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族的原领地建在修真域西南的一片丘陵地带，地势起伏和缓，山坡上长满了金黄色的野草，风一吹草浪翻涌。叶无尘和月清瑶赶到时正是午后，阳光很烈，草浪泛着刺眼的光。但领地里空无一人，不，空无一妖。房屋还在，石墙木顶，门窗完好。灶台还是温的，锅里的粥刚凝了一层皮，人走了不久。叶无尘蹲下来，手指在灶台灰烬中拨了拨，灰烬最底层已经凉了，但表面还有余温。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院子里晒着几件衣服，被风吹落在地上。
有几个老弱狐族没有走。一个老妪坐在门槛上，眼睛浑浊，牙齿掉光了，嘴瘪着，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她看着叶无尘走进院子，没有惊慌，没有逃跑，只是坐在那里，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树。一个幼小的狐族孩子从门后探出头来，被老妪按住了脑袋塞了回去。叶无尘蹲下来看着老妪的脸，她的眼睛浑浊但不糊涂，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吐字不清，但能听懂。“他们都走了，长老带着他们走的。去哪里了，我一个老太婆哪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叶无尘站起来，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干粮放在门槛上，转身走了。
冰云仙子的传讯在傍晚时分到来。她腰间的青色玉简亮了起来，冰云仙子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月神宫特有的清冷。“狐族长老带着核心族人逃往北方的迷雾森林。那里地形复杂，常年被浓雾笼罩，雾中有天然形成的幻境，外人进去容易迷失方向。狐族在那里经营多年，布下了大量幻阵和陷阱。狐族长老去过万妖谷几次，从虎烈那里讨了一些丹药，让不少族人突破了修为。现在狐族残余的战力大约有三十多人，筑基期的有七八个，其余都是炼气。他们躲在迷雾森林深处的一个洞穴里，易守难攻。”叶无尘把玉简收进怀里。
迷雾森林在北方的边界，从狐族原领地出发需要三天。叶无尘和月清瑶昼夜兼程，虎三留在豹族山谷处理后续事宜，没有跟来。茂密的树林在第三天清晨出现在视野中，雾气从地面升起，弥漫在树林间，灰白色的雾浓稠得像一锅煮开的粥，三五步外就看不见人影。月清瑶站在雾气边缘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雾中有幻术波动，频率很高，覆盖范围很大。我的功法对幻术有天然的抗性，神月宗的功法传承自月神宫，清心诀正好能克制这类幻术。”
叶无尘走在她身后，右手凝聚了一团雷龙雷电。紫色的电弧在掌心跳跃，噼啪作响，雷电的光芒在浓雾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月清瑶走在前面，清心诀在体内运转，淡蓝色的灵力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膜。幻境在她面前碎裂，那些试图迷惑她的景象——虚假的道路、错位的树木、颠倒的方向——在她的感知中无所遁形。她每走一段就停下来指一下方向，叶无尘便用雷龙雷电驱散前方的雾气，紫色的电光扫过之处。
他们在迷雾森林中走了两天。第一天，月清瑶识破了七处幻境陷阱。狐族布置的幻境很精妙，有的让人在原地打转，有的让人看到虚假的出口，有的让人产生幻觉误以为前方是悬崖。但月清瑶的清心诀让所有的幻境都失去了作用。叶无尘的雷龙雷电驱散浓雾的同时也在雾中留下了一条清晰可见的紫色路径，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发光的蛇。
第二天傍晚，他们在森林深处找到了狐族藏身的洞穴。洞口开在一面陡峭的石壁上，离地面约有两人高，需要用绳索攀爬上去。洞口用幻术伪装成了一块完整的岩石，月清瑶识破了伪装，叶无尘一拳轰碎了岩石。碎石向洞内飞溅，洞内传来惊呼声。
狐族长老带着数十人从洞内冲了出来。筑基后期的气息，白发红瞳，面容苍老，眼角布满皱纹。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道袍上沾着泥土和青苔。身后跟着三十多个狐族战士，有的持刀，有的持剑，有的手里拿着法杖。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筑基期的有七八个，剩下的都是炼气期。
狐族长老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玻璃。“叶无尘，你欺人太甚！我们狐族已经躲到这深山老林里了，你还不放过？”
叶无尘的右拳凝聚了金色龙气。龙魂融合术100%的力量在拳面上凝聚光不外放气不外泄，所有的力量都内敛在拳面内部。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
“九族欠叶家的血债，血债血偿。”
狐族长老的眼皮跳了一下，然后猛地挥手，身后的数十名狐族战士同时发动了攻击。幻术、灵力攻击、物理攻击，各种攻击手段铺天盖地地朝叶无尘涌来。狐族长老双手掐诀，一个巨大的幻境从空中罩下，想要把叶无尘拉入幻境。
叶无尘的右拳轰了出去。金色龙气从拳面上炸开化作一头金色的龙形气劲撞上了幻境的核心。幻境碎裂。狐族长老被龙气的余波击中口吐鲜血，身体倒飞撞在岩壁上，在岩壁上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其余狐族战士的幻术和攻击在龙气面前土崩瓦解，有人被拳风掀翻在地，有人被震得昏迷不醒。
洞穴口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
叶无尘站在洞穴口，低头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狐族战士和缩在洞穴深处的老弱妇孺。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一道金色的灵力从指尖射出，废去了还在地上挣扎的那几个筑基期狐族战士的修为。灵力入体摧毁气海，几个人惨叫一声后瘫软在地，气息从筑基跌落到了炼气再跌落到了凡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从高处滚落。“狐族从此除名，不得再以狐族自称。改名换姓散落四方，永远不要让我再听到狐族这两个字。”没有人回答。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叮——狐族已灭。九族剩余：狮、鼠、犬、霸下。龙魂融合术稳定度提升，当前融合度100%。”
叶无尘转过身，从岩壁上跳下来，落在月清瑶身边，把沾满灰的右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月清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还剩狮、鼠、犬、霸下四族。九族已经灭了大半，剩下的应该也不难了。”叶无尘从怀里掏出那张兽皮地图展开，剩下的四个族标注在地图上——狮族在极西的荒漠，鼠族在南疆的地下洞穴，犬族在北域的冰原，霸下在东域的海边。点了一下狮族的位置把地图收进怀里，把那块刻着歪歪扭扭狐狸图案的石头放回洞口下方的土堆中，没有回头。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照在兽皮地图上那四个尚未被划掉的名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