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的山门还是那把剑，十丈高的巨剑插在地上，剑身上的纹路在晨光中泛着青黑色的光。叶无尘站在剑宗山门外，抬头看着那把剑，月清瑶站在他旁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站着的时候腿在微微发抖，冰云仙子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守门弟子认出了叶无尘，通报之后，剑宗宗主亲自接见，这一次不是因为冰云仙子的身份，是因为叶无尘脖子上那枚银色的剑符。宗主走进大殿的时候脚步比上次快了，青灰色的长袍在殿内气流中轻轻飘动。
叶无尘没有绕弯子，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双手呈上。“万妖谷计划三个月后攻打剑宗。这是月神宫的情报，请宗主过目。”剑宗宗主接过玉简贴在额头上，脸色从平静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铁青。灵力探入玉简读取情报，每多读一行眼角的皱纹就深一分。他把玉简从额头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消息可靠吗？”
冰云仙子往前走了一步。“月神宫的情报网不会错。虎烈整合妖族势力已有数月，近期频繁调动兵力。他的目标不只是吞并剑宗，而是要统一整个东域。”
剑宗宗主的手指在玉简上慢慢摩挲着，目光越过叶无尘看着大殿门外那片青灰色的天空。云层很厚，压得很低。“若万妖谷真来犯，剑宗需要盟友。月神宫愿意帮忙吗？”叶无尘的手按在胸口的剑符上，剑符的凉意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月神宫愿与剑宗结盟，共同对抗万妖谷。但有一个条件——事后帮我杀楚无极。”宗主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不是笑。“楚无极是万妖谷的人，自然要杀。剑宗和万妖谷之间的仇，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令牌是黑色的，形状和剑符相似，也是一把小剑，但材质不同，是某种黑色的金属。令牌的正面刻着一个“盟”字，背面刻着剑宗的标志，一把直立的剑。他把令牌递给叶无尘。“你代表月神宫，这枚令牌可调动剑宗部分力量。剑宗在外围的据点和情报网，你都可以使用。”叶无尘接过令牌收入储物袋。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响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叮——获得剑宗联盟令。可调动剑宗外围力量。当前联盟状态：月神宫与剑宗已结盟，共同对抗万妖谷。”
月清瑶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叶无尘的手。她的手指还是凉的，但比刚苏醒时暖了一些。叶无尘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走出剑宗山门的时候，月清瑶走得很慢，从山门到山下的石阶，她走了很久，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喘口气。叶无尘没有催她，冰云仙子也没有催她，两个人一左一右走在她的两侧，和她的速度保持着一致。走到山脚下，月清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叶无尘的脸，那脸上的伤疤、疲惫和坚定。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真的要亲手杀楚无极吗？”叶无尘把手从她手中抽出来，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枚剑宗联盟令看了看。黑色的令牌在阳光下不反光，只有那个“盟”字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他把令牌收回去。点了一下头。“他欠你一条命，欠皇城百姓无数条命，必须由我来结束。”
月清瑶没有再说什么。冰云仙子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手指轻轻按着。
叶无尘抬头看着剑宗山门上那片青灰色的天空，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裂缝中漏下来，照在他脸上，把那些旧伤疤照得发亮。他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枚银色的剑符，在手里转动了一下。剑符的剑身在阳光中闪着银白色的光。他把剑符塞回领口，握住了月清瑶的手。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穿过了他的指缝。十指相扣。两个人站在剑宗山门下，面对着那片从云缝中漏下来的阳光。冰云仙子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的背影。
石阶上落着几片枯叶。风一吹，叶子就动了，从石阶上飘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又落了回去。月清瑶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贴在她的脸颊上。叶无尘伸手帮她把那几缕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自然，手指拂过她的耳朵。她的耳朵是凉的，被风吹的。他的手指在她耳垂上停了一下，收了回去。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枯叶上，发出一声细碎的脆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