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尘醒来后的第十天，三界联盟的第一次巡视开始了。月清瑶提前三天就准备好了路线图，从剑宗出发，往东到霸下族，往西到人族五大城池，往南到散修联盟，往北到冰原边缘的蛮族部落。路线画在一张很大的羊皮上，用红笔标注了每一个停留点，旁边注明了每个势力的需求和历史恩怨。
“第一站，剑宗。”月清瑶把路线图卷起来，塞进储物袋里，拍了拍。
叶无尘换了一件干净的道袍，月白色的，领口绣着三界联盟的标志——一把剑、一座山、一条河，三种图案交织在一起，代表三界各族团结一心。月清瑶帮他整了整衣领，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上前把左边领口往上提了提。
“好了。”她说。
两人骑着霸下族长，朝剑宗的方向走去。霸下族长很久没有出远门了，走得很兴奋，四蹄翻飞，扬起一路尘土。月清瑶坐在叶无尘身后，双手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头发该扎起来了。”叶无尘说。
“扎着呢。”
“没扎紧。”
月清瑶伸手把头发拢了拢，重新扎了一遍，用发带系了个死结，发带是红色的，在风中飘，像一根细细的红旗。
剑宗的山门还是那个样子，两根石柱撑着横匾，匾上写着“剑宗”二字。但山门前的路修过了，从石板路变成了青砖路，路两边种了灵竹，竹子很高，叶子是金黄色的，在风中沙沙作响。剑宗宗主亲自迎到山门口，穿了一件新道袍，灰色的，领口绣着一把银色的小剑。他的飞剑不在手里，背在背上，剑鞘是新的，黑色的，镶着银边。
“盟主大驾光临，剑宗蓬荜生辉。”剑宗宗主拱手，腰弯得很低。
叶无尘从霸下背上跳下来，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扶直了。
“不必多礼。”
剑宗宗主直起身，看着叶无尘，上下打量了一遍。元婴初期巅峰的气息从叶无尘身上散发出来，不强烈，但很纯，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剑宗宗主的瞳孔缩了一下，嘴角弯了。
“盟主的修为又精进了。”
叶无尘没有接话，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枚内丹。内丹有鸡蛋那么大，通体金色，表面有火焰纹路，纹路在发光，像有岩浆在内丹里流动。元婴期妖兽的内丹，是从天妖神一战中死去的一头元婴初期妖兽体内取出的，一直放在叶无尘的储物戒指里，等着送给合适的人。
“这是元婴期妖兽的内丹，对金丹后期的修士突破有大用。”叶无尘把内丹递到剑宗宗主面前，“剑宗在历次大战中出力最多，这枚内丹，算是三界联盟的一点心意。”
剑宗宗主看着那枚金色内丹，手在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他接过去，内丹很重，比看起来重得多，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他把内丹举到眼前，看了很久，金色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花白的头发和深深的皱纹。
“盟主大义。”剑宗宗主的声音在抖，他把内丹收进储物袋里，对着叶无尘深深鞠了一躬。
在剑宗停留了一天，叶无尘参观了剑宗的剑冢、演武场和藏经阁。剑宗宗主亲自讲解，每走到一处都要停下来讲很久，从剑宗的历史讲到剑宗的现状，从剑宗的现状讲到剑宗的未来。叶无尘听得很认真。临走的时候，剑宗宗主送了一块剑型玉佩，说是剑宗的信物，以后剑宗弟子见了这块玉佩就如见宗主。
第二站是霸下族。
霸下族的领地在一片浅海，海水很清，能看到海底的沙子和小鱼。霸下族长的宫殿建在海里，是一座巨大的贝壳宫殿，贝壳是白色的，表面有珍珠光泽。霸下族长亲自从海里游出来迎接，头从水面探出来的时候，溅起的水花把叶无尘的衣服淋湿了一半。
霸下族长献上了海中的珍宝——一颗夜明珠，有拳头那么大，发着淡蓝色的光，能在黑暗中照亮整间屋子。叶无尘接过夜明珠，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张丹方。丹方是神庭传承中记载的，专门用于妖兽修炼的“化龙丹”，可以让妖兽突破血脉限制，进化成更高级的形态。
霸下族长接过丹方，看不懂上面的字，但它能闻到丹方上的药香。它把丹方叼在嘴里，用力点了点头，海水被它的动作搅得翻涌，浪花打在叶无尘腿上。
第三站是人族五大城池。
