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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精神病院的秘密

404档案:规则罪案 阳光小猪 2635 2026-06-04 13:26:25

滨城第四精神病院的铁门上有三把锁。

方烬按了门铃,等了大概两分钟,铁门上开了一个小窗,一双眼睛从里面往外看。方烬把证件贴上去,那双眼睛看了几秒,小窗关上了。铁门里面的锁被一把一把地打开,门被推开一道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苏琳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一条走廊,走廊两边是绿色的墙裙,墙漆剥落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水泥。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尿骚味混在一起的复杂气息。

院长办公室在三楼。院长姓刘,五十多岁,头顶秃了一大片,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看了一眼方烬的调查令,嘴角往下撇了撇,把调查令推回来。

“孟凡的病历我们已经移交给市公安局了,你们要查应该去市局。”

“市局的档案里没有孟凡的完整病历。”方烬把调查令重新推到刘院长面前,“这上面有余大江支队的亲笔签字,你可以打电话核实。”

刘院长盯着调查令看了大概十秒钟,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他对着电话低声说了几句话,挂断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方烬。

“档案室在负一层,你们自己去找。管理员会带你们下去。”

档案室在地下,常年不见阳光,墙壁上渗着水渍。一排排铁皮柜排列整齐,但灰尘很厚,手指摸上去能留下清晰的印痕。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拖,打开灯之后就在门口坐着,没跟进来。

方烬按编号找到了孟凡的档案。牛皮纸档案袋,封面上的名字是手写的,日期是三年前。打开袋子,里面只有薄薄几页纸——入院记录、出院小结、中间的病程记录全部缺失。出院小结上写的转院原因是“家属要求转至省城专科医院”,但接收医院那一栏是空白的。

“这份病历被调换过。”苏琳翻着那几页纸,“正常的住院病历至少有几十页,这连最基本的护理记录都没有。”

方烬把档案袋放下,走出档案室。门口的管理员正低着头打盹,他轻轻敲了敲桌面,管理员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你们医院有没有一个工作二十年以上的老护士?”方烬问。

管理员犹豫了一下,伸手指了指楼上。“王秀兰,在二病区,今天白班。”

王秀兰正在护士站里写记录。五十二岁,圆脸,短发,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快。方烬出示证件后,她的手指在笔上攥紧了一下,然后松开。她没有看苏琳,只看着方烬。

“你是为孟凡来的?”

“你记得他?”

“记得。”王秀兰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护士站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确认走廊里没有人,才回来压低声音说,“他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这干了十七年了。什么样的病人都见过,但像他那样的,没见过。”

“哪样?”

“不疯。他是装疯。”王秀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干了这么多年,分得清真疯假疯。孟凡入院的时候意识很清楚,逻辑很完整,他是故意进来的。”

方烬的心脏跳了一下。

“他住院期间,有人来探望过他吗?”

王秀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拿起笔,在手里转了两圈,又放下。

“有两个人。一个年纪大点,五十多岁,戴眼镜,说话很斯文。还有一个年轻的,穿着很贵的西装,戴着墨镜,右手上有个纹身——我看不太清是什么图案,像个车。”

方烬和苏琳对视了一眼。

“那个年纪大的,是不是这个人?”方烬掏出手机,调出温伯庸的旧照片。王秀兰看了一眼,点头。

“他来干什么?”

“跟孟凡单独谈话。每次来都进病房里,门关上,窗帘拉上,一谈就是一两个小时。”王秀兰顿了顿,“孟凡出院那天,是那个年轻人来接的。孟凡走的时候穿的是西装,头发也梳了,完全不像一个住了那么久精神病院的人。”

苏琳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

“你知道孟凡转去了哪个医院吗?”

王秀兰摇头。“出院小结上写的是省城,但我听转运的司机说,车没开出滨城,往东郊方向去了。”

方烬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然后问:“孟凡在这里的时候,有没有跟其他病人走得比较近?”

