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城门在望，高高的城墙上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城门洞开，行人排着队接受盘查，商贩、百姓、修士，鱼贯而入。天武皇朝的规矩，进城要验身份文牒，没有文牒的要在城门处登记造册，交纳入城税。叶无尘三人骑马走到城门口，守城的士兵拦住了他们。
领头的守卫认出了叶无尘，脸上一惊，连忙抱拳行礼。“叶公子，九皇子让我们在此等候，说您这几日会到。快请进，九皇子已经在城里等您了。”守卫挥手让其他士兵让开道路，叶无尘点了点头，策马入城。月清瑶戴着斗笠，白纱遮面，跟在后面，阿福牵着黑马走在最后。
城门内，楚昊站在路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便服，头发用木簪束起，腰间挂着短刀。他看见叶无尘从城门洞走进来，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迎了上来。走到近前目光落在月清瑶身上，斗笠白纱遮着脸，看不清面容，但那身白衣和腰间的月牙令牌表明了她的身份。楚昊愣了一下，然后抱拳行礼。
“这位是？”
“神月宗圣女月清瑶。”叶无尘介绍道。
楚昊又行了一礼。“久仰圣女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月清瑶微微点头，没有说话，斗笠的白纱在风中轻轻飘动。
楚昊带着三人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桂花正在盛开，空气中弥漫着甜丝丝的香气。院门关上，楚昊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压低声音。
“楚无极也回来了。他对那枚残卷志在必得，已经调集了大量资金。天机阁放出的消息是五千灵石起拍，但最终成交价可能翻十倍。”
叶无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十倍就是五万灵石。他储物戒指里只有一千二百灵石，加上从秘境中带出来的几枚妖丹和几件古董，满打满算也不到两万。差得太远了。
月清瑶摘下斗笠，露出清冷的面容。“神月宗可借你三千。”
楚昊犹豫了一下。“我凑两千。”
三千加两千加一千二，六千二百灵石。距离五万还差很远，但拍卖会上不一定真的会炒到五万。天机阁放出的消息可能有水分，五千起拍，最后成交价也许在一两万之间。六千二百不够，但加上他手里的几枚妖丹和古董，勉强能凑到一万出头。
“够了。”叶无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楚昊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递过来。“两千灵石，恒通钱庄的票子，随时可以兑现。”叶无尘接过银票收进储物戒指。月清瑶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给叶无尘。“这枚玉佩值三千灵石，你可以拿去拍卖会上抵押，或者直接用它跟天机阁兑换灵石。”玉佩通体莹白，表面有流光在转动，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叶无尘接过玉佩，玉佩入手温润，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灵力——和月清瑶修炼的太阴真经同源。
“多谢。”叶无尘把玉佩收好。月清瑶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客气。
阿福把马拴在院子后面的马厩里，两匹马挤在一起吃草料。他蹲在桂花树下，从怀里掏出那株黄金参。黄金参根块上的绿芽又长大了一些，嫩绿色的叶片在阳光下舒展着，像婴儿的手掌。阿福咧嘴笑了，把黄金参放回怀里，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去给叶无尘倒茶。
楚昊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拍卖会三天后在聚宝阁举行。聚宝阁是天机阁的产业，不对外开放，只有持请柬的人才能进去。你们手里的请柬是贵宾请柬，可以带随从。”他看了一眼阿福，“这小厮可以带进去。”
叶无尘从怀里取出烫金请柬翻开看了看，上面的日期写得很清楚——三天后，戌时，聚宝阁。
楚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我这几天会在城里，有事随时找我。楚无极那边我也会盯着，他有什么动静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他朝月清瑶点了点头，推开院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
院子里安静下来，桂花树的香气在微风中飘散。叶无尘坐在石凳上，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灵石码在石桌上。一块一块地数，一百二十枚，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灵石散发出的灵气在院子里弥漫。再加上月清瑶的三千和楚昊的两千，六千二百灵石。几枚妖丹——血蟒的、冰晶蟒的、火蜥蜴的、巨鳄王的，还有几件古董，加起来也能凑个三四千灵石。满打满算一万灵石出头。
月清瑶站在桂花树下，白衣如雪，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她看着叶无尘清点灵石，没有说话。阿福端着茶壶从屋里出来，给叶无尘倒了一杯，给月清瑶倒了一杯。茶是碧螺春，楚昊带来的，泡在瓷壶里清香四溢。
三天后聚宝阁拍卖会，那枚上古残卷一定要拿到手。叶无尘把灵石收进储物戒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入口清冽，回甘悠长。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活动了一下筋骨。后背被血雷炸伤的皮肤已经结痂了，苍龙之力在加速愈合，痂的边缘翘起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
月亮从东边的屋顶后面探了出来，月光照在桂花树上，花瓣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阿福把茶壶收走，关了正房的门，铺好床铺。右臂还吊在脖子上，左手干活不利索，铺床铺了半天才铺平整。
叶无尘走进正房，月清瑶住在厢房。他关上门，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丹王炉放在桌上。炉身的符文在月光下闪着青黑色的光，炉底的火焰燃起，青白色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他往炉中投入了几枚疗伤灵材，炼制了一炉疗伤丹，用来给月清瑶腰间的伤口和自己后背的灼伤。
半个时辰后，丹成。炉盖飞起，十几枚疗伤丹从炉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通体浑圆药香清冽。他用玉瓶装好，走出正房敲了敲厢房的门。月清瑶开门，白衣已经换过了，腰间的伤口也重新包扎了，白布条从衣领处露出来。叶无尘把玉瓶递过去，她接过去道了声谢，关上了门。
叶无尘回到正房，把丹王炉收回储物戒指，坐在床上闭目运功。苍龙之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从气海流向四肢百骸，又从四肢百骸流回气海。筑基初期的修为在这段时间的修炼中又精进了几分。苍龙之魂的苏醒进度缓慢但稳定地在增长，每天增长一点点，像一棵树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扎根。
窗外月光如水，桂花香飘进屋里，甜丝丝的，有点腻。他吹灭了油灯，躺在枕头上闭上眼睛。阿福在隔壁厢房打着鼾，鼾声不大，像猫打呼噜，一声接一声。
三天后的拍卖会，他要面对的不只是楚无极，还有各门各派的顶尖人物。那些人都是为了上古残卷而来，都有自己的势力和背景，都准备了充足的资金。他只有一万灵石出头，拿什么跟人家争？灵石不够，但他有别的东西——丹王传承。他炼制的丹药在市面上价值不菲，一枚中品破境丹能卖到上千灵石。三天时间，足够他炼制一批丹药去换灵石了。
叶无尘从床上坐起来，重新点燃油灯，把丹王炉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来放在桌上。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灵药，一味一味地摆在桌上——赤焰花、冰心藤、金叶黑根树、地龙草、玄冰果。这些灵药都是炼制破境丹的材料，他在秘境中采了不少，还剩下好几份。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丹王炉上，苍龙之力涌入炉身，炉底的火焰猛地窜高。
今夜不睡了。三天时间，他要炼制出足够多的丹药，换成灵石。在那场拍卖会上，他不能让任何人把那枚残卷从他手里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