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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淘汰第一天才

九龙吞天诀 迎风者 3352 2026-06-04 13:23:13

集训营最后一天,皇城司演武场周围的看台上坐满了人。不只是考生,还有皇城司的官吏、几个闻讯而来的宗室子弟、甚至还有两个穿便服的宫中侍卫。十天集训,积分榜上两个人的名字死死咬在一起,一天都没分开过——叶无尘,张狂。并列第一,都是全胜战绩,一场没输。赵峥站在场中央,手里攥着名册,指节发白,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人逼他吃了一只活苍蝇。他念出压轴对战名单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张狂对叶无尘,胜者集训营头名。”

考生群里炸开了锅。十天的集训,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天会来,但真到了眼前,那种压抑了十天的火药味一下子全涌了出来。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更多的人是在看热闹——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从第一天就已经写在了脸上。

张狂从人群里走出来,步伐比平时慢了几分,每一步都像是踩实了才迈下一步。他今天没有穿灵虚宗的外门弟子袍,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袖口扎得紧紧的,腰间束着一条暗红色的皮带。右手的袖子里隐隐露出一圈白色的绷带,从手腕一直缠到手指根部,缠得很厚,把整个右手包成了一个拳头。

叶无尘从人群的另一边走出来,藏青色的长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钉进地里的木桩,风吹不动。护心镜贴在胸口,镜面上的裂纹隔着衣服都能摸到——最后一道防线,今天大概要用上了。

两人在场中央面对面站定,相距不过三步。张狂比叶无尘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今天让你躺着出去。”

叶无尘看着他的眼睛,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听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候。他的目光从张狂的脸上移到他缠满绷带的右手上,声音也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右手旧伤还能撑多久?”

张狂的脸色变了。那种变化不是恐惧,是被人突然戳中了要害之后那种猝不及防的惊骇。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缠着绷带的右手不自觉地微微蜷缩——这个动作让他自己暴露了更多。旧伤是真的,而且比他表现出来的严重得多。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怎么知道?”

叶无尘没有回答。赵峥举起右手,看了两人一眼,手掌猛地落下:“开始!”

张狂抢先出手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攻击,一上来就是全力。右拳带着破风声直奔叶无尘的面门,拳头上包裹着一层淡青色的灵气,那是灵虚宗《灵虚诀》修炼到第四层才有的外放特征。炼气九层的全力一击,拳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叶无尘侧身避开,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拳风把束发的布带吹了起来。他没有还手,退了一步。张狂的第二拳紧跟着砸来,左拳,力量比右拳稍弱,但速度更快。叶无尘又退了一步。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一拳接一拳,一拳比一拳快,每一拳都带着风声,每一拳都奔着要害。

叶无尘只守不攻,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每次都是堪堪避开,拳头擦着衣角过去,没有一拳打实。看台上的考生们看得大气都不敢出,有人觉得叶无尘在被动挨打,有人看出了门道——张狂出拳的速度在下降,虽然下降的幅度很小,但对于炼气期的修士来说,这种下降意味着体力在快速消耗。

脑海中系统面板跳出了一行字,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不容置疑。

叶无尘心里默数着。

第十二招,张狂的右拳速度明显慢了一线,不是体力的问题,是他的右手开始疼了。他出拳之后会下意识地把右手收回来甩一下,那个动作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第十七招,张狂的呼吸乱了,不再是有节奏的深吸深呼,而是开始急促地喘息,嘴角有白沫。他急了,每一拳都在加力,想要在右手撑不住之前把叶无尘打倒。第十九招,他打出了一记右勾拳,拳路很刁钻,从侧面攻向叶无尘的太阳穴。叶无尘矮身躲过,拳风削掉了他几根头发。

第二十招。

张狂打出了一记直拳,力量足,速度快,角度正,是他今天最完美的一拳。但拳头打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脸色突然变了——右手的剧痛像一道闪电从指骨窜到手腕,又从手腕窜到肩膀。缠在手上的白色绷带开始渗血,血从绷带的缝隙间渗出来,在白色的布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的拳头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力道卸了大半,速度也慢了下来,那个完美的出拳轨迹出现了一条肉眼可见的裂缝。

零点三秒。叶无尘等的就是这零点三秒。他第一次主动出手,左手拨开张狂已经变形的右拳,右手五指并拢,苍龙之力从气海涌出,顺着右臂经脉冲向拳头。整条右臂都在发烫,袖子里透出淡淡的金光。他一拳轰在张狂的胸口——不是膻中穴,是胸骨正中央,人体躯干最坚硬也最脆弱的地方。承受力最强,但一旦超过那个承受极限,碎裂得也最彻底。

