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神月宗的第三天,月沧海亲自带着叶无尘和月清瑶来到了后山禁地。禁地的入口在一处悬崖下面,藤蔓遮蔽了洞口,若非月沧海引路,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月沧海伸手拨开藤蔓,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中有台阶向下延伸,不知通向哪里。石壁上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光,每一道符文的笔画都像刀刻的,工整而有力。
“第三层密室已有百年无人能进,需圣女血脉开启。清瑶是这一代圣女,只有她的血能打开密室的门。”月沧海的声音在洞中回荡,说完便站在了洞口,不再往前。叶无尘和月清瑶沿着台阶向下走去。石阶很长,一级一级地向下延伸,空气越来越潮湿,石壁上渗出了水珠。两边的符文越来越密,光芒也越来越亮。
走到第三层,一扇石门挡住了去路。石门高约一丈,宽约五尺,通体青黑,门面上刻满了符文。石门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像一滴眼泪,刚好能容纳一滴血。月清瑶走到石门前,从腰间拔出短刀,在食指上轻轻一划。血珠从指尖渗出,她把手指按在凹槽上,血滴入凹槽,石门上符文骤然亮起,光芒从青黑变成了银白。石门缓缓打开,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门后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方圆不过两丈,四壁光滑,没有任何装饰。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月白色的令牌。令牌巴掌大,通体莹白,表面有流光在转动,和月清瑶腰间那枚圣女令牌一模一样,但纹路更加繁复,光泽也更加温润。
叶无尘走过去拿起令牌。令牌入手温润,像握着一块暖玉。系统面板在脑海中亮了起来。“神月宗圣女令,可号令神月宗部分力量,需圣女血脉激活。令牌内含残魂一缕,残魂主人:苏浅雪。”
令牌突然发光。光芒从叶无尘的掌心涌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道虚影。虚影是一个女子,三十出头,面容温婉,眉眼间和叶无尘有几分相似。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长发用碧玉簪束起,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不是画像上那种凝固的笑,是活的、有温度的、带着泪光的笑。虚影伸出手想摸叶无尘的脸,手指穿过了他的脸颊,什么也没摸到。
苏浅雪残魂开口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又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他。“尘儿,若你看到这缕残魂,说明娘已不在人世。这枚令牌是娘留给你的,里面有娘的全部修炼心得和对你的愧疚。”苏浅雪残魂的身体在微微颤动,从半透明变得更透明。
“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爹,对不起叶家。娘当年离开侯府,是为了替你挡劫。你命中有一死劫,娘用自己换了你一条命。娘不后悔。”苏浅雪残魂的声音越来越轻。
“狼族……小心……你父亲……”话未说完,虚影彻底消散了。白光从石室中褪去,令牌恢复了原来的光泽温润如初,但那股温热消失了。
叶无尘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令牌,额头抵着冰凉的石头。令牌的棱角压着额头,硌得生疼,他没有动。眼泪从紧闭的眼眶中渗出来滑过鼻梁滴在石板上,一滴一滴,在寂静的石室中清晰可闻。月清瑶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她的手冰凉,但力道很稳。她没有说话。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亮了起来,金色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主线任务:灭狼族,奖励:第二龙魂觉醒条件解锁。苍龙之魂当前苏醒进度:百分之十。完成灭狼族任务后,苏醒进度将提升至百分之三十,同时解锁新的龙魂能力。”
叶无尘缓缓站起来,将圣女令牌收进储物戒指。令牌放入戒指的瞬间,他能感觉到令牌中有东西在跳动,那是母亲的修炼心得在储存灵力的震动。
他转身朝石室外走去。月清瑶跟在后面,两人沿着台阶向上走。石阶上的符文在他们经过时一一亮起,又一一熄灭,像在为谁送行。
洞口,月沧海还站在那里,白发白须在风中飘动。他看见叶无尘脸上的泪痕,什么都没有问,侧身让开了路。
叶无尘走出禁地,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迈步。月清瑶跟在后面,白衣在阳光下闪着光。阿福牵着马在山道上等他们,看见叶无尘从禁地出来,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闭上了。
月沧海从后面走上来,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戒指递给叶无尘。“这是你母亲当年留在宗内的遗物,一直由本宗保管。如今物归原主。”戒指灰扑扑的,戒面上刻着一朵莲花。叶无尘接过戒指,用意识探入戒内——几件换洗衣裳,一枚碧玉簪,几瓶丹药,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尘儿亲启”四个字,字迹娟秀。
叶无尘没有拆开信,把戒指收好。月沧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休息,明天再谈正事。”
叶无尘点了点头,转身朝客舍走去。月清瑶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山道。阿福牵着马跟在最后面,黑马的蹄子踩在石阶上得得作响。
回到客舍,阿福去马厩拴马。叶无尘推门走进正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母亲的令牌放在桌上。令牌在阳光下泛着月白色的光,流光在表面转动。他伸手摸了摸令牌,指尖下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是母亲残留在令牌中的气息。清冷,温柔,和记忆中母亲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他把令牌放回储物戒指,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母亲的脸在脑海中浮现,在他闭上眼睛之前就已经在那里了。
窗外桂花树上的花瓣被风吹落飘进屋里,落在桌上。阿福从外面关上了门。
叶无尘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峰。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他握紧了拳头,苍龙之力在体内缓缓运转。狼族,等他从密室中取了母亲的信,处理好一切事务,就北上狼山。那一刻很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