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宫的演武场在内门深处，一块平整的青石地面，方圆约有三十丈。演武场四周竖着四根石柱，柱顶燃着长明火，火苗在夜风中摇曳，把演武场照得亮如白昼。冰云仙子站在演武场中央，白衣如雪，剑已出鞘，剑身上附着淡蓝色的灵力，寒气逼人。她的修为压制到了金丹初期，和叶无尘同境界，但她不打算放水。
叶无尘站在她对面五丈处，深蓝色劲装，腰间系着储物袋，玉佩和剑符并排贴在胸口，一暖一凉。他的右手握成拳头，暗金色的灵力在拳面上凝聚，金丹初期的气息全开，威压弥漫在整个演武场。冰云仙子的剑刺了过来，速度很快，剑尖在空中留下一道淡蓝色的轨迹。叶无尘侧身躲过，右拳从侧面轰向她的肋部。她收剑格挡，拳头砸在剑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云仙子退了两步，叶无尘的拳头也弹了回来，拳面上被剑身的寒气冻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太快了，收力。”冰云仙子收起剑势。叶无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握紧拳头又松开了，甩了甩拳面上的白霜，再次摆出架势。接下来的一个月，每一天他都在演武场度过，从清晨到深夜。冰云仙子不是陪练，是考官，每一招每一式都在考验他对金丹期力量的控制精度。
第七天，剑宗来人了。一个年轻的剑宗弟子，筑基后期，穿着一身青色劲装，腰间佩剑，步伐矫健。他从山门一路小跑到演武场，气喘吁吁地在叶无尘面前停下，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条形的玉盒双手捧着呈上来。玉盒是青色的，盒盖上刻着剑宗的标志，一把直立的剑。叶无尘接过玉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金色的剑符。剑符的形状和之前那枚银色的一样，也是把小剑，但材质不同，不是银白色的石头，是金色的玉，表面光滑如镜。玉盒的内壁上刻着一行小字：“元婴期剑气，一击之力。”
叶无尘把金色剑符从玉盒中取出，握在手心里。剑符的温度比他预想的要高，像握着一块刚从太阳底下捡回来的石头。他把剑符塞进领口，和银色剑符、玉佩并排贴着胸口。三样东西挤在一起，玉佩是温的，银色剑符是凉的，金色剑符是热的。三种温度在胸口交织，暖洋洋的，烫得皮肤发红。
第二十天，月清瑶在深夜来找他。叶无尘刚从演武场回来，身上的衣服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月清瑶披着一件白色的外袍，头发散着，赤着脚站在他的房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小瓷瓶，瓷瓶是白色的，瓶口用蜡封着，蜡上印着一朵莲花。他把瓷瓶接过来，拔开瓶塞，一股温热的灵气从瓶中涌出来，灵气中带着月清瑶的气息，清冽的，像山涧里的溪水。
月清瑶的声音很轻。“这是我的本命灵气，分了一缕给你。你带着它，就像我陪在你身边。”
叶无尘的手指在瓷瓶上停住了。本命灵气是修士的根基，分出一缕就意味着修为受损，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恢复。他的手指收紧，瓷瓶被他攥得发烫。他想说“你何必这样”，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他把瓷瓶收进储物袋，系好袋口。
第三天清晨，冰云仙子推开了月清瑶的房门。月清瑶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头发散着披在肩上。冰云仙子看着她，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眼眶红了。“你不要命了？”月清瑶抬起头看着母亲。“他若输了，我也不想活了。”冰云仙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走过去坐在床边，把女儿搂在怀里。
一个月期满。
叶无尘站在演武场中央，深蓝色劲装换成了一身新的，袖口和领口用银线绣着月神宫的标记。他的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布带束着，脸上那些旧伤疤还在但颜色淡了很多，和脸上的肤色融为一体了。金丹初期巅峰的气息从体内释放出来，暗金色的灵力在体表流转，凝实浑厚。龙魂融合术98%，距离100%只差最后一步。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叮——龙魂融合术98%，金丹初期巅峰。状态：最佳。”
月清瑶站在演武场边缘，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劲装，头发束成高马尾。她的脸色比二十天前好了不少，嘴唇有了血色，眼底的青黑褪了大半。本命灵气分出一缕之后，她的修为从筑基初期跌落到了炼气九层，灵气大损，但她还是站得很直，眼睛还是很亮。她看着叶无尘的目光穿过演武场的空气落在他身上，停在他的脸上。
叶无尘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手指在她的脸颊上停了一下。“等我回来。”说完转身走了。月清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演武场门口闪了一下，消失在了晨光中。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攥得衣角皱成了一团。
冰云仙子的手按在她肩膀上。“他会赢的。”月清瑶没有说话，只是把攥着衣角的手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天亮了。阳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照在演武场的青石地面上。四根石柱上的长明火被阳光压了下去，火苗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晨风从山间吹来，带着月神宫特有的药香。月清瑶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从衣角上放下来，垂在身侧，十指张开。她朝着叶无尘消失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