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叶无尘和月清瑶就出发了。
冰云仙子站在山门口,把一块界灵石塞进叶无尘手里。石头是土黄色的,发着暗沉的光,像一块被埋了千年的古玉。这是她从下界取回来的,天武皇朝皇城地下挖了三丈深才找到,她左肩的伤还没好利索,挖石头的时候又裂了,纱布上渗出一片红色。
“下界的界灵石拿到了。”冰云仙子说,把纱布按了按,“修真域的在你们手里,就差魔界的了。”
叶无尘把两块界灵石收进储物戒指,拍了拍腰间的玉佩。月隐佩挂在脖子上,凉丝丝的,贴着心口。
“走。”
两个人朝神庭遗迹的方向走去。霸下族长没跟来,魔界的环境它受不了,趴在山门口的石头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们,打了个响鼻。
走了两天,到了。
神庭遗迹还是那样悬浮在天上,但下面的荒地变了。地面上多了一道裂缝,不是之前那种细小的裂缝,是一道巨大的、从东到西的、一眼望不到头的裂缝。裂缝宽约十丈,长度目测不到边,像大地被一把巨斧劈成了两半。裂缝里有黑色的雾气在翻涌,雾很浓,浓得像墨汁,从裂缝里涌出来,飘向天空,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灰色。
雾气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风,是活的。有爪子,有翅膀,有眼睛,有牙齿。黑色的、灰色的、暗红色的魔物在雾气中穿梭,有的像蝙蝠,有的像蜥蜴,有的像虫子,有的像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的怪物。它们的体型不大,小的只有拳头大,大的也不过马匹大,但数量多,密密麻麻的,像一锅煮沸的粥。
魔界裂缝。
叶无尘站在裂缝边缘,低头往下看。裂缝深不见底,只能看到一片漆黑,黑得像能把人的视线吸进去。黑暗能量从裂缝里涌出来,打在他脸上,凉飕飕的,带着一股硫磺味和腐臭味。
月清瑶站在他旁边,手按在剑柄上,新剑在鞘里嗡嗡作响,剑身上的冰蓝色符文在黑暗中闪着光。
“准备好了?”叶无尘问。
“嗯。”
叶无尘握住她的手,九龙之力从掌心涌出,金色的光把两个人包裹住,像一层护盾。他拉着月清瑶跳进了裂缝。
下坠的感觉很短,不到两息,脚就踩到了地面。裂缝底部是一条通道,很宽,能并排走十个人,两边的墙壁是黑色的岩石,岩石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通道的尽头有光,不是阳光,是暗红色的光,像血的颜色。
他们朝光的方向走去。
光越来越亮,空气越来越热,硫磺味越来越浓。叶无尘屏住呼吸,用灵气过滤空气,月清瑶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块布,用水浸湿了,一块自己捂住口鼻,一块递给他。
走出通道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魔界。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像血一样的云层覆盖在整个天空上,云层在缓缓流动,像一条巨大的河流在天上流淌。大地是焦黑色的,像被火烧过,又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地面上的泥土是松软的,踩上去会陷下去半寸,脚底板能感觉到地底传来的温度,温热的,像踩在刚灭掉的炭火上。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腐臭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甜腥味,像是血,又像是蜜。
远处有山,山的形状很怪,不像修真域的山那样圆润,而是尖锐的、锋利的,像一根根巨大的针插在大地上。山的颜色也是黑色的,山体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在闪烁,像血管,像神经,像什么东西的脉络。
叶无尘深吸了一口气——用灵气过滤过的空气,什么味道都没有,但喉咙里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干涩。
月清瑶握紧了他的手。
“魔界。”她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到了这个地方。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翅膀扑打的声音。
不是一只,是一群。黑压压的一片从山后面飞出来,遮住了半边天。那些东西长着蝙蝠的翅膀、蜥蜴的身体、蛇的尾巴,嘴里有密密麻麻的牙齿,眼睛是红色的,在暗红色的天空下像一盏盏小灯笼。
筑基期,金丹初期,金丹中期。
数十只,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地朝他们扑过来。
叶无尘没有动,左手握着拳头,九龙之力在掌心凝聚,九种颜色的光芒从指缝里透出来,他松开了月清瑶的手,左拳朝天上轰出了一拳。
九色光柱从拳头上射出去,冲向天空,在魔物的正中央炸开。光柱炸开的时候像一朵烟花,九种颜色的光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魔物的身体在光中融化,像雪人遇到太阳,像冰块遇到烈火,无声无息的,连惨叫都没有,就化成了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一拳,数十只魔物,全部消失。
月清瑶把拔了一半的剑插回鞘里,看了叶无尘一眼。
“你现在越来越强了。”
“镇龙印压着,不然更强。”叶无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手背上的九条龙纹在发光,淡金色的,很稳,没有暴动的迹象。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跑,是走。很稳,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踩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黑袍,红瞳,头发是银白色的,很长,垂到腰际。他的皮肤很白,白得像纸,五官很精致,像雕刻出来的,看不出年龄,可能二十岁,可能两百岁。
魔族。
元婴初期。
他走到离叶无尘十丈远的地方,停下来,红色的眼睛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扫了一遍,从叶无尘的脸扫到月清瑶的脸,从月清瑶的脸扫到叶无尘手背上的龙纹。他的目光在龙纹上停了一下,瞳孔缩了缩,然后抬起头,看着叶无尘的眼睛。
“人类。”他说,声音很轻,很平,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为何闯入魔界?”
