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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夜袭与反杀

九龙吞天诀 迎风者 3068 2026-06-04 13:23:13

集训营第一夜,皇城司安排的客舍在皇城司东侧,一排灰砖房,每间屋子的格局都一样——一张木板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洗脸的铜盆,连盆架都是公用的。窗户纸是新糊的,白得发亮,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叶无尘盘腿坐在床上,调息了半个时辰,灵气在经脉中运转了三个大周天。炼气八层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了,苍龙之力虽然没有了苍龙之魂的主动驱动,但那股金色的力量仍然蛰伏在气海中,随时可以调用。他把护心镜从怀里取出来,放在膝盖上,镜面上的裂纹已经布满了整面,用手轻轻一按,裂纹的边缘就会微微张开,像一张快要合不拢的嘴。

窗外的风声停了。不是自然停的,是被人踩断了。脚步声很轻,轻到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但叶无尘的耳朵从脚步声响起的那一刻就捕捉到了——两只脚,前后相距约三尺,步幅均匀,是训练有素的人在夜间潜行时才会用的步伐。脚步声在窗外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屋里的情况,然后窗户纸被捅破了,一根细竹管从破洞里伸进来,一股青烟从竹管里喷出,在月光下像一条扭动的蛇。

迷烟。

叶无尘在床上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护心镜上,苍龙之力从气海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那股金色的力量在体内流动的时候,他全身的毛孔都自动闭合了,迷烟飘到他脸上又散开,没能侵入分毫。十息之后,窗户被从外面推开,两个黑衣人翻窗而入,动作迅捷无声,像两只从树上跳下来的猫。两人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各握着一把窄长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炼气八层,两个都是。他们落地后连半息的停顿都没有,直奔床榻而去,两把短刀一上一下,一刀刺向咽喉,一刀刺向心脏。

叶无尘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没有往后躲,而是往前冲。左手一掌拍开刺向咽喉的刀,右拳凝聚苍龙之力,一拳砸在刺向心脏那把刀的刀身上。拳头和刀身碰撞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短刀应声断成两截,半截刀身打着旋飞出去,噗地钉进了墙壁里,直没至柄。断刀的黑衣人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用拳头硬接自己的刀,还把刀打断了。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叶无尘的左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拧,骨节错位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像炒豆子一样清脆。黑衣人惨叫了半声,后半声被叶无尘一掌拍在胸口给拍了回去,骨裂声从胸腔里传出来,像踩碎了一块干透的木板。他的人整个飞起来,撞翻了木桌,在地上滑出去三四尺远,后背撞在墙上,墙皮簌簌掉了一层。

另一个黑衣人反应极快,同伴被打飞的瞬间他已经调整了姿态,半截断刀换到左手,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双持攻上。刀刺咽喉,匕首扎心口,两路齐攻,不留退路。叶无尘侧身避开刀锋,匕首擦着肋骨过去,划破了衣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同时他右手探出,抓住了对方持匕首的手腕,苍龙之力全力迸发。

咔嚓。腕骨碎了。

匕首落地,当啷一声脆响。黑衣人的脸在面巾后面扭曲了,疼得浑身发抖,但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另一只手还握着断刀想继续攻击。叶无尘没有给他机会,一掌拍在他肩窝上,把他打退了三步,退到窗户边。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要翻窗逃跑。叶无尘抓起桌上的一只粗瓷茶杯,看都没看随手掷出。茶杯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旋转着飞过去,准确无误地砸在黑衣人右腿的膝盖弯上。瓷片碎裂的声音和骨头错位的声音同时响起,黑衣人惨叫着摔倒,半截身子挂在窗台上,右腿从膝盖以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向外弯折着。他想爬,但右腿用不上力,只能用一只手撑着地面往前挪,青砖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拖痕。

隔壁的门被撞开了。阿福光着脚冲进来,手里举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门闩,嘴里大喊着“有刺客!有刺客!”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他跑进来的时候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在地上,门闩脱手飞出去砸在墙上又弹回来,差点砸到自己。等他看清屋里的情形,嘴巴张在那里——两个黑衣人,一个倒在墙根下蜷缩成一团,胸口起伏急促,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像破了的风箱。另一个挂在窗户上,右腿弯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整个人在窗台上瑟瑟发抖。