第一座城叫青云城，是修真域最大的人族城池，城墙有十丈高，城墙上刻满了防御符文。叶无尘到的时候，城门口已经站满了人。百姓们自发地聚集在道路两旁，有人手里举着花，有人手里举着横幅，横幅上写着“欢迎三界守护神”七个大字。
叶无尘从霸下背上下来，走在人群中，月清瑶跟在后面。百姓们把手里的花扔向他，花瓣落了一地，红的、黄的、紫的，像一条花毯铺在他脚下。有人喊“叶盟主万岁”，有人喊“三界守护神”，有人喊“叶无尘”。喊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叶无尘停了一下，转过身，对着人群抱拳。
“三界和平，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人群更沸腾了。
青云城的城主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中年男人，姓王，圆脸，大肚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把叶无尘请到城主府，设宴款待。酒过三巡，王城主说起了妖兽侵扰的事情——青云城北边的山里有一群妖兽，金丹中期的头狼，经常下山袭击村庄，官府组织了几次围剿都失败了，死了不少人。
叶无尘放下筷子，站起来。
“带我去。”
王城主带着叶无尘和月清瑶进了山。山里天黑得早，太阳还没落山，林子里已经暗了。妖兽的巢穴在山顶的一个山洞里，洞口很大，有两个人那么高，洞里传来低沉的咆哮声，震得洞口的碎石往下掉。叶无尘一个人走进洞里，月清瑶要跟进去，他摇了摇头。
他在洞里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那头狼头，金丹中期的妖兽，被他杀了。狼头很大，比他的头大两倍，眼睛还睁着，瞳孔散了。
叶无尘把狼头扔在地上，看着王城主。
“山里还有十几只小的，筑基期，你们自己处理。”
王城主跪下了，身后的百姓也跪下了。跪了一地，黑压压的，从山顶跪到山脚。
叶无尘把他们一个个扶起来，扶到第十几个的时候，手酸了。
接下来的四座城池，叶无尘解决了类似的问题——妖兽侵扰、资源分配、势力纠纷。他用元婴初期巅峰的实力碾压一切不服，又用三界盟主的威望调解一切纷争。每一座城池的百姓都夹道欢迎他，每一座城池的城主都设宴款待他，每一座城池的人都称他为“三界守护神”。
一个月后，巡视结束。
叶无尘和月清瑶站在月神宫后山上，灵桃树已经长到一人高了，叶子很密，树枝上开始冒花苞，很小，还没有指甲盖大，粉红色的，像害羞的小姑娘。天快黑了，夕阳的余晖洒在灵桃树上，把花苞染成了橘红色。
月清瑶从储物袋里取出路线图，用红笔在每一个停留点旁边打了勾。剑宗打了勾，霸下族打了勾，五座人族城池都打了勾，散修联盟打了勾，蛮族部落打了勾。所有地方都走完了。
“接下来去哪里？”月清瑶问，把路线图卷起来，塞回储物袋里。
叶无尘看着远方，夕阳正在西沉，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光，像一条细细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下界的方向在西方，天武皇朝的皇城在下界的正中央，他曾经在那里生活过一段很短的时间，短到像是上辈子的事。
“回下界。”叶无尘说，“看看故人。”
月清瑶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她没有问故人是谁，没有问为什么要去，她只是把手伸进他的掌心里，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一根一根地扣住了。
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两个人身上。灵桃树的花苞在月光中发着淡淡的光，粉红色的，像一颗颗小星星挂在树枝上。
风吹过来，花苞在风中颤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叶无尘和月清瑶转身，从后山走回月神宫。夜鸟在远处的树林里叫了一声，声音清脆，带着一丝颤音，像是问路，又像是送行。
月亮升到了天空中央，又圆又大。
回到月神宫的山门口，两个人一起看着头顶横匾上“月神宫”三个字，等了片刻。山门上的红灯笼还亮着，烛光透过红纸照在石板上，把地砖染成了淡红色。月清瑶没有松手，叶无尘也没抽回。两个人并肩立在月下，衣角被风吹起又落下，像两片始终飘在一起的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