叶无尘没有放松警惕,左手还握着拳头,九龙之力还在掌心凝聚。
“三界壁垒出现了裂缝,黑暗能量从裂缝中泄漏,正在侵蚀三界。我们需要魔界的界灵石来修复壁垒。”
黑袍魔族沉默了几息,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
“界灵石在魔皇宫中。但你们取不到。”
“为什么?”
“魔皇被黑暗能量侵蚀,已经发狂了。”黑袍魔族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就在你们修真域的祖神之心毁灭之后,大量的黑暗能量冲击了魔界,魔皇首当其冲,被黑暗能量侵蚀了心智。他现在已经不是魔皇了,是一头只知道杀戮的怪物。他守在魔皇宫中,任何人靠近,都会被他杀死。”
叶无尘问:“魔皇什么修为?”
“元婴中期。但被黑暗能量加持后,战力接近元婴后期。”黑袍魔族顿了顿,“魔皇宫中还有他麾下的亲卫队,数十名金丹期的魔族精英。你们两个人,一个金丹后期巅峰,一个金丹初期,去了就是送死。”
月清瑶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叶无尘沉默了几息。
“带我们去。”
黑袍魔族看着他,红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怜悯。
“你确定?”
“确定。”
黑袍魔族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跟我来。”
叶无尘拉着月清瑶跟了上去。黑袍魔族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跨出去都很远,像是脚底下装了弹簧。叶无尘用九龙之力灌入双腿,才能勉强跟上他的速度。月清瑶跟不上,叶无尘把她背了起来,她趴在他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后脑勺。
魔界的荒野在两边飞速后退,焦黑的地面,尖锐的山峰,暗红色的天空,硫磺味的风。远处有魔物的嚎叫声,一声长一声短的,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城。
城墙是黑色的,高约十丈,城墙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是暗红色的,在黑暗中闪着像血一样的光。城门开着,门口站着两个守卫,不是魔族,是魔傀儡,石头做的,高三丈,手里握着石斧,眼睛是两颗红色的宝石。
黑袍魔族走过去,两个魔傀儡看了他一眼,让开了。
叶无尘背着月清瑶走进城门。
城里的建筑很密集,都是黑色的石头房子,房子不高,最多两层,窗户很小,像是怕光。街道上没有行人,只有风,风吹过街道,带起一阵黑色的灰尘。街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宫殿。
魔皇宫。
宫殿比周围的建筑高出一大截,至少有二十丈,屋顶是尖的,像一根巨大的针插在地上。宫殿的墙壁上刻满了浮雕,刻的是魔族的历史,魔皇登基、魔皇征战、魔皇统治万民,每一幅浮雕都很精细,人物的表情、衣服的褶皱、武器的纹路,都刻得栩栩如生。
但宫殿的门是关着的。
黑袍魔族在宫门前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叶无尘。
“魔皇就在里面。界灵石在他王座的扶手上。你们进去,要么杀了魔皇,取走灵石;要么被魔皇杀死,永远留在这里。”
叶无尘把月清瑶从背上放下来,从脖子上摘下月隐佩,挂在月清瑶的脖子上。玉佩贴在月清瑶的胸口,凉丝丝的,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想摘下来还给他。
“戴着。”叶无尘说,“你能涅槃,我不能。你有玉佩,我有九龙之力。公平。”
月清瑶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息,把手放下了。
“活着出来。”她说。
“嗯。”
叶无尘转过身,面对宫门。左手按在门上,九龙之力从掌心涌出,九色的光芒在门面上扩散,门上的符文开始闪烁,暗红色的光与九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发出嘶嘶的声音。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片黑暗,深不见底的暗,像是巨兽张开的大嘴。
叶无尘走了进去。月清瑶站在宫门外,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
宫门在她面前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黑袍魔族站在她旁边,红色的眼睛看着宫门,沉默了很久。
“他是你的什么人?”他问。
“我男人。”月清瑶说。
黑袍魔族没有再问。
月清瑶从腰间拔出剑,剑身在黑暗的魔界中闪着冰蓝色的光,剑身上的符文在缓缓流转。她握着剑,站在宫门前,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宫门后面传来一声怒吼,不是人的吼声,是魔物的吼声,低沉,浑厚,震得整座宫殿都在抖。
