个礼,转身快步走回皇城司,进门的时候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身边的随从赶紧扶住他。门在身后关上了,关门的声响在承天街上回荡了一下,然后被风吹散了。

承天街上安静下来。四个筑基亲卫散开,站在四个方向,把叶无尘和楚无极围在中间。阿福被一个亲卫挡在远处,急得直跺脚,但不敢往前迈一步。

楚无极往前走了两步,和叶无尘面对面站着,相距不到三尺。阳光照在他金色的蟒袍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比叶无尘高半个头,低头看着叶无尘,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但眼底的温和在这一刻全部褪去,露出了底下真正的颜色——那是一种猎食者打量猎物时才有的光,不是贪婪,不是残忍,而是一种极度专注的兴趣。

“你比我想象的成长得快。”楚无极说。

叶无尘没有后退,也没有行礼。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抬头看着楚无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五百年的黑暗和刚刚苏醒的杀意,此刻全部压在水面之下,一丝都没有外露。“殿下为何处处针对我?”

楚无极笑了。不是寿宴上那种温润如玉的笑,也不是对赵峥说话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而是一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某种病态满足感的笑。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折扇,啪地打开,在面前扇了两下,又合上,用扇骨点了点叶无尘的胸口,点在那个位置——护心镜贴着的位置。

“针对?”楚无极把折扇收回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三个月后的资格赛,我要你活着站到我面前。”

叶无尘的心跳漏了半拍,但他的表情纹丝不动。“然后呢?再把我杀死?”

场面安静了下来。连风吹过承天街的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石狮子旁边的楚昊猛地抬起头,看向叶无尘,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叶无尘说话的语气。那不像是一个十五岁少年在跟当朝皇子说话,更像是两个平起平坐的人在谈判。

楚无极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凑近叶无尘,近到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近到叶无尘能闻见他身上龙涎香的味道,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楚无极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像刀锋在丝绸上轻轻划过。

“前世你死得太早,我没尽兴。”他的声音像一条蛇,从叶无尘的耳朵里钻进去,顺着脊椎往下爬。“这一世,我要亲手打败你——在你最强的时候。”

四个字像四把刀,同时扎进叶无尘的心脏。前世你死得太早。楚无极也是重生者。从一开始,从寿宴上那道目光、那封信、那块封魂玉、那个赌局、那份推荐函,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他送叶无尘封魂玉,不是为了试探他懂不懂魔道,而是在确认——确认这一世的叶无尘,还是不是前世那个被他一剑穿心的废物。前世记忆中的楚无极,是温润如玉的大皇子,是杀伐果断的刽子手,是他跪在雪地里看着那把剑刺进胸口时最后的画面。但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楚无极,比前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版本都要可怕——前世他要杀一个人,至少会找个理由。这一世的他连理由都懒得找了,直接用这种方式摊牌。

叶无尘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那不是害怕,是气海中的苍龙之魂感应到了他情绪的变化,金色龙影在气海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说什么?”叶无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楚无极退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好像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你父亲叶擎苍的秘密,你母亲的下落,九族灭门的真相——”他顿了顿,把折扇别回腰间,“这些,你都不想知道了?”

叶无尘的瞳孔缩了一下。

“资格赛,赢了我,我全部告诉你。”楚无极伸出一只手,停在两人之间,像在等一个握手。“若输了,你就乖乖当我的人。”

不是请求,不是交易,是宣判。

叶无尘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虎口处有薄薄的茧,和楚昊手上的茧在同一个位置——常年握剑的痕迹。这只手前世的某一个瞬间,握着剑柄,把剑尖刺进了他的心脏。楚无极的手悬在半空中,不急不躁,脸上的笑容温和得像在邀请朋友喝茶。承天街上的风停了,连石狮子红眼睛上的反光都像是凝固了。楚昊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嘴唇动了几次,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叶无尘看着那只手,没有握上去。

“资格赛见。”

他转身走了,藏青色的长袍下摆在膝盖处轻轻晃动。阿福从亲卫的阻拦中挣脱出来,抱着竹篮子追上去,跑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楚无极,又赶紧把头转回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楚无极站在原地,看着叶无尘的背影越走越远,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慢慢地收回来,手指一根一根地蜷起,最后握成了一个拳头。

“有意思。”他轻声说。

四个筑基亲卫无声地围拢过来,跟在他身后,像五道影子一样沿着承天街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经过石狮子的时候,楚昊还站在那里,楚无极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楚昊在他身后行了一礼,腰弯了很久才直起来。

马车里,叶无尘靠坐在车厢壁上,闭着眼。阿福坐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竹篮子抱在怀里,里面的纸包被他攥得皱巴巴的。楚昊坐在对面,沉默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大皇兄从没对一个人这么感兴趣。”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叶无尘解释什么。“你是第一个让他亲自动手的人。”

叶无尘没有睁眼。他的脑海中,系统面板正在剧烈闪烁,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刺眼。一行金色的字浮现在半透明的光幕上,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金丹初期。他炼气七层,楚无极金丹初期,中间隔着炼气八层、九层、筑基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再到金丹初期,整整七个小境界加一个大境界。他靠着苍龙之力的加持,勉强能跟炼气巅峰的人打个平手,面对筑基期修士只有逃命的份,面对金丹期——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没有慌。

叶无尘睁开眼,从怀里掏出那块黑漆漆的玄铁令碎片握在手心里。铁牌冰凉,符文在指缝间隐隐发烫。三块玄铁令,他手里有一块,第二块三日后运往西山皇家别院——楚无极给他的情报是真的还是假的?无所谓了,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去。他需要洗髓神石,需要在三个月内把修为堆上去,需要凑齐三块玄铁令打开那个洞府。

马车拐进一条小巷,车厢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楚昊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窗外有人说话,有人在喊“卖豆腐脑嘞”。

叶无尘把玄铁令塞回怀里,贴着护心镜放好。镜面上的裂纹已经布满了整个镜面,像一张细密的蛛网,但还没有碎。还能再用一次,最多一次,他得把这次用在刀刃上。

马车在侯府后门停下。叶无尘推开车门跳下去,阿福抱着竹篮子跟在后面。楚昊没有下车,只是从车窗里探出头,看着他走进那道窄窄的后门,目光复杂,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马车调头,沿着来路走了,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的声音越来越远。

后门里是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连着柴房。叶无尘走在巷子里,左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金疮药的药味从袖子里散发出来,苦得发涩。他摸了摸怀里的玄铁令和护心镜,两样东西一硬一软,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走到柴房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看侯府深处那座最高的阁楼。阁楼的窗户关着,窗纸上没有影子,但他知道有人在看。

叶无尘推门进了柴房,把门关上。布帘被风掀了一下,又落下来。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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