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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流浪的孟凡

404档案:规则罪案 阳光小猪 2588 2026-06-04 13:26:26

废弃厂房的角落堆着发霉的纸箱和破旧的机器零件。手电的光柱扫过去,方烬看到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从黑暗中浮现,浑浊的,布满血丝,但眼神很亮。方烬把光往下移,照出了那张脸——孟凡,比监控画面里更瘦。颧骨像刀锋一样凸出来,嘴唇干裂,头发打结成一团。他蜷缩在墙角,身上裹着一张脏兮兮的毯子,嘴里在念叨着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

方烬把手电放在地上,光朝上照,把整个角落照亮。“孟凡。”

那双眼睛眨了一下,念叨声停了。孟凡抬起头看着方烬,嘴角慢慢咧开。那张脸的表情方烬从没见过——不是重逢的喜悦,不是求救的渴望,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方烬,你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声音不是孟凡的。低沉,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机器在发音。赵铁军站在方烬身后,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方烬按住了他的手,蹲下来保持和孟凡平视。

“你是谁?”

“我是审判者。我不是孟凡。孟凡太软弱了,他把自己关在笼子里,把身体交给了我。”孟凡伸出右手,手指干瘦,指甲很长。他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嘴角咧得更开了。“你脑子里的那个东西和我同源,但不同版本。我是失败的版本。你才是完美的。它能学你的情绪,能模仿你的思维,能和你共用一个大脑。我不行,我只能取代。

方烬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了。“取代。”

“对。孟凡还活着,但他把自己锁在笼子里。我能听到他在哭,在喊,在求我放过他。但我不需要他的同意。这具身体现在是我的。”孟凡的右手突然开始抖。他的脸扭曲了,瞳孔剧烈地震动着,嘴里发出一串含混的音节。

“方烬……救救我……它在吃我的记忆……”那声音变了,是另一个人的,沙哑的,带着哭腔。是孟凡——真正的孟凡被关在某个角落拼尽全力挤出了这几句话。

“他太吵了。”审判者的声音又回来了。孟凡的表情恢复了冷酷,他甚至摇了摇头,像在甩掉一只恼人的苍蝇。“我很快就会完全取代他。”

方烬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磨花的铜钥匙。“你认识这个吗?”

审判者看着那把钥匙,瞳孔缩了一下。“方景行。他把钥匙给了你。但那扇门你打不开。因为你不知道门在哪。”

方烬把钥匙攥在手心。“孟凡知道。他刚才说了。西郊殡仪馆,三号冰柜。”

审判者笑了。那笑容让方烬后背发凉,不是因为它可怕,是因为它太像人了——一个学会了嘲笑的人。

“你信他?他疯了。疯子的胡话。那里什么都没有。”

孟凡的身体突然僵住了。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剧烈收缩。手捂住头,指甲掐进头皮,血从指缝渗出来。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尖锐的,持续的,像某种机器的警报。

“秦牧……引爆了……”

芯片过热,烧毁脑组织。孟凡的身体开始抽搐,幅度很大,整个人在水泥地上弹跳。方烬扑过去按住他,赵铁军也冲过来帮忙。方烬按住孟凡的胸口,感觉到肋骨一根一根的。赵铁军按住他的腿,孟凡的力气大得不像一个濒死的人。抽搐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停了。孟凡的眼睛睁着,瞳孔涣散了。他的嘴唇还在动,发出最后一个音节——“门”。

呼吸停了。赵铁军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摇了摇头。

苏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颤抖。“芯片被远程设置了自毁程序。不是过热保护,是主动引爆。秦牧不想让我们从孟凡身上得到更多信息。”

方烬跪在地上,手还按着孟凡的胸口。那里很安静,没有心跳。他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赵铁军站起来走到一边,用对讲机通知余大江。方烬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磨花的铜钥匙,放在孟凡的手心里。把它合上,用手指把孟凡的手指一根一根掰过来,握住钥匙。

“你找到了想找的东西。现在它归你了。”

方烬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赵铁军。“秦牧必须死。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不让他再杀任何人。”赵铁军把对讲机放回腰后,看着方烬的眼睛。那眼神里有警惕,也有理解。

“我们是警察,不能杀人。”

方烬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崭新的钥匙——方景行的。“我知道。所以我要让他被判死刑。法律会杀他。”

赵铁军沉默了几秒,拿起对讲机。“余支队,孟凡死了。芯片被秦牧远程引爆。我们需要追捕秦牧。”

方烬走出废弃厂房。天还没亮,夜空没有星星。站在路灯下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林薇的号码。

“孟凡死了。秦牧杀的。”

林薇沉默了很久。“你还好吗?”