巡夜侍卫来得很快。阿福那一嗓子喊出去不到十息,门外的走廊上就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八个带刀侍卫冲进来,当先一人看见屋里的情形,手按在刀柄上,脸色变了又变。他认识叶无尘——白天在演武场上测出炼气八层、让赵峥下不来台的那个年轻人。但他不认识这两个黑衣人,弯下腰撕掉他们脸上的面巾,露出两张年轻的脸,都是二十出头,一个面白无须,一个左边眉角有颗黑痣。

“灵虚宗的外门弟子。”侍卫统领把撕下来的面巾扔在地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集训营第一天就敢摸进皇城司的客舍行刺,胆子不小。”

赵峥赶到的时候,两个黑衣人已经被侍卫拖到了走廊上,靠着墙根并排坐着,一个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一个抱着变形的右腿疼得直抽搐。赵峥只披了一件外袍,头发散着,显然是被人从被窝里叫起来的。他站在走廊上,看了两个黑衣人一眼,又看了叶无尘一眼,整了整外袍的领口,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此事我会处理。”他说。又是这五个字,上一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敷衍。这一次不一样,没有任何敷衍的余地,集训营第一天,皇城司安排的客舍里发生了行刺,刺客还是灵虚宗的外门弟子,这是打他的脸。赵峥的脸色从阴沉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转身带着侍卫走了,两个黑衣人被拖走的时候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水渍,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侍卫们走后,走廊上安静下来。阿福蹲在地上把摔碎的门闩捡起来,用袖子擦掉上面的灰尘,门闩是从中间断开的,断口参差不齐,他用布条缠了两圈,勉强把两截捆在一起。叶无尘把他手里的门闩拿过来放到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睡吧,没事了。”

“少爷,您的肋骨——”阿福指着叶无尘肋下那道血痕。

“皮外伤,没破。”

阿福还想说什么,被叶无尘推进了隔壁房间。门从里面关上了,阿福的脚步声在门后面响了很久,从门口走到床边,又从床边走回门口,来来回回好几趟,最后才安静下来。

叶无尘回到自己房间,把翻倒的桌子扶正,碎瓷片扫到墙角。护心镜从怀里掉出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镜面上的裂纹比之前又多了几条。他捡起来看了看,那些裂纹从镜面的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心,最深处几乎要穿透整个镜面了。护心镜还能用一次,最多一次。他把护心镜重新塞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肋下那道血痕已经不流血了,苍龙之力在伤口处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保护膜,加速着愈合。

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走廊里的灯被风吹灭了一盏,灯油滴在青石地面上,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第二天,集训营照常进行。

张狂准时出现在演武场上,换了一身干净的外门弟子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傲慢表情。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看向叶无尘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细微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之前的傲慢里多了一丝忌惮,像一只习惯了居高临下的猫,突然发现面前的猎物比自己想象的更大。赵峥当众宣布了两个消息:第一,昨晚有两名考生因违纪被取消资格赛资格。名字没有公布,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张狂的脸色在赵峥说出“违纪”两个字的时候微微变了一下。第二,集训营期间再发生任何违规行为,一律严惩不贷,取消资格是最轻的处罚。

考生们安静地听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三个人之间转来转去——赵峥、张狂、叶无尘。张狂站在人群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双手背在身后,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愤怒。两个炼气八层的同门,被一个炼气八层的人打成了那副模样,传回灵虚宗,他的脸往哪儿搁?但他没有发作,甚至没有回头看叶无尘一眼,只是在赵峥说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把拳头松开了。

叶无尘站在人群最后面,肋下的伤口在衣袍下面隐隐发痒,那是愈合的声音。他看了一眼张狂的背影,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那只手从攥紧到松开的过程他看得一清二楚。指甲盖下面有淡淡的淤青,说明昨晚那两个人里,至少有一个是张狂的近亲或者同门师兄弟。

演武场中央,赵峥开始点名了。点到张狂的时候,张狂应了一声,声音正常。点到叶无尘的时候,叶无尘也应了一声,声音也正常。两个人的名字在赵峥嘴里只隔了三个名字,念出来的时候赵峥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

远处的铜柱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八只半闭的眼睛在注视着这场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充满了火药味的对峙。叶无尘把目光从张狂身上收回来,垂下眼帘,开始调整呼吸,准备迎接今天的对战。

阿福蹲在皇城司门口的台阶上,手里还攥着那根用布条缠起来的断门闩,望着大门的方向。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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