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边!开枪!”一个村民被镜中晃动的火光迷惑,下意识地朝着在地上翻滚的耿彪扣动了扳机。
“砰!”
土制猎枪喷出愤怒的火舌,灼热的铁砂狠狠地轰进了耿彪的胸膛。
耿彪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沈石诚最关键的“人证”,就这么被自己人,彻底抹除。
玲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趁着这片刻的混乱,李长生没有丝毫恋战,他一把夺过身边一个村民手中的长矛,转身,用矛尾狠狠地捅向屋子侧面一根不起眼的承重梁柱的卯榫接口!
那是整座土墙的应力结构核心!
“咔嚓!”
一声脆响,老旧的木榫应声断裂。
“轰隆——!”
整面夯土墙失去了支撑,如同被巨人推倒,在一片烟尘中轰然倒塌,露出了墙外通往村后山涧的、布满淤泥的排水沟渠。
“走!”
李长生一把拉住苏婉,另一只手拽上早已吓得腿软的韩医,没有丝毫犹豫,顺着倒塌的缺口一跃而出,跳进了那条散发着恶臭的沟渠里。
冰冷腥臭的泥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膝盖。
李长生头也不回,只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早已被苏婉改造过的加密通讯器,按下了通话键。
信号通过低轨卫星,精准地接通了频道另一头,那个正躲在幕后,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男人。
“沈石诚,”李长生的声音在混乱的枪声和怒吼声中,清晰得如同地狱传来的判决,“你的‘三叔’,是死囚耿彪。他的指纹和DNA样本,现在正存放在国家安全数据库的最高加密等级服务器里。”
他顿了顿,踩着湿滑的淤泥,在黑暗的沟渠中飞速前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杀人夺矿,只是商业纠纷。但私藏死囚,伪造国家处决记录……你猜,当这份档案出现在某些人的办公桌上时,你会面临什么?”
“现在,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通讯,将通讯器揣回怀里,带着两人消失在深邃黑暗的沟渠拐角。
身后,是越来越远的火光和徒劳的枪响。
黑暗像一块湿透的黑布,蒙住了头脸。
身后,祖屋的火光和嘈杂的枪声被拐角彻底吞没,只剩下冰冷、腥臭的泥水裹挟着三个人,在狭窄的沟渠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韩医的牙关在打颤,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怕的,苏婉则死死护着怀里的勘探包,每一步都踩得异常稳健。
“这边。”李长生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铁砂。
他凭借着对村子地形的模糊记忆,带着两人拐进了一条更窄的支流。
尽头,是一个黑洞洞的水泥管道口,半人多高,正汩汩地朝外冒着污水,铁栅栏被人从里面暴力掰弯,留出了一个勉强能钻过去的缺口。
这里是疯人院的排污总管。
“进去,快!”李长生不容置疑地命令道,自己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管道里,恶臭熏得人几欲作呕,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不知名的垃圾。
三人没走多远,李长生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一下。
空气中,除了原有的污秽气味,还混入了一丝奇异的甜腥味,像是腐烂的水果和金属锈迹的混合体。
紧接着,前方管道的拐角处,有诡异的红色烟雾正丝丝缕缕地弥漫过来。
“等等!”苏婉一把拉住他,从包里迅速取出一个便携式空气监测仪。
屏幕上,几项读数正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是气溶胶,成分……我的天,是高浓度的气化肾上腺素衍生物,还有致幻剂!”苏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骇,“吸入过量,会导致心率过载、极度亢奋和无差别攻击行为!”
话音未落,一阵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声,顺着管道壁传了过来。
那声音不是广播,更像是一场庄严的审判,通过墙体和管道的共振,直接灌进人的脑髓里。
是沈石诚的声音。
“欢迎来到,最后的伊甸园。旧的秩序已经崩塌,你们被压抑的本能,被禁锢的力量,将在今天得到彻底的释放。去撕咬,去狩猎,去毁灭……完成你们最终的演化。”
声音消失了。
紧接着,管道上方,传来了无数玻璃碎裂的巨响,和非人般的疯狂咆哮。
李长生脸色铁青,他迅速撕下自己的衣袖,在脚下的污水里浸透,拧干后递给苏婉和韩医:“捂住口鼻!趴下,贴着地面爬,烟雾向上走,底部有气流死角!”
他自己也依法炮制,然后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那份被他强行记下的病院建筑蓝图,像一张三维地图般瞬间展开。
通风管道、消防系统、药品仓库、中央机房……无数条线路在他的“照相机记忆”里飞速重组、计算。
“中央药房,”他睁开眼,目光如炬,“那里有活性炭过滤面罩和中和剂。离我们最近的通风口在上方七点钟方向,直线距离十五米。”
他指了指管道顶部一个生锈的方形铁栅,那后面就是病院一楼的走廊通风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