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烈的战斧虽碎了，但他还有拳头和爪子。金丹中期的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暗红色的光芒从虎毛的缝隙中透出来。他的身体在战斗中不断膨胀，从三丈暴涨到了四丈，虎爪上的指甲暴长。他不再用任何技巧，每一爪都带着纯粹的力量，不求招式的精妙，只求一击致命。叶无尘被他逼得节节后退，金色龙气和暗红色妖力在山门前激烈对撞。
虎烈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远古妖文，不认识，但能感觉到那枚令牌中蕴藏的恐怖力量。令牌在他掌心中碎裂，血色的光芒涌入他的体内。虎烈的身体再次暴涨，从金丹中期强行提升到了金丹后期。他的虎目从暗红色变成了血红色，瞳孔消失了，只剩两团燃烧的血光。气息从金丹中期飙升到了金丹后期巅峰，虽然不稳定，随时都可能跌落，但此刻的他已经拥有了金丹后期的战力。
虎烈的右爪撕裂了叶无尘的胸口。利爪划开了深蓝色劲装，划开了皮肤，划开了肌肉，从锁骨一直拉到肋骨。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了虎烈一脸。叶无尘的身体被这一爪拍飞，撞在山门石柱上，整根石柱从中间断裂，上半截砸下来压在他身上。月清瑶惊呼，声音尖得像用指甲刮玻璃，从观战的人群中冲出来，跑向叶无尘。冰云仙子从侧面冲出，剑已出鞘，淡蓝色的剑芒朝虎烈的后心刺去。虎烈反手一爪，拍在冰云仙子的剑身上，剑身弯曲成弓，冰云仙子被震飞。月神宫宫主的手掌从另一侧拍来，一掌印在虎烈的腰侧。虎烈的身体晃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他的血不是红色的，是暗黑色的，浓稠得像墨汁。
虎烈不顾其他人的攻击，大步朝叶无尘走去。每走一步地面就震动一下，脚踩在碎石上把碎石碾成了粉末。他的虎爪高高举起，爪尖上还挂着叶无尘的血。
一道黑色身影从天而降。速度太快了，快到在场所有金丹期修士都没有看清他是从哪里来的。黑影落在虎烈头顶，一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掌力不大，声音不大，轻描淡写，像在拍一只苍蝇。金丹后期的虎烈连惨叫都来不及，头颅从顶部开始碎裂，裂纹从头皮蔓延到额头，从额头蔓延到下巴，整个人像一座被从内部炸开的石像。暗黑色的血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他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五百年寿命，金丹中期巅峰，万妖谷少谷主，就这样死了，像一条狗一样死在了剑宗山门前。
全场死寂。
那道黑色身影落在虎烈的尸体旁边，转过身，面对着叶无尘。黑色的长袍，白发如雪，披散在肩上，面容冷峻，颧骨下方有一道浅疤。那双眼睛是深灰色的，瞳孔深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冷漠，是审视，是期待，还是一种叶无尘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他的脸和叶无尘有三分相似，同样的眉骨，同样的鼻梁，同样的唇形。他的气息深不可测，站在那里的不像一个人，而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趴在井沿上往下看，只看到一片漆黑，看不到底，也看不到水面在哪里。
元婴初期。
叶无尘从碎石中站了起来，胸口还在流血，左手按着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瞳孔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嘴唇翕动，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父亲……”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但在这座死寂的山门前，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叶擎苍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从他胸口的伤口移到他脸上的伤疤，从他脸上的伤疤移到他眼底那片燃烧的金色。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和笑无关，是一种很淡的、像一个人在审视一件终于长成了的作品时才会有的表情。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从高处滚落。“尘儿，你长大了。”
冰云仙子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有血，剑还握在手里，剑身上的淡蓝色光芒已经暗淡了。她认出了这张脸，虽然只在几十年前见过一面，但这张脸刻在了她的记忆里。他就是那个让苏浅雪毁掉一生的男人，那个屠杀了叶家满门一千三百七十二口人的凶手，那个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当作容器的恶魔。她冲上前去，剑尖刺向叶擎苍的咽喉。“你这个恶魔！”
叶擎苍没有看她，甚至没有动。元婴初期的威压从他体内释放出来，像一面看不见的墙，冰云仙子的剑尖在距离他喉咙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住了，再也刺不进去。威压如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压得她握着剑的手在发抖，压得她的膝盖弯了下去。他没有杀她，甚至没有伤她，只是用威压把她推开了。她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得连连后退。剑宗宗主从石阶上飞身而下，飞剑从腰间飞出，化作一道银光刺向叶擎苍的后心。叶擎苍头都没回，右手往后一拂，掌风裹着元婴初期的灵力把飞剑拍飞了出去。剑宗宗主的身体也被掌风带得退了好几步，站稳时脸色煞白。
月神宫宫主的手掌从另一侧拍来，一掌印在叶擎苍的胸口，灵力在掌心炸开。叶擎苍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月神宫宫主的手掌，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威压让月神宫宫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叶擎苍对叶无尘说话。“九族是你我父子联手灭的，现在跟我走，完成最后的仪式。”
