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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黑桃会的影子

404档案:规则罪案 阳光小猪 2891 2026-06-04 13:26:25

苏琳把八个人的照片贴在白板上,一张一张排开。三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五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照片下面贴着名字和职务,职务那一栏每一个都带着“董事长”或者“书记”的后缀。

“资产转移记录很可疑,但都不是直接证据。”苏琳用红笔在其中三个人的名下画了线,“这三个人在五年内通过离岸公司转移了累计超过三亿的资金。问题是,我们查不到资金的最终去向。”

方烬站在白板前面,从左到右把八张脸扫了一遍。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住了。

郑鸿远。六十二岁,滨城鸿远投资集团董事长。照片上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站在一个剪彩仪式的背景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把金剪刀,笑得很标准。

方烬拿出手机,翻到陆羽廷的名片。他把名片上的公司名称和郑鸿远的投资记录放在一起——郑鸿远在五年内向陆羽廷的公司注资超过两亿,是最大的单一出资人。

“陆羽廷的资金来源,很大一部分来自这个人。”方烬把手机递给苏琳,“查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苏琳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名片照片,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郑鸿远和陆羽廷经常一起出席活动。滨城商会年会、慈善晚宴、投资项目签约仪式。两人的合影至少有二十几张。”

“有没有私下会面的记录?”

苏琳摇头。“没有任何通话记录和私密的会面照片。他们所有的接触都在公开场合。”

方烬在郑鸿远的照片下面画了一条线,连接到陆羽廷的名字。“这说明他们不想被人知道私交很深。公开场合的关系是用来掩饰的,私下里可能用加密通讯。”

赵铁军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一支笔。“郑鸿远的发家史,我查过了。他早年做房地产,发家的时间点很巧。”

“多巧?”

“高架桥坍塌案之前一年。他拿到了滨城开发区的一个关键项目的批文,那个项目的审批者就是坍塌案中渎职的官员之一。”赵铁军把笔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打开递过来,“那个官员叫孙建国。”

方烬接过纸。孙建国——不是陈正案里的孙建国,是同名不同人。这个孙建国,是高架桥坍塌案中负责审批的官员之一,坍塌后因渎职被免职,但没有追究刑事责任。他现在的身份是郑鸿远投资集团的顾问。

方烬把纸还给赵铁军,转身看着白板上那八张脸。

“黑桃会不是影子,他们是实体。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真实的人,真实的钱,真实的权力。我们需要的不是抓他们现行,是找到他们之间的联系。”

郑鸿远的背景资料堆满了方烬的桌面。

他把那份厚厚的调查报告翻开,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郑鸿远,六十二岁,滨城本地人。早年靠建筑工程起家,九十年代转型房地产开发,两千年后进入投资领域。他的公司涉及房地产、金融、科技、文化多个行业,总资产超过三百亿。

但让方烬注意的是时间线。郑鸿远事业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和高架桥坍塌案相关案件的时间线重合。拿到批文的时间,坍塌案发生的时间,涉案官员被免职后入职他公司的时间。每一步都踩在点上,像有人提前告诉他剧情。

方烬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时间线,把那些节点连起来,在旁边写了一句话:“他提前知道坍塌会发生。”

余大江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国安总部回话了。名单上的八个人,他们早就知道,但一直动不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保护伞在更高层。”余大江坐下来,把一份文件推到方烬面前,“有一个代号‘国王’的人,是黑桃会的核心决策者。他的身份连霍青都不知道。所有关键指令都从他那里发出,但没有任何书面记录,没有任何电子痕迹。他只用口授的方式传达命令。”

方烬翻开文件。第一页是一张黑桃会的组织结构图,“国王”在顶端,下面分几个分支。其中一个分支标着“404项目资助”,旁边写着郑鸿远的名字。

“如果郑鸿远是黑桃会的核心出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国王’是谁。”方烬合上文件。

“他知道。但他不会说。”余大江靠在椅背上,“郑鸿远和霍青不一样。霍青是被夹在中间的棋子,郑鸿远是主动选择当黑桃会成员的。他是受益者,不是被迫者。”

方烬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在下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用沙子往窗户上撒。他伸手在玻璃上划了一下,水珠连成一条线,顺着往下淌。

“秦牧的两个号码都空号了,诊所也关了。”

余大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老周的联系方式,应急用的。你要用?”

