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在皇城天机阁分店举行，地点在城东最繁华的聚宝街。天机阁分店平时大门紧闭从不开张，只有接到请柬的贵宾才能入内。今夜聚宝街灯火通明，整条街都被天机阁包下了，街口有黑衣人把守，没有请柬的一概不得入内。
叶无尘一行来到聚宝街口，从怀里取出烫金请柬。黑衣人接过请柬验看，恭恭敬敬地还回来，躬身引他们入内。走进聚宝街，两侧的店铺都关门了，只有天机阁分店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天机阁”三个字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
一楼是大厅，摆着数十把椅子，坐满了各门各派的代表。二楼是雅间，沿着墙壁围成一圈，用屏风隔开，每个雅间门口都站着一位灰衣侍者。叶无尘被引上二楼，走进靠左侧的雅间。雅间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子，桌上摆着茶点和果盘，还有一只铜制的小锤——竞价用的。月清瑶坐在叶无尘右侧，斗笠白纱遮面，白衣如雪。楚昊坐在叶无尘左侧，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也没有喝。
阿福站在雅间门口，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东张西望。
对面的雅间屏风后，隐约可见一道金色身影。楚无极坐在那里，银白色的锦袍换了一身金色，腰间系着白玉带，手里端着一杯酒。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亲卫，筑基初期的修为。楚无极的目光穿过屏风的缝隙直直地看向叶无尘这边，嘴角挂着一丝笑，笑容温润。
拍卖师走上台。灰袍老者，筑基中期修为，面容清癯，白发白须，目光如炬。手中捧着一只锦盒，锦盒通体漆黑，盒盖上刻着天机阁的阁楼图案。老者将锦盒放在台上，打开盒盖，从中取出一卷帛书。帛书泛黄，边角破损，上面画满了古老的图腾和文字，文字是上古篆书，图案有狼、虎、豹、鹰等九种妖兽。
“上古残卷一卷，记载千年前九族灭门案。详情不明，请诸位自行品鉴。起拍价五千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
全场安静了片刻。残卷上的九族图腾在烛光中若隐若现，狼族图腾在最中央。叶无尘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目光钉在那卷帛书上，死死地盯着。
楚无极的声音从对面雅间传来，不大不小，正好全场都能听见。“六千。”
叶无尘拿起桌上的铜锤，轻轻敲了一下。“七千。”
楚无极看向叶无尘的方向，嘴角的笑更深了。“八千。”
两个人交替加价，楚无极出一万，叶无尘出一万一千，楚无极出一万二千，叶无尘出一万三千。价格在两人的拉锯中不断攀升。大厅里的人仰望二楼，交头接耳。有人认出了楚无极，有人猜出了叶无尘，议论声嗡嗡地响。
“一万五。”楚无极的声音还是那么从容，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万六千。”叶无尘的声音也很平静。
“两万。”
楚无极喊出这个数字后，大厅里安静了。两万灵石不是小数目，一些小宗门倾家荡产也凑不出这么多。楚无极的财力比在场大多数人都雄厚。
叶无尘手中的灵石加上月清瑶和楚昊借的，满打满算不到一万五千。两万已经超出了他的支付能力。但他没有放弃，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几枚妖丹和几件古董，放在桌上。这些都是他的筹码，但加起来也不够两万。
楚昊低声说：“我再去借，我认识几个皇商，凑个一万不成问题。”月清瑶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看向叶无尘。
叶无尘站了起来。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尊青铜小鼎，巴掌大，通体青黑，表面布满了铜绿。鼎身下部的符文被铜绿盖住了。这是他在青云街地摊上花一两银子买的定神鼎残片，当初炼制护心镜时用掉了部分，但鼎身的主体还完好地保留着。他在铁匠铺只用了鼎耳和底部的一小块碎片，鼎身的大部分——那关键的符文和秘境钥匙的核心部分——都被他留了下来，一直存放在储物戒指里。
“定神鼎残片，可作秘境钥匙。估价两万灵石。”叶无尘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
全场哗然。定神鼎是前朝至宝，传说中能开启上古秘境。一枚残片的价值无法用灵石衡量。拍卖师接过青铜小鼎，仔细端详。他取出放大镜观察鼎身的符文，又用灵力探入鼎内。许久，拍卖师抬起头，点了点头。
“真品。定神鼎残片，估价两万灵石。”
叶无尘将青铜小鼎放回桌上。“加上之前的出价，我总价出到四万。还有人加价吗？”
楚无极的脸色变了。温润的笑容从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阴沉。他盯着叶无尘桌上的青铜小鼎，手指攥着酒杯，指节发白。他没有再举锤。
拍卖师等了片刻，举起手中的木槌。“四万灵石，一次。”木槌悬在半空。“四万灵石，两次。”木槌微微颤动。“四万灵石，三次。成交！”
木槌敲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叶无尘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苦涩，他不甚在意。月清瑶在斗笠下微微点头，楚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阿福站在雅间门口，右手还吊在脖子上，左手攥着拳头，激动得满脸通红。
对面雅间里，楚无极站了起来。他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两个黑衣亲卫吓得后退了一步。楚无极深深地看了叶无尘一眼，转身走出了雅间，金色背影在楼梯口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拍卖师宣布拍卖会结束，宾客们陆续离场。叶无尘留在雅间没有动，等所有人都走完了，才站起来走出雅间。拍卖师捧着锦盒在楼梯口等他。
“公子，残卷请收好。”
叶无尘接过锦盒，打开盒盖。帛书静静地躺在盒中，泛黄的纸页上画着九种妖兽图腾。狼族图腾在正中央，狼头仰天长啸，獠牙毕露。他用手指轻轻触摸帛书的表面，纸面粗糙，图腾的线条是朱砂画的，颜色已经发暗。
叶无尘将锦盒合上，收进储物戒指。走出天机阁分店，夜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聚宝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熄灭，黑衣人正在撤去路障。楚昊牵来马匹，三人上马，沿着空荡荡的街道朝住处走去。
月清瑶骑着马走在叶无尘身侧，斗笠的白纱被风吹起来，露出半张清冷的脸。“楚无极不会善罢甘休。”她的话音很轻，“残卷在你手里，他一定会来抢。”
叶无尘点了点头。“我知道。”
回到院落，阿福去拴马，楚昊告辞离去。叶无尘走进正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锦盒放在桌上。他打开盒盖，取出帛书，在油灯下展开。九族图腾逐一出现在眼前——狼、虎、豹、鹰、蛇、蝎、蛛、蜈、蝙蝠。九个图腾，代表九个家族。狼族为首。
帛书的文字是上古篆书，叶无尘认得一些，但连不成句子。他需要时间慢慢解读。他将帛书卷好放回锦盒，锦盒收进储物戒指。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亮挂在半空中，月光照在桂花树上，花瓣被风吹落了一地。
叶无尘把歪了的油灯芯正了正，火苗跳了一下恢复了平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