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神月宗宗门大会在山顶广场举行。广场建在山顶最开阔处,方圆近百丈,地面铺着青白色的石板,每一块石板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广场四周立着八根石柱,柱顶燃着永不熄灭的灵火,火焰呈银白色,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到了夜晚才会显出真正的光芒。广场正北搭着一座高台,台上摆着数十把椅子,椅子用白玉雕成,每一把都价值不菲。高台两侧是宾客席,坐满了来自各门各派的代表——青云宗、灵虚宗、天剑门、百草谷,还有几个小门派的掌门和长老,修为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不等。
神月宗的弟子们穿着整齐的白色道袍,按辈分排列站在广场两侧。内门弟子站左边,外门弟子站右边,新入门的弟子站在最后面。数百人整整齐齐地站着,白衣如雪,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月沧海坐在高台正中央,白玉椅比别人的大了一圈,扶手上雕着的玉兔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月清瑶站在他身侧,白衣如雪,长发用白玉簪束起,腰间悬着月牙令牌,长剑挂在身侧,面容清冷如常,目光平静地扫过广场上的众人。
叶无尘坐在客卿席,位置在高台左侧,和几个小门派的掌门混在一起。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劲装,在周围一片白衣和锦衣中显得格格不入。阿福没有资格进入广场,被拦在了外面,蹲在广场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楚无极坐在上宾席,位置在高台右侧,和灵虚宗的长老平起平坐。金色战甲换了一身银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头发用金冠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他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目光时不时地扫向站在高台上的月清瑶。
月沧海站起来致辞,声音不大但在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神月宗宗门大会,三年一度,承蒙各位远道而来,本宗深感荣幸。”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大会内容包括弟子切磋、丹道交流,还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众人好奇地窃窃私语。弟子切磋是常规项目,丹道交流也是老规矩,但“一件大事”这个说法以前从未出现过。各门派代表交头接耳,神月宗弟子们也小声议论着。楚无极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楚无极放下茶杯站了起来。银白色的锦袍在阳光下闪着光,腰间白玉带的扣环反射着刺眼的白光。他朝高台上的月沧海拱手行礼,动作标准挑不出任何毛病。
“月宗主,晚辈有一事相求。”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窃窃私语声停了下来。
月沧海微微皱眉。“大皇子请讲。”
“我想迎娶月清瑶圣女为妃。”楚无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愿以皇室名义与神月宗永结同盟。”
全场哗然。神月宗弟子们面面相觑,各门派代表瞪大了眼睛,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捂住了嘴。灵虚宗的长老手一抖茶杯差点脱手,茶杯在杯托上晃了两下叮叮当当的响。百草谷的掌门捋胡子的动作停住了,手指揪着几根胡须忘了松开。
月清瑶的脸色在楚无极开口的瞬间变得煞白。白衣在风中飘动,她的手指攥紧了腰间的长剑剑柄,指节发白。
月沧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从楚无极身上移到月清瑶脸上,再移回楚无极身上。“大皇子,此事需从长计议。清瑶的婚事,不是本宗一人能决定的。”
楚无极笑了,笑容温润如玉。“不急,我可以等。”他转过身面向广场,目光从数百名神月宗弟子身上扫过,从各门派代表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客卿席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劲装上。“但在大会上,我想先和叶公子切磋一场。资格赛上没分出胜负,今日正好做个了断。”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客卿席。数百道目光聚焦在叶无尘身上,像数百根针同时扎了过来。叶无尘坐在椅子上手边也放着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好茶,清冽甘甜,入口回甘。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深蓝色的劲装在白衣丛中格外扎眼。衣领上的毛边被风吹起来又落下,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大皇子想切磋,我奉陪。”
月沧海看了叶无尘一眼,又看了楚无极一眼。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那就作为大会开场吧。两位都是筑基初期的青年才俊,切磋点到为止,不可伤及性命。”
楚无极笑了,笑得从容不迫。“月宗主放心,我不会伤他。”他把“不会伤他”四个字咬得很重,重到谁都听得出来那不是承诺。
叶无尘从客卿席走出来,穿过广场走向高台前的空地。楚无极从上宾席走出来,银白色的锦袍在阳光下闪着光。两个人在广场中央站定,相距三丈。一个深蓝如海,一个银白如雪,一个洗得发白,一个光鲜亮丽。但两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不相上下。
月清瑶站在高台上盯着场中的两个人,白色的衣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手还攥着剑柄,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月沧海坐在白玉椅上不动声色,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玉兔的耳朵在他的指尖下微微颤动。
各门派代表们交头接耳,有人认识叶无尘,有人听说过他的名字。“他就是那个镇南侯府的嫡长孙?”“听说在资格赛上输给了楚无极?”“炼气八层打筑基初期,虽败犹荣。”“现在他也是筑基初期了,这场有的看了。”
神月宗的弟子们也在小声议论。“那个人是谁?客卿?从来没听说过。”“听说他得了丹王传承。”“他娘好像是我们宗以前的圣女。”“真的假的?圣女的孩子?”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
阿福蹲在广场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的树枝掉在了地上,看着广场中央那件深蓝色的劲装和那件银白色的锦袍面对面站着,喉咙发紧。他用左手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不知道是在求哪路神仙保佑。
楚无极朝叶无尘走近了一步。“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叶无尘看着他,苍龙之力在体内缓缓运转。筑基初期的灵气奔涌而出,丹田中的金色龙纹亮了起来,苍龙之力的金光在皮肤下面缓缓流动。“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