接着是碰撞的声音,轰隆,轰隆,像打雷。
然后是金光,从宫门的缝隙里透出来,金色的,很亮,很刺眼。
月清瑶握着剑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紧张。她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出血了,血珠从下巴滴下来,滴在剑身上,顺着剑身的纹路往下流,流到剑尖,滴在地上。
黑袍魔族从袖子里取出一块黑色的石头,放在耳边,听了听,然后收回去。
“他在里面跟魔皇交手。”黑袍魔族说,“打得不错。”
月清瑶没理他,眼睛一直盯着宫门。
宫门又震了一下,震得门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门缝里透出的金光更亮了,亮到刺眼,亮到月清瑶不得不眯起眼睛。
然后一切安静了。
没有怒吼,没有碰撞,没有金光。宫门后面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死寂。
月清瑶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冲上去,双手推门,门没锁,推开了。
暗红色的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苍白的脸和惊恐的眼。她看到了叶无尘,他站在宫殿的正中央,左手握着一块石头。
界灵石。
魔界的界灵石是黑色的,不是纯黑,是那种带着暗红色纹路的黑,像是一块被血浸泡过的石头。石头在他掌心里发着光,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心跳。
叶无尘浑身是伤,衣服破成了布条,身上多了好几道爪痕,最深的一道在胸口,从左肩一直拉到右肋,皮肉翻卷,能看到白色的肋骨。他的脸上也多了两道新伤,一道在额头,一道在嘴角,血糊了满脸。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
魔皇倒在他脚下,已经死了。魔皇的身体比正常人大了两倍,皮肤是暗红色的,头上长着弯角,背后有翅膀,翅膀断了,掉在地上。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洞,洞的边缘是焦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穿的。
九龙之力,龙皇破。
月清瑶冲上去,抱住叶无尘,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他的身体很烫,像是在发烧,但她的眼泪更烫,滴在他肩膀上,烫得他哆嗦了一下。
“没事。”叶无尘说,声音很哑,但很稳,“拿到了。”
他把界灵石举到她面前,界灵石在暗红色的光中闪着光。
黑袍魔族从门外走进来,看着魔皇的尸体,沉默了几息,然后走到王座前,从王座的扶手上取下一个东西——那是一个令牌,黑色的,刻着魔族的文字。他把令牌收进袖子里,然后走到叶无尘面前,弯腰行了一礼。
“谢谢你。”黑袍魔族说,“魔皇被黑暗能量侵蚀后,魔界已经乱了很久了。你杀了魔皇,魔界可以重新选一个新皇,也许会好起来。”
叶无尘看着他,把界灵石收进储物戒指里。
“你不恨我?他是你们的皇。”
黑袍魔族直起身,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疲惫的、看透一切的平静。
“他已经被黑暗能量变成了怪物。杀了他,是对他的解脱。”
他转过身,朝宫殿外面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侧过脸。
“我送你们回裂缝。”
叶无尘把月清瑶的手握在手心里,跟在他身后。
三个人走在魔界荒野上,风吹过来,带着硫磺味和腐臭味,月清瑶把口罩戴上了,叶无尘没有口罩,任由风吹在脸上。他脸上的伤口被风一吹,疼得他直皱眉。
黑袍魔族走在最前面,速度很快,叶无尘要小跑才能跟上。跑了一会儿,他停下来,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里画了一个符文,符文亮了起来,红色的光。
“传送阵。”黑袍魔族站起来,“站上去,能直接到裂缝旁边。”
叶无尘和月清瑶走进圈里,黑袍魔族也在圈里。红色的光越来越亮,亮到什么都看不见。
光散了,他们站在了裂缝旁边。
裂缝还在,黑色的雾气还在翻涌,但比之前淡了一些。修真域的天空在裂缝的另一端,蓝色的,有白云,有阳光,有春天的风。
黑袍魔族站在裂缝边缘,看着另一端的修真域,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羡慕,又像是怀念。
“你们走吧。”他说,“裂缝我会想办法封住一部分,但彻底修复要靠你们的界灵石。”
叶无尘拉着月清瑶,跳进了裂缝。
下坠的感觉很短,不到两息,脚就踩到了修真域的地面。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空气中的硫磺味和腐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叶无尘深吸了一口气,咳嗽了两声,咳出了几口黑痰。魔界的空气在他肺里留下了不少脏东西,需要用灵气慢慢排出来。
