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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月清瑶的往事

九龙吞天诀 迎风者 2465 2026-06-04 13:23:14

从藏书阁出来,月清瑶没有带叶无尘回客舍,而是沿着山道往后山走。山道越走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树冠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脚下的石阶长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稍不注意就会摔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灵草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后山有一座凉亭,建在悬崖边上,三面悬空,一面连着山体。亭子是木结构的,柱子上刻满了符文,符文中流淌着淡淡的银色光芒,是防止人掉下去的防护阵法。亭子里有一张石桌和四只石凳,石桌上刻着棋盘,棋盘的线条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了。

月清瑶走进凉亭,在石凳上坐下。白衣在山风中飘动,裙摆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她看着悬崖对面的山峰,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叶无尘站在亭子口,没有坐下,靠着柱子,双手抱胸。

“我有话跟你说。”月清瑶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

叶无尘点了点头。

月清瑶沉默了很久。久到山风停了,久到对面山峰上的云雾散开又合拢。她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低。

“我师父临终前曾预言,一个身怀龙气的人会出现。他会改变三界格局,也会与我的命运纠缠不清。”

叶无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师父是神月宗上一代宗主,筑基巅峰修为,半步金丹。她在世时精通推演之术,能窥探天机。她临终前三天把我叫到床前,拉着我的手说了这个预言。”月清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她说——‘清瑶,你命中注定会遇到一个人,他身上有远古龙魂的气息。你们的命运会缠绕在一起,要么共生,要么共死。’”

月清瑶抬起头看着叶无尘,目光清冷如常,但眼底有一丝颤动的光,像平静的湖面下涌动着的暗流。

“你信吗?”叶无尘问。

月清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原本不信。但见到你之后……”她顿了顿,“你身上的龙气,与我师父描述的一模一样。”

凉亭里安静了下来。风又起了,吹得亭子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叶无尘从柱子上直起身走到石桌前坐下,伸手在石桌上划了一下,棋盘上的线条在指尖留下浅浅的痕迹。

“你师父有没有说,这个预言会怎么应验?”

月清瑶摇头。“她没有说。只说时机到了自然会知道。她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叶无尘沉默了。前世月清瑶为他挡剑而死,死在他怀里,白衣被血染红。那是共死。这一世,他要改变那个结局,把共死变成共生。这是他对自己的承诺,也是对那道白色身影的承诺。

月清瑶还想再说什么,叶无尘突然抬手打断了她。他偏过头,目光投向凉亭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树冠很密,枝叶交错,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树后面有一个人,而且那个人已经在那里很久了,呼吸声很轻,心跳声很稳,但筑基初期的灵觉让他捕捉到了那丝细微的灵力波动——炼气七层,神月宗弟子,修为不高,隐匿身法的功夫倒是不错,可惜遇到了他。

叶无尘从石凳上弹了起来,身体化为一道残影掠过亭外的石板路。树干后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脖领子就被一只手揪住了,整个人被从树后提了出来。

那人是个年轻弟子,穿着神月宗的制式道袍,腰间的月牙令牌比月清瑶的小了两圈。面容稚嫩,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嘴唇上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双腿悬空,双手在身前胡乱挥舞,像一只被人拎住后颈的猫。

叶无尘把他摔在地上。弟子屁股着地摔了个结实,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出来了。他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作响。

“是……是大皇子让我盯着圣女。他说只要圣女和叶公子单独见面,就让我记下时间和地点,回去告诉他。”弟子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月清瑶的脸色沉了下来。不是愤怒,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寒意,白衣在山风中飘动,周身开始凝聚一层薄薄的白霜。她站在凉亭口低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弟子,目光像两把冰刀。

“滚。”

一个字,声音不大,但那个弟子像被雷劈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去十几步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道袍的下摆在膝盖处甩得啪啪响。白影消失在了山道的拐角处。

凉亭里又安静了下来。月清瑶收回目光看着叶无尘。“楚无极在神月宗也有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叶无尘没有回答。楚无极想在神月宗大会上当着天下人的面击败他,想在月清瑶面前证明自己比他强。安插眼线监视他的行踪,这只是其中一环。楚无极做事的风格从来都是多管齐下明里暗里一起动手,永远不会只走一条路,永远会给自己留后手。这种人最难对付,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走。

叶无尘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悬崖边往下看。万丈深渊看不到底,只有白茫茫的云雾在脚下翻涌。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枚客卿令牌,令牌在阳光下泛着青光。

“大会还有几天?”

“三天。”

三天。还有三天时间,这三天里楚无极不会闲着。他一定在准备着什么——也许是在神月宗内安插更多的眼线,也许是收买了某个宗门长老,也许是在大会的规则上做了手脚。以楚无极的性格,他不可能把胜负押在一场公平的对决上,他一定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把胜率提到最高。

月清瑶走到他身边,白衣的袖子被风吹起来,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她感觉到了那道龙气,比之前在祭坛外更浓了,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像一层看不见的铠甲包裹着他的全身。她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目光从叶无尘身上移开看向远处的山峰。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白光,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风从山脚吹上来,穿过悬崖穿过凉亭吹向山顶。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声音清脆,像有人在敲一把极小的铁琴。叶无尘把客卿令牌收回储物戒指,转身走出凉亭。月清瑶站在亭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白衣在风中飘了很久都没有动。

山道上落满了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叶无尘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松针上像猫走在毛毯上一样。远处的客舍在望了,木屋的屋顶在树丛中若隐若现,阿福的声音从客舍方向传来在跟谁说话,嗓门很大,不用走近都能听见。马厩里两匹马在吃草,咀嚼声很轻,像有人在悄悄嚼口香糖。黑马的草料比枣红马多了一捆,阿福偏心黑马,因为黑马老实不踢人。

叶无尘推开客舍的门走了进去。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光斑。他躺在床上把《神月宗圣女录》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来翻开到母亲手写的那一页。“娘去了一个地方,勿念。”龙渊。母亲留下的最后线索指向龙渊。楚无极安插眼线监视他说明楚无极也在关注他和月清瑶之间的一举一动。这个人的手伸得比预想的还要长。

三天后的大会上,他和楚无极之间只能活一个。不是他死,就是楚无极亡。没有第三条路。

窗外阿福的脚步声从马厩那边传来,越来越近。他把门推开一条缝探进半个脑袋。

“少爷,吃晚饭了。”

叶无尘把书合上收进储物戒指,站起来走出客舍。夕阳挂在西边的山脊上,把半边天空染成了暗红色,远处的山峰在夕阳中变成了黑色的剪影。他抬头看了一眼山另一边的方向,那里是楚无极住的地方。隔着山脊,看不到那道金色身影,但他知道那个人也在看着这边——像两头被关在相邻笼子里的野兽隔着笼子闻到了对方的气味。

三天。笼子就要打开了。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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