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阁主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简，玉简是红色的，红得像血，表面有凤凰的纹路，凤凰在火焰中展翅飞翔，用极细的笔画刻出来的，在烛光中似乎在动。她把玉简放在桌上，推过去。叶无尘拿起玉简，神识探入。里面记载了一门功法——《龙凤双修大法》。以九龙之力引导凤凰血脉，龙吟凤鸣，阴阳交汇，可让双方修为大幅提升。
“以你的九龙之力引导她的凤凰血脉，可让她在百年内突破至元婴后期。”阁主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叶无尘把玉简从眉心拿开，握在手心里。玉简很烫，像刚从火里拿出来的。
“代价呢？”
阁主沉默了片刻，拐杖在石板上点了一下。“代价是你们必须心意相通，且修炼期间不能中断。若成功，你们的修为都会大幅提升，九龙之力和凤凰血脉会融合成一种新的力量。若失败，两人都可能走火入魔，经脉寸断，修为尽废。”
月清瑶从叶无尘手里拿过玉简，握在手心里，红色的光照在她脸上。她把玉简贴在胸口，能感觉到玉简的温度，很烫，烫得她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我愿意。”
叶无尘看着她，伸手想去拿玉简，她没让。她的手握得很紧，玉简被她握得发烫。
“清瑶，这不是小事。”
“我知道。”月清瑶把玉简举到他面前，“你为了三界燃过魂，为了我进过鸿蒙禁地，在时间裂缝里待过一百年。你做了那么多，我为你做一次双修，你还要拦我？”她的手没有抖，眼神很定，定得像钉子钉在墙上。
叶无尘没有再拦。
冰云仙子从大殿门口走进来，穿着那件淡蓝色的旧衣服，手里端着一碗药，药还冒着热气，苦味在大殿里弥漫。她把药碗放在桌上，看着月清瑶，看着她手里的红色玉简，看了很久，久到药汤的热气散了，碗口结了一层薄皮。
“清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让她自己选择。”冰云仙子的声音很轻，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脸，没有看任何人，说了一句：“小心。”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天机阁阁主从椅子上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月清瑶面前，伸手按了按她的手背。手很干，很凉，像冬天的树皮。
“功法你们都看过了，回去准备一下。三天后到永恒神殿地下的密室开始闭关，必须闭关百年。外界百年，你们在里面只觉得弹指一挥，时间会过得很慢。但你们的身体不会衰老，修为会增长。”阁主松开手，拄着拐杖朝门口走去，“这三天你们好好道别。虽然是闭关修炼，但百年不见，总要有个心理准备。”
三天后，永恒神殿地下密室。密室不大，长宽各三丈，墙壁用整块青石砌成，刻满了符文。符文在烛光中发着淡蓝色的光，像是一条条蓝色的蛇在石壁上爬。密室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高三尺，宽一丈，表面铺着一层灵蚕丝织的垫子。垫子是月清瑶自己带来的，叠了好几层，坐上去软软的。
叶无尘换了件干净的月白色道袍，月清瑶穿了件淡粉色的裙子，是她衣柜里最鲜艳的一件，平时舍不得穿，只在重要的日子里穿。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发梢微卷，烛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戒指从脖子上取下来戴回了手上，九龙魂珠的碎片在烛光中闪着九色的光，银白色的时间纹路在戒圈上流转。
两人在石台上盘腿坐下，面对面，膝盖几乎碰到膝盖。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叶无尘的左眼金色、右眼银白，月清瑶的眼睛是黑色的，很深，像两口安静的井。
叶无尘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枚红色玉简，最后看了一遍功法。龙凤双修大法第一层——心意相通。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两人同时运转功法，让九龙之力和凤凰血脉在两人体内循环。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口诀，把玉简收起来，伸出手。月清瑶把手放在他手心里，另一只手放在他胸口，掌心贴着他的心脏。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稳。他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按在她的丹田上，掌心贴着她的小腹，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温热的，像刚孵过小鸡的母鸡肚皮底下的温度。
两人同时闭上眼睛，同时运转功法。九龙之力从他体内涌出，九种颜色的光在两人之间亮起。凤凰血脉从她体内觉醒，金色的火焰从她丹田里升起来。龙吟凤鸣，两种力量在两人体内循环，从他体内流到她体内，从她体内流回他体内。每一次循环，力量就强一分，经脉就宽一分，金丹就亮一分。
密室外，冰云仙子坐在石阶上，背靠着密室的门，手里握着断剑，剑尖点在地上。阿福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碗茶，茶已经凉了，他忘了喝。虎三站在走廊尽头，腰上挂着两把刀，站得笔直。
时间过去了很久，密室里没有声音，只有烛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一明一暗的，像是有人在里面呼吸。
又过了不知多久，冰云仙子从石阶上站起来，腿麻了，跺了两下。阿福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鞋底磨出了毛边。虎三换了个姿势，从站着改为靠着墙，双手抱胸，刀鞘磕在墙上，发出叮的一声。
密室里，叶无尘和月清瑶面对面坐着，双手相握。九龙之力和凤凰血脉在他们体内循环，一圈又一圈，像两条河流汇入大海。九色光与金色火焰在两人之间交织，把整间密室照得通亮。
石台上的灵蚕丝垫子被体温捂热了，暖烘烘的。烛台上的蜡烛烧尽了，没有人换新的，密室里的光来自九色和金色，不需要蜡烛了。
一百年。弹指一挥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