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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郑鸿远的审判策划

404档案:规则罪案 阳光小猪 3051 2026-06-04 13:26:25

地下室的长桌上铺着一张滨城市地图。秦牧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三个圈,分别标注“A计划”“B计划”“C计划”。五个人戴着面具围坐在桌边,方烬坐在最末端,手里没有笔,面前也没有地图——他是旁观者。

“郑鸿远每天的行程由他的秘书安排,但秘书是他老婆的外甥,不好收买。”秦牧用红笔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画叉,“所以我们从安保入手。”

投影幕亮了。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档,标题是“滨城慈善总会年度晚宴安保方案”。秦牧用激光笔在文档上圈了几行字。

“晚宴在滨城国际会议中心举行。郑鸿远是主办方的主要赞助人,届时他会坐在主桌。主桌离舞台十二米,离最近的出口九米。我们的目标是在他上台讲话之前,让所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方烬举起手。“用什么方式?”

“视频。和体育馆那次一样。”秦牧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的截图,画面中郑鸿远坐在一间办公室的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这段视频录制于三年前。郑鸿远在和一名女子交谈,内容涉及他如何利用黑桃会的资源摆平拆迁事故中的死者家属。画面清晰,声音可辨。我们会在晚宴现场的大屏幕播放。”

方烬看着那张截图。郑鸿远的脸上没有表情,嘴角微微下垂,像是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散播视频之后呢?”

“之后就是恐慌。郑鸿远会试图离场,我们在出口安排人拦截。不求拦住他,只求制造混乱。混乱中,有人会把一张塔罗牌塞进他的口袋。牌面上会写着他的罪行和审判日期。”

方烬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这是警告?不是处决?”

“不是这次。”秦牧把激光笔放下,“这次是公示。下次才是处决。我们要让他活着,活在恐惧里。因为死亡太快了,痛苦才是惩罚。”

方烬看着秦牧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狂热,只有一种很冷的平静。

“你们跟踪他多久了?”

“一年。手机、车辆、办公室、住处,全方位监控。”

秦牧从桌下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了两下,屏幕亮了。画面是一个书房的实时监控,郑鸿远坐在书桌前,正在翻看一份文件。他戴着一副老花镜,表情专注,像任何一个在家办公的老人。

秦牧切换到另一个画面——录音文件列表,按日期排列,每天至少七八条。他点开最新的一条,日期是昨天。录音开始是一段静音,大概五秒后,有人说话了。

“老师,404实验的后续资金需要您签字。”

方烬的身体绷紧了。那是陆羽廷的声音,比他平时说话时低一些,语速也慢一些,像是在面对一个需要尊敬的人。

郑鸿远的声音响起来,苍老,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404实验不能停。方烬是我们等了二十七年的人。”

录音停了。

秦牧看了方烬一眼。“你听到了?他认识你,比你自己认识你更早。”

方烬的手在桌面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他没有说话。陆羽廷从二层的楼梯走下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在长桌的另一端坐下,把咖啡放在一边。

“方烬,你问过为什么杀郑鸿远。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陆羽廷把一张纸推到桌子中央,“郑鸿远是黑桃会的滨城负责人,也是404实验的主要资助人。但他一直在向黑桃会泄露我们的审判计划。每一次我们准备审判一个人,黑桃会都会提前收到消息,让目标提前消失或者掩盖证据。我们损失了至少四个目标,因为郑鸿远。”

陆羽廷站起来,走到方烬面前,声音压低了。

“你的导师和郑鸿远决裂,就是因为这件事。郑鸿远要的不是愚者廷的强大,他要的是黑桃会的永生。404实验是他投资的项目,他想把技术据为己有,让你成为黑桃会的容器,不是愚者廷的。你的导师发现后,试图终止实验,带着你脱离黑桃会。郑鸿远授意暗杀——就是你亲眼见到的那场。”

方烬的呼吸急促了。他站起来,椅子腿蹭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尖叫。他看着陆羽廷,陆羽廷没有躲。

“所以七年前导师死在我面前,是郑鸿远下的命令。”

“对。”

“那导师现在活着,又是谁的主意?”

陆羽廷摇了摇头。“这个问题,要等你自己去问他。”

策划会结束了。五个人戴着面具离开,秦牧走在最后,在门口停了一下。“你要回去吗?还是在院子里透透气?”

“透透气。”

方烬站在教堂的院子里。月光很好,照在碎石地面上,每一块碎石的影子都清晰可见。他仰头看着教堂的尖顶,尖顶上的十字架歪了,向左边倾斜,像是被风吹歪的,夜风吹过,吹得他衣领翻起来。他没有伸手去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他拿出来看,是加密手机,余大江的消息:“情况怎么样?”

