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台设在广场正中央，高约三尺，方圆十丈，台面用整块的白玉铺成，表面刻满了防护符文。月沧海坐在裁判席上，左右两侧是各门派的长老和掌门。月清瑶站在台下最近的位置，白衣在风中飘动，手指攥着剑柄，指节发白。数百名神月宗弟子和各门派代表围在演武台四周，人山人海，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楚无极站在演武台右侧，银白色的锦袍在阳光下闪着光，腰间白玉带的扣环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嘴角挂着一丝笑，双手背在身后，姿态从容，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叶无尘站在演武台左侧，深蓝色的劲装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脚蹬黑色薄底快靴。苍龙之力在体内缓缓运转，金光在皮肤下面流动，不急不躁。
月沧海抬起右手，看了两人一眼。“切磋点到为止，不可伤及性命。开始！”
话音未落，楚无极已经动了。银白色的身影化为一道残影，右掌凝聚着正阳诀的金色灵力，掌心隐约浮现出一头妖狼的虚影，獠牙毕露，血口大张。一掌拍来，掌风呼啸，灵气凝成的狼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这一掌的速度和力量，比资格赛时强了不止一筹。
叶无尘侧身避开。狼爪擦着他的左肩过去，掌风撕开了肩头的衣料，在皮肤上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他没有后退，右拳蓄满苍龙之力，一拳轰向楚无极的腰侧。金光和金光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灵气炸裂，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演武台边缘的防护符文亮了起来，挡住了四溢的灵气。
两个人同时后退了三步。叶无尘的右拳拳面上渗出血珠，皮肤被反震力震裂了几道口子。楚无极的左手在腰间捂了一下，指缝间有血丝渗出来，但很快就放下了，脸上还是那副从容的笑。
月沧海微微点头，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都是筑基初期中的佼佼者。”
台下议论声起。“叶无尘居然能和楚无极硬碰硬？”“资格赛的时候他还只能躲，现在能对攻了。”“这才过了多久？两个月吧？”“此子的成长速度，可怕。”
叶无尘没有理会那些议论，苍龙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筑基初期的灵气全部调动起来。楚无极也没有停，妖狼虚影从他身后浮现出来，银灰色的长毛，血红色的眼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实。妖兽之魂和主人融为一体，楚无极的速度暴增，力量暴增，整个人化为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在演武台上穿梭。
一掌，两掌，三掌——每一掌都带着妖狼的咆哮，每一掌都直奔要害。叶无尘被压制了，不是他变弱了，是楚无极变强了。金丹期妖丹的炼化让楚无极的正阳诀和妖狼魂产生了某种质变，攻击速度和力量已经接近筑基中期。
台下月清瑶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看着叶无尘在演武台上左支右绌，看着他胸口的衣料被掌风撕开一道道口子，看着他嘴角渗出的血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叶无尘又挨了一掌，身体向后退了好几步，后背差点撞上防护符文的边缘。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没有吐出来咽了回去。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脑海中系统面板亮了起来，金色光幕上浮现出一行行数据——楚无极的旧伤位置、攻击频率、灵力运转规律，每一个数据都在提醒他该怎么打。
叶无尘变招了。不再硬拼，不再正面交锋，而是利用系统分析的楚无极弱点，专攻他的旧伤位置。后背左肩胛骨下方，楚无极从左向右转身的瞬间，旧伤处会出现短暂的僵直，不到半息，但足够了。叶无尘在楚无极转身的那一瞬间一拳轰出，苍龙之力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奔旧伤。楚无极被迫收招防御，左臂挡在身后接下了这一拳。拳面砸在小臂上，骨头发出咯吱一声响，楚无极的脸色变了一下，攻势被打断了。
叶无尘的第二拳紧跟着到了，还是同一个位置。楚无极再挡，这一次他的脚步乱了，退了一步。叶无尘的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连绵不绝，每一拳都打在旧伤附近，逼迫楚无极不断回防，节奏被打乱，攻势被瓦解，从容的笑从脸上消失了。
台下的议论声变了。“叶无尘在反击！他找到楚无极的弱点了！”“楚无极的后背有旧伤！”“在资格赛上就被叶无尘击中过，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五十招过。
月沧海站了起来，抬起右手，筑基后期的灵压从体内散发出来，压得演武台上的灵气都为之一滞。“停！平手。再打下去必有损伤，今日切磋到此为止。”
楚无极收手退后，银白色的锦袍后背被汗浸湿了一大片，左臂的红肿透过衣料隐约可见。他看着叶无尘，嘴角的笑重新挂上了，但眼底的那丝从容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审视。
“宗门大会上再决胜负。”
叶无尘收回拳头，苍龙之力慢慢撤回气海。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滴在白玉台面上。右拳拳面上的血还在往外渗，他把手背在身后，在衣摆上擦了擦，看着楚无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同时走下演武台。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叶无尘走向客卿席，月清瑶从台下迎上来，白衣如雪，眼神里有担忧，但她没有开口问。叶无尘从她身边走过，低声道:“没事。”月清瑶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拳头还攥着没有松开。
楚无极走过上宾席的时候，灵虚宗的长老凑过来想说什么，他摆了摆手径直走出了广场。银白色的锦袍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人消失在了山道拐角处。月沧海坐回裁判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看了一眼叶无尘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楚无极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
阿福从广场门口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他跑到叶无尘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认少爷还能站着还能走路，松了口气。叶无尘走到客卿席坐下，从怀里掏出月清瑶给的白瓷瓶。瓷瓶里还有最后一枚疗伤丹药，他倒出来看了看，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有淡淡的丹纹，药香清冽。他把丹药放回瓷瓶塞进怀里，没有吃。这点伤还不值得浪费一枚丹药。
各门派代表陆续散去。有人还在议论刚才的切磋，有人已经去准备下午的丹道交流了。神月宗的弟子们也在散场，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讨论着刚才那一战谁占了上风。
叶无尘坐在客卿席上没有动，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拳，拳面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苍龙之力正在加速愈合。他把拳头握紧又松开，指骨咔咔响了两声。刚才那五十招打下来，他对楚无极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判断——比在秘境中又强了一截，金丹期妖丹被他炼化了大半，妖狼魂和正阳诀的融合已经接近完美。楚无极在进步，他也在进步。宗门大会上再打一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月清瑶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白衣的下摆铺在石板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花。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
远处的山峰上云雾缭绕。山风从峰顶吹过来穿过广场，吹动了月清瑶的衣角和叶无尘的头发。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一声接一声。叶无尘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灵石握在手心里，灵石温润，灵力从掌心渗入体内，补充着刚才消耗的体力。
午后还有丹道交流，明天还有宗门大比的正式赛。他没有时间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