苍龙之力在接触的瞬间全部释放。

嘭——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有人用铁锤砸在了一口倒扣的铜钟上。张狂整个人离地而起,双脚离地半尺,整个人向后飞出去,像一只被射中的大雁。他在空中飞了三丈多远,后背撞在演武场边的铜柱上,铜柱上的符文猛地亮了起来,红光一闪,吸收了大半冲击力。但他还是摔在了地上,滑出去四五尺远,青石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全场死寂。

张狂躺在地上,胸口往下塌了一块,衣袍上印着一个清晰的金色拳印。他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缠在右手上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血滴在地上,一滴,又一滴,在青石地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他想站起来,手撑着地面撑了两次,每一次都撑到一半就摔了回去,肋骨断了至少两根,胸骨可能也裂了。他仰面躺在青石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沫从嘴角溢出。右手无力地摊在身侧,绷带下面的指骨以不可能的角度歪着,旧伤复发,连带新伤,整个右手暂时废了。

赵峥的脸色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叶无尘胜”,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他看向躺在地上的张狂——灵虚宗外门排名第三十七的天才,炼气九层,被一个炼气八层的“废物”正面击败,干净利落,没有任何争议。他又看向站在场中央的叶无尘,那个少年正在慢慢收回拳头,藏青色长袍的袖子还在微微发光,淡淡的金光从袖口透出来,几息之后才彻底散去。他的呼吸平稳,额头上连汗都没出几滴,好像刚才那场战斗对他来说只是一次热身。

“叶无尘胜。”赵峥终于挤出了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说完之后整个人像是矮了一截。

叶无尘把拳头收回来,垂下手臂。他没看躺在地上的张狂,转身面向考官席,目光越过几个低级别官吏,落在赵峥脸上。演武场安静得能听见铜柱符文嗡嗡的运转声,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青石地面上。

“赵考官,您之前说,若我通过资格赛首轮就亲自道歉。虽然首轮还没开始,但灵脉强度测试这关,您说我连门都进不去,现在我没让您失望吧?”他顿了顿,把头微微偏了一下,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公文,“该兑现了。”

赵峥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考官席上另外两个人低着头假装看名册,脖子僵硬得像落枕。楚昊坐在旁边,手托着下巴,嘴角的弧度从一开始就没收起来过,现在更大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峥身上。二十多个考生,几个皇城司官吏,两个宫中侍卫,还有从看台角落里探出头的几个宗室子弟——几十双眼睛盯着他,等着看他怎么收场。赵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掌心里全是指甲掐出的血痕。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像是在为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做心理准备。

“对……不起。”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每个字都说得极快极轻,连在一起几乎听不清。但这三个字确实从他嘴里说出来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见了。考生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捂住了嘴,更多的人是瞪大了眼睛——堂堂皇城司主考官、筑基期修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道歉,这是天武皇家资格赛开赛以来头一遭。

“啪、啪、啪——”

掌声从考官席上响起,缓慢而有力,每一下都像是拍在赵峥的心口上。楚昊站了起来,两只手不紧不慢地拍着,嘴角那个弧度终于绽开成了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容。“赵考官言而有信,佩服,佩服。”

他咬字极重,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诚恳。

赵峥转身就走,背影僵直得像一块门板。他走了三步,脚下绊了一下,身体晃了晃,但很快就稳住了,没有回头,没有停步。走到演武场门口的时候,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那道僵硬的背影突然变得佝偻了,像是老了十岁。

考生们站在原地,看着赵峥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转过头来看叶无尘。十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震惊,有敬畏,有复杂。十天前,这些人里没有一个人正眼看他;十天之后,他站在演武场中央,脚下踩着灵虚宗天才的血迹,头顶着集训营头名的光环。

叶无尘没有看那些目光,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碎布——是张狂衣袍上被震碎的一片,布片上沾着血,血已经凉了。他把它扔到场边,转身朝演武场外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张狂。张狂已经不挣扎了,仰面躺着,胸口那个金色的拳印正在慢慢变淡,但他的右手还维持着那个不可能的弯折角度,绷带上的血已经不再渗了。叶无尘头也不回地走向场外。路过楚昊身边的时候,楚昊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阿福在皇城司门口等了半天,远远看见叶无尘出来,嘴巴一张,想喊一声“少爷”,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刚才太紧张,把嗓子喊劈了。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袖子擦眼角。手指从袖子里露出来,还在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

演武场中央,两个侍卫跑过去把张狂抬上担架。张狂在被抬起来的时候终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侍卫把他的头扶正,他闭上了眼睛。铜柱上的符文还在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八只一直没有合上的眼睛。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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