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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隐形的链条

404档案:规则罪案 阳光小猪 2497 2026-06-04 13:26:25

门把手拧了两下,没人进来。

林建国走过去拉开门,外边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老周端着泡面经过,朝这边看了一眼:“所长,有人找。”说完指了指大门口。林建国皱了皱眉,回头对方烬说:“你先回去,记住我的话。”

方烬站起来,把那张旧案照片的复印件叠了两折塞进内侧口袋。

大厅里站着的是苏琳。她换了一身干衣服,头发还是湿的,手里拎着个牛皮纸信封。看到方烬出来,她直接把信封拍在值班台上。

“赵队让我送过来的,案件的初步勘查报告,你们所需要备案。”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小,但递信封的时候手指在封口处点了三下。

方烬接过信封,注意到那三点不是在封口上,是在信封背面空白处,呈一个三角形的排列。他没说什么,把信封收好。

苏琳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对了,你们所有没有去年江滨路那个盗窃案的卷宗?赵队说有个惯犯的特征对不上,让我顺道调一下。”

方烬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疑问,只有一种很克制的试探。

“有,我去找。”他走进档案室,在铁皮柜前站了半分钟,然后抽出最里面那排的一个空文件夹,把信封塞进去,又从另一个柜子里翻出一份去年的盗窃案卷宗拿出去。

苏琳接过卷宗的时候,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

“谢了。”

等她走后,方烬回到工位打开信封。里面不是勘查报告,是三张打印出来的法医检验记录,每张都盖着“内部使用·严禁外传”的红章。第一张的日期是五年前,第二张两年前,第三张就是昨天的。

三份记录都有一个共同的发现——死者心脏被精确摘除,切口边缘光滑,没有二次切割的痕迹。第三份记录的最下方有一行苏琳手写的字:“经三维扫描比对,三例心脏摘除切口的吻合度高达97.2%,可认定系同一手术者、同一手术刀、同一手法完成。间隔五年与两年的同类案件,作案工具与手法高度一致。”

方烬把三张纸并排铺在桌上,盯着那组数据看了很久。五年前,两年前,昨天。时间跨度这么大,作案频率这么低,这不像普通连环杀手的行为模式——那种人会越杀越快,停不下来。

这更像某种仪式。

或者,某种处决。

他把记录折好放进口袋,跟老周打了个招呼说去走访一个失踪案,骑上电动车往滨江路去了。

沈默住的那个小区叫滨江华府,离公园东门确实不到八百米。方烬在门口保安亭停下来,掏出证件。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姓王,在这儿干了六年,据说整个小区八百多户人的脸他全能记住。

“沈默啊,搞科研的那个,戴眼镜,瘦高个。”王师傅嘬了口烟,“一个星期没见着人了,我还纳闷呢。”

方烬问监控的事。王师傅把他带进保安室,调出七天前的录像。屏幕分成十六格,画面灰扑扑的,时间码在右下角一跳一跳。

晚上九点四十三分,沈默出现在小区大门口。他穿着灰色夹克,背着电脑包,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但他没进小区,站在门口的石墩旁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抬头往马路对面张望。

九点四十六分,一个人从马路对面走过来。

黑色连帽衫,帽子没戴,但监控角度只能看到侧脸——下颌线很利落,年纪不大,走路的时候右手始终插在兜里。他走到沈默面前,两个人说了大概三分钟的话。沈默的表情从困惑变成紧张,最后点了点头,跟着那个人往公园的方向走了。

方烬把画面定格在那个黑衣人转身的瞬间。他放大画面,一格一格地推,终于在那人右手从兜里抽出来的一帧里看清了虎口处的皮肤。

有个纹身。

图案很小,但轮廓还算清楚——一辆战车,车头朝前,上面站着一个拿着权杖的人。塔罗牌的“战车”,编号7。方烬把这个截图单独保存到U盘里,又让王师傅把前后一个小时的录像都拷了一份。

走出小区的时候,他注意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帕萨特,没熄火。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他刚骑上电动车,那辆车就走了。

回到派出所,传达室的大爷叫住他:“小方,有人等你,在二楼小会议室。”

方烬上楼的脚步在转角处慢下来。二楼小会议室的门半开着,他看见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坐在长桌前,头发花白但梳得很整齐,腰板挺直,面前放着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

余大江,刑侦支队支队长。五十五岁,在滨城公安系统干了三十年,是那种你只在重大案件通报会上才能见到的人。

余大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方烬坐下来。

“我看了你昨晚的出警记录。”余大江的声音不急不慢,“临江所的人,第一时间到场,发现关键物证,回来以后自行排查失踪人员。正常流程,没什么可挑的。”

他停顿了一下,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铺在桌上。那是一份内部协查通报,抬头印着“关于成立‘塔罗’系列案件专案组的通知”,下面列了一串名字。

方烬看到了苏琳,看到了赵铁军,看到了几个不认识的。倒数第三个,是他的名字。

他的目光移到签发日期那一栏——三天前。

三天前第三起案件还没发生,甚至那个垃圾桶里的塑料袋都还没被扔进去。但这份通报上有他的名字,就好像有人早就知道他会出现在那个现场。

“余支队,”方烬抬起头,“这个专案组是谁提议成立的?”

余大江没有直接回答。他把通报收回去重新叠好,站起来拍了拍方烬的肩膀:“后天上午九点,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准时到。”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有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你的钥匙,该用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方烬坐在会议室没动,右手慢慢伸进裤兜,摸到那把铜钥匙的轮廓。钥匙齿硌着指腹,冰凉的,像某种被遗忘很久的暗号。

他从来没用过这把钥匙。他甚至不知道它开什么锁。

但那个让他退学的人,在他离开的时候把这东西塞进他手里,只说了一句:“等你找到那扇门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方烬回到租住的地方——一间老小区的顶楼出租屋,卧室的窗户外边是整片滨城的夜景。他没开灯,把上衣脱了扔在床脚,头刚沾枕头就沉下去了。

梦里的走廊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墙壁上全是火烧过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焦糊味。他在走廊里跑,身后的黑暗越来越重,压得他喘不过气。前方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他伸手去推——

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全是阴影,看不清脸。那人手里捏着一根烧红的铁钉,钉子从指缝间露出来,冒着白烟。

“你来了。”那人说。

方烬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的灯没开,他躺在床上,后背全是冷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正按在床边的墙壁上,指节发白,用力到发抖。

他把手拿开,打开床头灯。

墙上有三道深深的指甲刻痕。

三个数字。

4,0,4。

方烬盯着那三个字看了整整一分钟。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刻的,不记得为什么刻,甚至不记得自己怎么坐起来的。他只记得梦里的走廊、那扇门、那根铁钉,还有那句话。

他从床上下来,坐到书桌前,把笔记本摊开。第一页的“档案404”下面,他开始写分析——沈默的资料、塔罗牌的发现、心脏摘除的吻合度、监控截图里的战车纹身、三天前就签发的专案组通报。

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写得很慢。

写完的时候,窗外天已经灰蒙蒙地亮了。方烬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页面的空白处,发现自己画了一整张塔罗牌。线条精细,构图完整,每一处阴影都涂得很仔细——一张死神的牌面,披着黑色盔甲的骑士骑着白马,手持绘有玫瑰十字纹章的旗帜。

他的右手还握着笔,但脑子里完全没有画过这张牌的记忆。

方烬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然后把笔放下。

桌上的铜钥匙在晨光里泛着暗黄色的光。

窗外的货郎骑着三轮车经过,喇叭里传出一声拉长了调子的“收——废——品——”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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