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长老洞府到二长老住处的路，出乎意料地安静。太安静了。没有巡逻队，没有暗哨，连虫鸣声都消失了。山风吹过树梢，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响里透着一股不对劲的味道。叶无尘停下脚步，右手抬起，月清瑶也停了。系统面板在脑海中亮起，红色警告占据了整个光幕。“前方有埋伏。人数约十人，分布在洞口两侧及洞内。另有筑基初期目标一名，位于洞府深处。建议改变路线，或先发制人。”
二长老知道他们会来。三长老的死讯传得比他预想的快，二长老提前布置了陷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洞府口亮起了火把，火光从洞内涌出，照亮了洞口前的一片空地。二长老从洞府中走出来，身材高大，穿着一件黑色兽皮袍，腰间挂着两柄弯刀，刀鞘上镶着狼牙。面容凶狠，左脸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刀疤，嘴角天生往下撇。筑基初期的灵压比三长老强了一截，根基扎实。他站在洞口看着叶无尘和月清瑶，嘴角扯开一个弧度，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早就等你们了。”
十名精英弟子从暗处涌出。八名从洞口两侧的岩石后跳出，两名从洞府内冲出。十个人，都是炼气九层，穿着统一的黑色兽皮甲，腰间挂着弯刀，脸上的狼头纹身比普通弟子的更复杂。他们围成一个半月形，把叶无尘和月清瑶围在中间，封住了前路和左右两侧，独留身后一条退路。二长老站在洞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笑容更深了。
叶无尘和月清瑶背靠背站在一起。
二长老挥一下手，十名精英弟子同时出手。弯刀出鞘，刀身在火光中闪着寒光，从四面八方劈来。叶无尘激发苍龙之力，金光从体内涌出，一拳扫开正面的五个人。拳风呼啸，五个人飞出去撞在岩石上，骨裂声此起彼伏。月清瑶的剑光如月，剑身在夜色中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三名弟子捂着喉咙倒下，另外两名被剑光逼退。
十人围攻，短短几息就被打退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缠住了他们。五个人倒下了，还有五个，还有更多的人从洞府中涌出来。二长老的弟子不止十人，他只是用了十个人来试探，试探叶无尘的深浅。试探的结果让他微微皱眉，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起来。
二长老动了。他从洞口跃下，双手拔出腰间的弯刀，两柄刀同时劈向月清瑶的后颈。刀锋破空，月清瑶背对着他，她感觉到了刀风，转身想挡，来不及了。叶无尘在月清瑶转身的瞬间扑了过去，左手挡在月清瑶后颈前。弯刀划开了他的左臂，从手肘到手腕的皮肉翻卷，鲜血喷涌，骨茬子隐约可见。叶无尘闷哼一声，苍龙之力自动涌入左臂，金光封住了伤口周围的血管，止住了喷涌的血，但伤口的剧痛让他的左臂垂了下去。
月清瑶的眼睛红了。长剑反刺，剑尖刺向二长老的咽喉。二长老侧身避开，月清瑶的长剑不停，一剑快过一剑，剑光织成一张银白色的网。她的剑法从来不是以力量取胜，是以速度。二长老被她的剑光逼退了几步，弯刀勉强格挡，刀刃上被砍出了好几个缺口。
叶无尘咬着牙把苍龙之力催动到极致。右拳上的金光亮得刺眼，一拳轰飞了挡在面前的两名弟子。人飞出去撞在洞口的石壁上，石壁龟裂，碎石块哗啦啦地砸下来。他从这两名弟子之间穿了过去，冲到二长老面前。二长老看见叶无尘冲过来，弯刀横在身前准备格挡，月清瑶的长剑从侧面刺来，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剑尖从后背穿出，血从伤口涌出来，黑色的血，滴在地上。
二长老低头看着胸口露出的剑尖，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涌出一口血。叶无尘的右拳已经到了，一拳轰在二长老的面门上。鼻梁塌陷，面骨碎裂，头颅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了过去。二长老的身体向后倒去，弯刀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系统面板亮了起来——“击杀筑基初期狼族二长老。血脉可吞噬，是否吞噬？”叶无尘默念“是”。一股温热的能量从二长老的尸体上涌出，比三长老的那股更浓烈更精纯。能量涌入气海，融入金色龙纹。苍龙之魂的苏醒进度在体内跳了一下，从百分之二十跳到了百分之三十。
剩下的精英弟子看见二长老死了，转身就跑。弯刀扔在地上，兽皮甲在逃跑中松动滑落，有人边跑边解甲胄，轻装逃命。叶无尘没有追，月清瑶也没有追。两个人都消耗太大了。
二长老的尸体躺在洞口，头颅歪着，眼睛还睁着。叶无尘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布袋，把二长老的头颅装了进去，和三长老的头颅放在一起。两个布袋挤在储物戒指的角落里，紧紧挨着。
月清瑶收剑入鞘，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之前三长老打伤的那处。刚才的战斗中伤口又裂开了。她没有吭声，从黑衣上撕下一块布条重新包扎。
叶无尘蹲下来看着地上的血迹。有他的血，有二长老的血，有那些精英弟子的血。他的左臂还在疼，骨头没断，但皮肉翻卷了，苍龙之力在加速愈合。伤口边缘的皮肤在慢慢合拢，翻卷的皮肉一点一点地贴回去，血痂开始凝结。
还有一个。大长老的住处在狼山西侧，距离这里约五里。族长闭关的密室在山顶，距离这里约八里。天快亮了，他必须在天亮之前结束战斗。狼族已经发现了三长老的尸体，二长老也死了，大长老很快就会知道。也许他已经在等他们了。大长老是筑基初期巅峰，距离筑基中期只有一步之遥，比二长老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比三长老强了更多。
叶无尘站起来，左臂的伤口还在疼，但可以活动了。他活动了一下左臂，手指能握拳能张开，骨头确实没伤到。
月清瑶看着他，白衣沾满了血和灰尘。“还能打吗？”
叶无尘点了点头。“能。”
两个人朝着大长老的住处摸去。夜风从山峰上吹下来，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音。天上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山路上很暗，叶无尘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月光石握在手心里，石头泛着淡白色的光，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
月清瑶走在他身侧，右手按在剑柄上，左臂垂在身侧。走了一段路，她突然开口。“你的左臂，疼吗？”叶无尘摇了摇头。
远处的山峰上传来一声狼嚎。这一次很近，近到像是从头顶传来的。叶无尘抬头望去，那块蹲着人形的巨石上，狼头人身的影子已经不见了。巨石上空空荡荡，只有月光照在石面上。叶无尘收回目光继续赶路。月清瑶也加快了脚步。山风和狼嚎在他们身后缠绕，驱之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