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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战后余波

九龙吞天诀 迎风者 2690 2026-06-04 13:23:14

血魔宗退去后,山门前一片狼藉。石板地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一具具尸体用白布盖着,整齐地排列在广场上。白衣染血,白布也染血,红白相间刺得人眼睛疼。受伤的弟子们被抬进了大殿,殿中铺满了草席,伤员的呻吟声和哭泣声混在一起,在大殿的穹顶下回荡。

月沧海站在大殿门口,月白色的长袍上沾着血,不是他自己的,是背伤员时蹭上去的。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袋深重,嘴唇干裂,一整夜的激战消耗了他三成灵力。

叶无尘没有回客舍休息。他和月清瑶一起留在山门处,帮忙救治伤员。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丹王炉,炉底的火焰燃起,青白色的火苗在晨风中摇曳。疗伤丹的灵材从戒指中一味一味地取出来,赤焰花、冰心藤、金叶黑根树、地龙草,全部摆在地上。他按照丹王传承中的疗伤丹方,一味一味地投入炉中,苍龙之力稳定炉温。两个时辰后炉盖飞起,数十枚疗伤丹从炉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通体浑圆药香清冽。他把丹药分发给重伤的弟子,一枚一枚地塞进他们嘴里。

月清瑶在处理轻伤弟子,白衣上沾满了血和药粉。左臂上有一道伤口,是刚才和韩厉交手时被掌风划破的,她自己包扎了,用白布缠了几圈扎了个结。她看见叶无尘从丹王炉中取出丹药,走过来接过几枚,转身给伤员喂药。

月沧海召集几位长老议事。传功长老、戒律长老、外务长老,还有两位平时不露面的内门长老,五个人围坐在大殿内侧的一间偏厅里。月沧海请叶无尘列席,他走进去在末位坐下。月清瑶站在月沧海身后,白衣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传功长老第一个开口。“皇室勾结血魔宗,此事必须向朝廷抗议。大皇子楚无极身为天武皇朝皇子,与魔道宗门勾结攻我神月宗,杀害弟子数十人,此仇不报,神月宗颜面何存?”

戒律长老摇头。“证据不足。我们手里只有叶公子拿到的那封密信。信上的字迹可以伪造,印章可以仿制,血魔宗宗主的血印更无法验证真伪。楚无极只要一口咬定信是伪造的,朝廷就不会治他的罪。”

外务长老沉默片刻。“难道就这么算了?死的可是我们的弟子,流的是我们宗门的血。”另外两位内门长老也点头附和。

月沧海抬起手,制止了争论。“证据不足,皇室不会认。这笔账先记下,等找到确凿证据,再跟皇室算。”

月沧海转头看向叶无尘。“叶公子,你多次助我神月宗,从发现密信到昨夜并肩作战,你做的已经超过了一个客卿的本分。”他顿了顿,“我想正式聘你为客卿长老,可自由出入宗门各处。藏书阁、丹房、灵药园,所有地方对你开放。”

叶无尘站起来抱拳行礼。“多谢宗主。”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没有反对。叶无尘对神月宗的帮助有目共睹,昨夜如果没有他,山门可能就失守了。月清瑶站在月沧海身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算不上笑,但比平时多了一丝暖意。

议事结束后,月清瑶带叶无尘去安置伤员。两人沿着大殿侧面的回廊走向后殿,伤员们暂时安置在那里。回廊很长,两边的墙壁上挂着神月宗历代宗主的画像,画像在烛光中忽明忽暗。

月清瑶低着头走了一段,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

叶无尘摇头。“楚无极是冲我来的,连累了神月宗,该我说对不起。”

月清瑶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并肩走在回廊里,脚步声在石板上回荡。一个深蓝,一个纯白,像两条不同颜色的河流在同一个河道中流淌。

安置伤员的偏殿里弥漫着药味和血腥味。伤员们躺在草席上,有的已经睡着了,有的还在低声呻吟。月清瑶蹲下来检查一个年轻弟子的伤口,那弟子看见圣女亲自给自己换药,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叶无尘也帮忙查看几处伤势较重的,用疗伤丹混着清水喂给他们服下,用苍龙之力帮他们疏通经脉,加速丹药的吸收。

阿福从偏殿外面跑进来,右臂还吊在脖子上,左手攥着一封信跑得气喘吁吁。他跑到叶无尘面前一个急刹车差点撞上旁边的伤员,赶紧弯腰道歉。

“少爷,山下有信使求见,说有天机阁的消息。”

叶无尘心中一动。天机阁,前世传说中的神秘组织。没有人知道天机阁在哪里,没有人知道天机阁有多少人,甚至没有人知道天机阁是否真的存在。江湖上流传着各种关于天机阁的传说——能知过去未来,能断人生死,能解天下一切疑难。信使从天机阁来,带来了什么消息?为什么要找他?