叶无尘的手从胸口伤口上放了下来，垂在身侧。血还在流，从胸口沿着衣服往下淌，滴在地上。他的右拳握紧了，暗金色的灵力在拳面上凝聚。龙魂融合术100%的力量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金色龙气从拳面上炸开。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石头。“你害死了母亲，害死了叶家满门，还要我跟你走？”
叶擎苍的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眉头微皱，嘴唇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的目光从叶无尘脸上移开，看着远处那片被夕阳烧红的天空。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不懂，我是在救你。前世你死得太早，来不及完成仪式。这一世，你必须成为九龙容器，承载祖神复活的力量。”
叶无尘的血从胸口涌出来更多了。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怕，是一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前世临死前父亲站在楚无极身旁的那张脸和眼前这张脸重叠在了一起，母亲的遗书、楚无极的遗言、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脑海中炸开。
叶擎苍伸出手朝他抓来。五指张开，掌心中凝聚着一团黑色的灵力，灵力在旋转，像一个微型的黑洞。那团黑色灵力的吸力很强，强到叶无尘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沟。
月清瑶扑了过来，从侧面冲进叶擎苍和叶无尘之间，双手张开挡在叶无尘身前。她的身体在发抖，从手指尖抖到脚趾尖，但她没有退，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叶无尘。冰云仙子的剑再次刺来，这一次没有刺向叶擎苍的咽喉，而是刺向他伸出的那只手。剑宗宗主的飞剑从另一个方向飞来，刺向他的后颈。月神宫宫主的手掌拍向他的胸口。
叶擎苍的眉头皱了一下，是真的皱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假装出一点表情。他的手没有收回来，只是冷哼一声。元婴初期的威压猛地外放，像一颗炸弹在他体内炸开，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月清瑶、冰云仙子、剑宗宗主、月神宫宫主，四个人同时被震飞。月清瑶撞在山门另一侧的石柱上，口中吐血。冰云仙子摔在地上，剑脱手飞出去插在十丈外的泥土里。剑宗宗主连退十几步。月神宫宫主撞在自家弟子人群中，几个人一起倒了下去。
叶无尘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炸开了。金色的火焰从瞳孔深处喷涌而出，三条龙魂在气海中同时咆哮。苍龙之力、毒龙之息、雷龙雷电，三力合一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叶无尘体内冲天而起。
“住手！”
叶擎苍的手停在半空中，那团黑色灵力的旋转慢了下来。他看着叶无尘，看着他胸口的伤口在金色光柱中慢慢愈合，看着他的气息从金丹初期巅峰向金丹中期攀升，看着他眼中的金色火焰越烧越旺。他的嘴角终于动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不是嘲讽，不是冷漠，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某种扭曲的欣慰的笑。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叶无尘能听见。“好，很好。越强越好。”
系统提示音响了。叶无尘站在剑宗山门前，胸口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金色光柱从他体内收回，他的气息稳定在了金丹初期巅峰，没有突破到金丹中期。那道金色光柱只是龙魂融合术在极限状态下的外放，不是境界突破。
叶擎苍从空中落下来站在虎烈的尸体旁边。他低头看了虎烈一眼，用脚尖踢了踢尸体的肩膀，尸体翻了个身。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令牌扔在虎烈胸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到了。“万妖谷从今日起并入我麾下，不服者，杀。”万妖谷的战士们没有人敢说话。他们跪了下去，一个接一个地跪，像多米诺骨牌。
天黑了。夕阳沉入了地平线，最后一丝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消失。剑宗山门前的空地上亮起了火把，火把的光照在叶擎苍的脸上，把他那张冷峻的脸照得像一尊石像。他的白发在火光中变成了金色，他的黑袍在火光中变成了暗红色。叶无尘站在他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火把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拖得很长。
叶擎苍没有再看叶无尘，转身走了。黑袍在夜风中飘动，白发在身后飘散。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万妖谷的战士们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弯着腰，不敢抬头看他。他的背影在火光中越来越远，从清晰变模糊，从模糊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夜色中。
叶无尘站在山门前，握着拳头。虎烈的血从拳头上的伤口渗出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渗进土里。月清瑶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流血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她的手还在抖。叶无尘也握紧了她的手。冰云仙子从地上捡起剑，剑身上沾了泥土，她用袖子擦干净插回鞘里。剑宗宗主把飞剑收回剑鞘，抬头看着满天星辰。月神宫宫主从地上站起来，拍掉了道袍上的灰尘，一瘸一拐地走到月神宫弟子中间。
万妖谷大军从剑宗山门前撤得干干净净，地上只留下虎烈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迹，还有那枚黑色令牌在虎烈胸口压着。令牌上的远古妖文在月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那片被血染黑的地面。夜风吹过山门，带来的气味混在一起，盖住了月神宫的药香。远处传来一声狼嚎，孤狼叫唤着同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