王秀兰想了想。“有个姓李的,跟孟凡住同一间病房,好像叫李国良。他比孟凡早出院,现在应该已经不住院了,但定期回来复查。他今天正好来拿药,应该还在门诊大厅。”

门诊大厅的人不多。方烬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塑料椅子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药袋。他走过去,蹲下来,和那个男人平视。

“你好,是李国良吗?”

李国良抬起头,眼神有些浑浊,但看到方烬证件上的警徽时,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别怕,我不是来抓你的。只是想问你一些关于孟凡的事。”

李国良的手指在药袋上攥紧了,指节发白。沉默了大概半分钟,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孟凡是个好人。他是装疯进来的,我早就看出来了。他每天晚上不睡觉,就在床上画画。”

“画什么?”

“塔罗牌。”李国良从药袋底下翻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张折叠的画纸,“他出院前一天送我的,说这个能保我平安。”

方烬把画纸展开。

那是一张塔罗牌“世界”,手绘的,线条精细程度令人咋舌。牌面中央是一个跳舞的女人,四角分别有人、鹰、牛、狮四种符号。牌的边缘画着一个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圆圈——和卷1第10章404档案袋里那张血画的世界牌,一模一样。

方烬的手指按在画纸的边缘。

“他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比如跟404有关的?”

李国良的表情变了。他左右看了看,凑近方烬,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每天晚上都念叨同一句话。‘404不是房间号,是手术室。’我问过他什么意思,他只摇头,说‘你不该知道’。”

方烬把画纸拍了下来,还给李国良。

“谢谢你。这张画你留着,不用给任何人。”

苏琳在车上架起了笔记本电脑,把从医院服务器上导出的病历文件打开了。

“电子病历被删过,但磁盘扇区里还有残留数据。”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我用恢复软件跑了一遍,找到了被删除的部分。”

屏幕上弹出了一份完整的手术记录。孟凡在住院期间接受了三次“实验性治疗”,手术名称是“杏仁核靶向调控术”,主治医生签名栏写着两个字——温伯庸。

方烬把签名放大,盯着看。

“不是他的笔迹。”方烬说。他见过温伯庸的签名几百次,那个“温”字的走之底从来不会带钩,这个签名有钩。

苏琳把手机拍的老护士证词、病友画作、手术记录全部打包,加密发送给余大江。

方烬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他把灯打开,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病历复印件,和手机里孟凡的手术记录并排摆在桌上。

两份手术方案几乎完全一致。手术名称一样,靶点位置一样,甚至麻醉方案都一样。但方烬的病历最后一页多了一行字——“附加操作:记忆定向清除(海马体CA1区靶向干预)。”

方烬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他能记住的七年前的片段:入学、军训、第一次见导师、实验课、宿舍、同学、退学。

他写完以后数了数——一共七个片段。七年的警校生涯,他只记得七个片段。

他把笔放下,坐在桌前。手心全是汗,右手伤口缝合的地方隐隐发胀。他想不起来更多的了。那些空白的部分,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字迹,只留下浅浅的凹痕,但内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方烬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铜钥匙,放在病历旁边。钥匙柄上的“4047”刻痕在台灯下反着光。

他拿起钥匙,把刻痕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刻痕的边缘比之前更锋利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划过。他不确定是自己平时摩挲导致的,还是有人动过。

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孟凡的画,那张“世界”牌。圆圈,没有起点,没有终点。

方烬睁开眼,把钥匙放回口袋,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把窗户推开一道缝,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啦啦响。他伸手按住那些纸张,指尖触到病历复印件上“记忆定向清除”那行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窗外的风停了,纸页落回桌面。楼下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但隔着七层楼听不清在说什么。方烬把窗户关上了,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用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个圈,指尖冰凉。圈的形状不太规则,像一个被压扁的椭圆。他没有擦掉那个圈,转身走到床边,躺了下去。枕头底下有那枚铜质塔罗牌吊坠,硌着后脑勺。他没拿出来,就那么硌着,直到意识模糊。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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