叶无尘接过信封,信封是黑色的,不知用什么纸张制成,入手冰凉光滑,表面没有任何字迹。信封封口处盖着一枚印章,印章的图案是一座阁楼,阁楼上方悬着一轮弯月。

他没有撕开,先放在手心里掂了掂。信封很轻,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月清瑶走过来低头看着黑色信封,眉头微蹙。“天机阁?他们怎么会找你?”

“我也不知道。”叶无尘撕开封口,抽出信纸。信纸也是黑色的,上面的字是银白色的,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光芒。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像是印刷出来的,没有任何个人风格。

“叶公子,天机阁主诚邀阁下于三月后来天机阁一叙。届时,阁下想知道的一切——母亲的下落、龙渊的秘密、九族灭门的真相——都会有答案。天机阁见。”

没有落款,没有地址。

月清瑶也看了信纸,银白色的字迹在她瞳孔中闪烁。“天机阁从不主动邀请外人,你是第一个。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她的声音很轻。

叶无尘把信纸折好装回黑色信封,信封入手冰凉,纸张的材质非布非纸也非帛,摸在手里像摸着一块薄冰。他把信封放进怀里,贴着心口放着,和母亲留下的碧玉簪、父亲留下的信、月清瑶的邀请函、楚无极的战书挤在一起。胸口的位置一冷一热一凉,五种不同的温度叠在一起。

阿福歪着头看叶无尘把信放进怀里,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没有问。他知道少爷不想说的事问了也白问。叶无尘弯下腰把一枚疗伤丹递给一个手臂骨折的弟子。弟子用没受伤的手接过丹药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脸上痛苦的表情缓解了一些,朝他道了声谢。

窗外天已经彻底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探出头来,阳光照在偏殿的窗户上,在地上画出了一块块金色的光斑。一夜的战斗让大家都很疲惫,叶无尘的苍龙之力消耗了大半,丹田中金色龙纹暗淡了不少。

月清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左臂的伤口在活动时牵动了一下,疼得她微微皱眉,但她没有吭声,继续走向下一个伤员。

叶无尘从偏殿走出来,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一夜的寒意。山谷中的雾气散了,远山的轮廓清晰可见,青黑色的山体上覆盖着厚厚的植被,树冠在晨风中轻轻摆动。他望着山下的方向,那条山路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楚无极从后山逃走了,韩厉带着血魔宗的人撤了,但这一切都没有结束。神月宗的弟子死了几十个,血魔宗的尸体也留下了几十具,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天机阁的邀请是个机会,也是个陷阱。那个神秘组织从不插手江湖纷争,只旁观不参与,只记录不改变。他们为什么要邀请他?为什么要告诉他那些真相?母亲的下落、龙渊的秘密、九族灭门的真相——这些答案他在神月宗找了很久只找到只言片语,天机阁却说他去了就知道一切。

叶无尘从怀里摸出那封黑色信纸又看了一遍。银白色的字迹在阳光下依然清晰,每个字都像刻在纸面上。“天机阁见。”没有地址就是最大的地址——天机阁从不公开位置,只有被邀请的人才能找到入口。他需要去寻找一个不存在于任何地图上的地方。

阿福从偏殿跑出来蹲在台阶下面,左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在地上画画。这次他没有画马,画了一座山,山顶上画了一个阁楼,阁楼上面画了一轮弯月。

叶无尘也蹲下来,从阿福手里拿过树枝在山下面加了一条路。路弯弯曲曲的从山脚一直通到阁楼门口,用手拍了拍阿福的肩膀。远处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光洒满了整座苍梧山。山门前的石板地上血迹还未干透,几个弟子提水冲刷地面,水流过石板带着血水流向山崖下面。

月清瑶站在大殿门口目送叶无尘走远,白衣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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