月清瑶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壶水,递给他。他喝了一口,漱了漱口,吐在地上,吐出来的水是黑色的。
黑袍魔族站在裂缝的另一端,隔着黑暗能量形成的雾气,看着他们。
“你们修真域,比魔界好看。”他的声音从裂缝里传过来,很轻,像是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然后他转身走了,黑袍在风中飘动,银白色的头发在暗红色的天空下闪着光。
叶无尘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然后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三块界灵石。
修真域的,蓝色的,像天空。下界的,土黄色的,像大地。魔界的,黑色的,像夜空。
三块石头在他手心里排成一排,三种颜色的光照在一起,融合成了一种新的颜色——白色的,纯净的,明亮的,像是黎明前的第一缕光。
他把三块石头收进戒指里,拉着月清瑶的手,朝月神宫的方向走去。
月清瑶在他旁边走着,手里握着剑,剑身上的冰蓝色符文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的脖子上还挂着那枚月隐佩,玉佩在阳光下泛着乳白色的光。
“下次不许把保命的东西给我了。”月清瑶说。
“再说。”叶无尘说。
月清瑶踢了他一脚,踢在小腿上,不重,但很准。
叶无尘没躲,让她踢。
两个人走在荒野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靠在一起。
月清瑶走着走着,从手腕上解下一根发带,红色的一天没扎头发。她把发带系在叶无尘的手腕上,系了个蝴蝶结,蝴蝶结的耳朵一边大一边小。
叶无尘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色蝴蝶结,又看了看手腕上那块白色手帕系成的蓝色蝴蝶结,两个蝴蝶结挨在一起,歪歪扭扭的,像两只趴在手腕上的蝴蝶。
“你现在有两个了。”月清瑶说。
叶无尘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了蝴蝶结。
月清瑶又把袖子撸上去,露出了蝴蝶结。
“露着。”她说。
叶无尘没再盖。
两个人继续走,走得很慢,阳光很好,风很轻。
远处的山峦上,野花开了,一片一片的,红的、黄的、紫的,像给山披了一条花毯子。蜜蜂在花丛中飞舞,嗡嗡嗡的,忙着采蜜。
月清瑶停下来,从路边摘了一朵野花,黄色的,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她把花插在叶无尘的衣领上,退后一步看了看,又摘了一朵红色的,插在他另一个衣领上。
“好看。”她说。
叶无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衣领上的两朵花,一朵黄的,一朵红的,像两个小灯笼挂在胸前。
“走吧。”他说。
月清瑶笑了一下,伸手拉住他的手,两个人继续走。
风从后面吹过来,吹得野花在风中摇晃,吹得叶无尘衣领上的两朵花一颤一颤的,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跳舞。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又从头顶落到了西边。
天快黑了。
月神宫的山门在前面,灯火通明,火把的光照在山门上,把门楣上的牌匾照得发亮。
冰云仙子站在山门口,左手按着左肩,右手举着一个火把,看到他们回来了,火把晃了一下,差点掉了。
她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目光在叶无尘衣领上的两朵花上停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魔界的界灵石拿到了?”
“拿到了。”叶无尘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三块界灵石,三块石头在他手心里发着光,蓝的,黄的,黑的,三种颜色的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地。
冰云仙子看着那三块石头,眼眶红了一下,但没有哭。
“进去吧。”她说,“宫主在等你们。”
叶无尘把三块界灵石收进戒指里,拉着月清瑶的手,走进了山门。
火把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山门的石板上,一长一短,挨在一起,像是永远不会分开。
冰云仙子跟在后面,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
风吹过月神宫的山门,吹灭了最左边的一根火把,烟从火把上升起来,袅袅的,在夜风中慢慢散开,像一朵灰色的花,开在夜空中,又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