方烬打了几个字:“郑鸿远是他们的人,也不是他们的人。”发出去。余大江回复:“什么意思?”

方烬把手机的光对着地面。屏幕的光照亮了脚下的碎石,石头的颜色灰白相间,像某种磨碎了的骨头。他想了一会儿,打了很长的一段。“郑鸿远是黑桃会的人,愚者廷要审判他是因为他背叛了愚者廷。郑鸿远七年前授意暗杀了我导师。”

余大江的回复很快:“原来如此。保护好自己,不要暴露。”

方烬盯着最后四个字——“不要暴露”。他把手机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不要暴露。不要暴露给谁?给愚者廷,还是给黑桃会?他已经站在了双方的靶心里,还需要暴露什么?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从里面掏出那张“星星”牌。月光下牌面上的星星发着淡淡的银光,不是牌自己在发光,是月光的反射。他把牌举高,让月光完全照在牌面上。八角星的每一个角都很清晰,月光把牌的边缘照亮了,像镀了一层银。

方烬把牌翻过来。背面的刻字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他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凹痕——404方·容器。七个字,每一个字都有指甲盖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攥着牌,在院子里走了几圈。碎石在脚下嘎吱响,每一步都发出声音。他走到一棵槐树下面停下来,靠着树干。树皮粗糙,硌着后背。

他把牌放回口袋,掏出了那把铜钥匙。钥匙和牌并排放在手心里,一个铜的,一个纸的。铜的重,纸的轻。他把钥匙举到眼前,对着月亮。钥匙齿的形状在月亮前面形成一个剪影,像某种动物的牙齿。

方烬把手放下来,把钥匙塞回口袋。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石粉蹭在裤腿上,白花花的一片,拍不掉,他用手指抠了抠,还是抠不掉。

他转身往教堂里面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又回头看了看院子。月光把一切都照得很清楚——碎石地面,歪了的十字架,爬满藤蔓的墙壁。他觉得这些东西以后会出现在某个噩梦里,但不是现在。今晚他不会有梦,因为他太清醒了。

方烬回到地下室。秦牧还在,坐在长桌前写着什么。他看到方烬进来,合上了笔记本。

“想通了?”

方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墙边,看着那张空着的“星星”牌位置。墙上的钉子孔还在,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那个孔,很深,钉子应该是用锤子砸进去的。

“如果我帮你们审判了郑鸿远,你们会放过林薇吗?”

秦牧看着方烬,眼神里有些意外。“你是在谈条件?”

“我在确认。”

秦牧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林薇不在我们的名单上。她从来不在。你在意她,不代表我们要用她来要挟你。我们不是黑桃会。”

方烬转过身,看着秦牧。“你们的牌上写着‘规则五:容器必须纯净’。我如果手上沾了血,还是纯净的吗?”

秦牧站起来。两个人在灯光下面对面站着,隔了不到两米。秦牧的眼神变了,不是医生的温和,不是执法者的冷厉,是一种方烬没见过的复杂神色。

“这个问题,等你审判完郑鸿远之后,自己回答。”

方烬转身走向楼梯。走到第一级台阶的时候,秦牧在身后说了一句。

“下次来,带林薇。”

方烬的脚步没有停。他上了楼梯,穿过教堂,推开铁门。老周的车在巷口等着,没熄火。

他上了车,靠在座椅上。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车开了,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方烬看着那些灯光,觉得它们像是被人沿着路摆好的,每一盏都在该亮的地方亮着。

他不知道自己该亮在什么地方。

车到了老小区门口。方烬下车之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星星”牌,对着车内的灯光看了看。牌面上的星星在灯光下发着白亮的光,比月亮下的更亮,但没有月亮下的好看。

方烬把牌塞回口袋,推开车门。老周的车没有熄火,等他走远了才开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又坏了。方烬摸黑上了四楼,开门进屋,没开灯。他躺在床上的时候,把牌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枕头底下。钥匙也放在枕头底下。两个东西挨在一起,金属和纸张,硌着后脑勺。

方烬翻了个身,侧躺着。枕头底下的牌被压偏了。他伸手把牌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星星”牌在黑暗中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因为他的指尖碰到了。纸的边缘很锋利,划了一下他的指腹。不疼,但能感觉到。他把手缩回被子里,闭上了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消息:“你今天来拿药吗?我帮你留了。”

方烬看着那行字。他没有回。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户呼呼响。风停的时候,一声很短的猫叫从楼下传来,然后就安静了。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像某种他不会停下来的机器。他想停下来,但他停不了。方烬盯着天花板,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那条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他看着裂缝,觉得它在动,在变宽。他眨了眨眼,裂缝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是他看错了。裂缝没有变,是他变了。方烬闭上眼睛。这一次,黑暗是完整的,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他沉进去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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