方烬接过那张纸,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用桌上的座机拨了过去。关机。他把听筒放下,等了五秒,重新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可能在等你的消息。”余大江说。

方烬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我想通了,我要见陆羽廷。”

消息发出去之后,手机屏幕上显示“已发送”,没有变成“已读”。方烬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余大江。

“如果老周也不回复呢?”

“那我们只能等。”

方烬站起来,把那八个人的照片从白板上取下来,一张一张地收进文件夹。收到郑鸿远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照片上的老头笑得很慈祥,像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在某个剪彩仪式上客串嘉宾。

他把照片插进文件夹,拉上拉链。

两天后的凌晨,手机震了。方烬从床上弹起来,拿起手机。一条消息,来自那个号码:“三天后,老地方。一个人来。”

方烬把消息给余大江看。余大江读完,把手机还给方烬。

“老地方是哪里?”

“秦牧诊所的地下室。那个宴会厅。”

余大江沉默了几秒。

“老地方可不安全。”

方烬把手机塞进口袋。“没安全的地方。”

余大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国安部门要动黑桃会,至少需要三个月的准备时间。这三个月你不能出事。你在愚者廷和黑桃会之间走钢丝,只要偏一点,两边都会压过来。”

方烬看着他。“你当年把我放进愚者廷的时候,没担心过我出事?”

余大江没有回答。

方烬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走出去的时候灯亮了,身后的灯灭了。他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没有回头。

“余支队,我不是在走钢丝。我是在让他们看到钢丝上只有我一个人,他们才会争着走过来。等他们都上了钢丝,我再跳下去,让他们自己撞在一起。”

他关上门走了。

方烬回到出租屋,把八个人的资料重新摊开。他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昏黄的光。他把郑鸿远的照片放在最中间,周围摆上六个人的照片。剩下一个人的照片他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几遍。

那是一个叫陈维国的人,六十七岁,退休前是省政协副主席。照片上的他穿着中山装,站在主席台上,面前摆着话筒。他的表情很严肃,嘴角往下撇着,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下属。

方烬把陈维国的照片放在郑鸿远照片的旁边。他在两人之间画了一条虚线。

苏琳的调查报告里有一句话:“陈维国在任期间曾为郑鸿远的项目开过绿灯。”就这么一句。但这一句,可能是整张网最关键的结。

方烬在虚线旁边写了两个字:“国王?”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划掉了问号,换成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不确定。”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郑鸿远和陈维国的脸,两张脸慢慢重叠,变成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个轮廓不像任何人,又像所有人。

手机震了。林薇发来的消息:“你的药吃完了,明天来医院拿。”

方烬打了两个字:“好的。”又删掉了,换成:“嗯。”发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把那八张照片收起来,用皮筋扎好,放回抽屉。抽屉的锁还是坏的,他用一把折叠刀卡住抽屉的缝隙,防止它自己滑开。

刀是新的,还没开刃。他把刀从抽屉缝隙里拔出来,在手指上试了试。刀刃钝得连纸都割不开,但他还是把它塞进了口袋。

窗外的雨停了。风把窗帘吹起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银白色的光带。方烬盯着那条光带看了几秒,光带在他眨眼的时候抖动了一下,像是月亮的倒影被风吹皱了。

他把折叠刀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刀柄是黑色的,塑料材质,有一条防滑的纹路。他用指甲抠了抠那条纹路,感觉到塑料的廉价感。这把刀是在楼下便利店买的,十五块钱。他不知道自己买它来干什么,也许只是为了口袋里多一样东西。他不想什么都掏不出来的时候,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口袋。

方烬把刀放回口袋,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把窗帘完全拉开,月光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亮了。他站在月光里,影子投在地板上,黑乎乎的一团,看不清形状。影子动了动,他也动了动。影子和他的动作完全同步,像另一个他,被钉在地板上,永远逃不掉。

方烬把窗帘拉上了。月光被遮断,屋子里重新暗下来。他摸黑走到床边,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的面料是棉的,洗了很多次,有些粗糙,蹭在下巴上痒痒的。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睁着,瞳孔里没有一点光。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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