方烬握着手机,光从屏幕漏出来照亮了他的脸。“我不好。但我不会死。”林薇没有再说别的,方烬挂了电话。

方烬把孟凡的遗体交给法医。秦牧远程引爆芯片,烧毁了孟凡的大脑,也烧毁了孟凡芯片里存储的所有数据。关于审判者的运行机制、关于AI的实验记录、关于那扇门的线索——全烧了。只剩下孟凡最后那个音节,留在苏琳的录音笔里。

苏琳把那个音节反复播放。“门。”不是中文字的音调,更接近英文,或者某种代码的发音。她把音频导入分析软件,试图从声纹中提取更多信息,但孟凡的大脑在他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已经烧毁了,发音器官不受控制。

方烬站在停尸房外面,赵铁军从里面走出来。“法医确认了。芯片烧毁,脑死亡。没有痛苦。”方烬看着他。

方烬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崭新的钥匙,把它举到眼前对着晨光。钥匙齿的剪影很清晰,但不知道能开什么锁。方烬把钥匙攥在手心,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孟凡的最后一句话,最后一个字。门——也许不是门的门,是一种隐喻,一个代号,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地方。但孟凡用自己的命说出了这个字,他得信。

方烬睁开眼睛,把钥匙塞回口袋。赵铁军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殡仪馆,去吗?”

方烬点头。“去。”

方烬开车,赵铁军坐在副驾驶。滨城西郊的殡仪馆在一片墓地旁边,灰色的建筑,入口的铁门关着。方烬把车停在门口,下车,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崭新的钥匙走向铁门。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他用方景行的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锁开了。铁门推开,铰链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

三号冰柜在停尸房的角落里,最下面一排。方烬蹲下来,把钥匙插进冰柜的锁孔。拧了一下,锁芯咔嗒一声——不对,是两声,第一声是开锁,第二声是另一个锁。冰柜的抽屉弹出来一截,里面不是遗体,是一个金属盒子。方烬把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有一张纸,折了两折。他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方烬,如果你找到这里,说明孟凡已经死了。我能告诉你的最后一件事是——门不在外面,在里面。你脑子里的那个东西,就是门。”

方烬看着那行字,把纸折好塞进口袋。他把金属盒子放回冰柜推回去。方烬站起来转身走出停尸房。

赵铁军在门口等着。“找到了什么?”方烬没有回答看着晨光。太阳升起来了,光线刺眼。方烬伸出手挡住了光,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把钥匙。磨花的,崭新的。他把磨花的钥匙举到眼前——数字已经全看不清了,只剩下一块光滑的铜片。方烬把它攥在手心,钥匙齿硌着掌纹。他把那把崭新的也攥在手心,两把钥匙的温度一样,都是凉的,都会被他捂热。

方烬站在殡仪馆门口看着不远处的墓地。墓碑一排一排的,灰白色的石板在晨光中反着光。方烬看着那些墓碑,不知道哪一块下面埋着孟凡。也许没有,孟凡的遗体还要解剖。他的身体已经死了,但那个曾经叫孟凡的人早就死了,死在五年前那个秦牧第一次给他做实验的下午。

方烬转身走向停车场。赵铁军跟在后面,两个人上了车。方烬发动了引擎没有开出去。他把方向盘握得很紧。

门在里面。不在殡仪馆,不在西郊,不在任何物理空间。他的大脑就是最后一扇门。方烬松开方向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展开看了最后一遍。“门不在外面,在里面。你脑子里的那个东西,就是门。”方烬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把两把钥匙也塞进口袋。

方烬倒车出了殡仪馆。车开上了主路,窗外的街景在往后退。方烬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被阳光照亮的路面。赵铁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方烬踩下油门。车快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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