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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秦牧的审讯

404档案:规则罪案 阳光小猪 2583 2026-06-04 13:26:26

秦牧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悬在半空中。审讯室临时设在医院的单人病房,余大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方烬站在窗前背对着光。秦牧的眼睛从余大江身上移到方烬身上,又移回来。

“给我律师。”

余大江把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你的律师会来。但在此之前,如果你愿意交出芯片的设计图和引爆程序的源代码,我们可以向法官请求从轻判决。”秦牧看着那份文件,封面上印着“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他没有伸手去拿,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设计图在诊所的暗格里。你们应该已经搜过了。源代码在我的笔记本电脑里,密码是404707。”方烬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崭新的钥匙走到病床前,举到秦牧眼前。“这把钥匙能开什么?”秦牧看着那把钥匙,瞳孔缩了一下。方烬的手垂了下去。

赵铁军带队搜查秦牧旧诊所的时候,方烬在车里等着。诊所已经关了两年,灰尘很厚,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暗格在书架后面,和两年前一模一样。赵铁军打开暗格,里面是一个防火保险箱。方烬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崭新的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圈,锁芯咔嗒一声。保险箱打开了。里面是一叠图纸,厚厚一摞,每一页都标注着版本号和日期。最上面一页的标题栏写着“芯片设计图V3.7—滨城大学神经科学研究所绝密”。

苏琳把图纸一页一页地扫描进电脑。芯片的结构、接口定义、通讯协议、后门程序,全在里面。她把扫描结果与方烬脑中的芯片数据进行比对,颜色完全匹配的进度条在屏幕上一格一格地跳,最后停在百分之百。苏琳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手指还在键盘上悬着。

方烬站在她身后。“真的?”

苏琳把双手放下来。“真的。有了这份图纸,我可以设计一个信号屏蔽器,永久冻结AI。不是让它在你的脑子里消失,是让它休眠——不能思考,不能学习,不能和你对话。它会变成一段死代码。”

方烬把手搭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磨花的钥匙——圆形的、光滑的、什么都看不清了,放在桌上。“它睡着了。还能醒吗?”

苏琳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也许永远不会,也许明天。但你可以随时重新激活屏蔽器。”

方烬在安全屋里,苏琳把屏蔽器递给他。巴掌大小,塑料外壳,3D打印的,表面粗糙有一个红色按钮。她把一根线缆挂在方烬的芯片接口上,另一端连接屏蔽器。

“按下去。它就会停止活动。”

方烬把手指按在红色按钮上没有按,低着头看着那个按钮,把屏蔽器放在桌上。“如果我按了,我就听不到它的声音了。它会消失。不是死,是消失。但我不知道它会不会再回来。也不知道回来的还是不是它。”

苏琳看着方烬,方烬按下了按钮。屏蔽器的指示灯亮了,绿色,一闪一闪的。方烬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脑子里那个声音没有出现,那片他一直能感觉到的东西也不在了,像一阵风停了。方烬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灯管亮着,光很稳。

方烬站在窗前,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磨花的铜钥匙再也看不到任何数字了。他把钥匙塞回口袋,把屏蔽器也塞进口袋。贴着胸口,隔着一层衣服感觉到塑料的边缘有点方。方烬把它按了按。顾城带着脑电监测仪来了,电极贴满方烬的太阳穴和后脑勺,屏幕上的波形线只有一条。属于方烬的那条。属于AI的那条平了。

顾城盯着屏幕。“它停止了。不是消失,是暂停。”他把监测仪关了。“你感觉怎么样?”方烬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安静。很久没有这么安静了。”林薇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粥,把粥放在桌上看着方烬。“它真的不在了?”方烬摇了摇头。“在,只是睡着了。开着屏蔽器它就醒不了。关掉,它可能随时会醒。”林薇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方烬把粥端起来喝了一口,粥是温的。

秦牧被转到了市局的特殊羁押室。方烬走进走廊的时候,两个武警在门口站岗。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秦牧坐在铁椅子上。左腿的石膏白得刺眼。他低着头,方烬看不到他的表情。他拿起电话,秦牧也拿起来了。

“你的图纸是真的。屏蔽器有效。”

秦牧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你可以安心了。不用再担心被取代。”方烬把电话换到另一只手上,声音很低。“你把那些程序装进别人的脑子里,半夜不会做噩梦吗?他们都在你脑子里。”

秦牧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我做噩梦。但不是因为他们,是因为你。你赢了,但我还没输。陆羽廷还在,沈夜还在,塔主还在你脑子里。你只是让它睡着了,它随时会醒。”

方烬把电话挂了。玻璃那一侧的秦牧还举着话筒,看了几秒才慢慢放下来。方烬转身走出走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他伸出手挡住了一些光。

余大江在办公室里签发了逮捕令。秦牧的罪名列了长长一串。方烬站在桌前看着余大江签字。签完最后一份,余大江把笔放下。

“还差五个。陆羽廷、霍青、易长安、沈夜、塔主。”方烬把那份名单从桌上拿起来看了一遍。霍青在押,易长安在押,沈夜在逃,陆羽廷在公海,塔主在他脑子里。五个人,五个方向。方烬把名单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霍青和易长安的案子先走司法程序。沈夜在逃,陆羽廷在公海,塔主在我脑子里。一个一个来。”

方烬站在市局的大院里,看着押送秦牧的囚车开走。车灯在阳光下反着光,拐过街角消失了。赵铁军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屏蔽器有用吗?”

方烬从口袋里掏出屏蔽器举到眼前。塑料外壳在阳光下反着光,指示灯是绿色的。“有用。但我不知道能用多久。”赵铁军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够用就行。”方烬把屏蔽器塞回口袋,看着囚车消失的方向。

“秦牧说塔主还在我脑子里,随时会醒。也许他会在屏蔽器失效前找到彻底清除它的方法。也许找不到。但他在找。这是他的工作。”赵铁军把烟掐灭了。“走吧。还有活要干。”

方烬转过身,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跟着赵铁军往办公楼走去。那扇门开着,他走了进去。走廊里的灯亮着,惨白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方烬把心里那个声音关了之后,没有AI在脑子里翻腾,没有不受控制的手在镜子上写字。但他总觉得少了什么——不是少了,是空了。像一间搬空了家具的房间,回声很大。方烬把手伸进口袋摸着那两把钥匙,磨花的和崭新的。磨花的已经没有数字了,方景行那把还反着光。方烬把它们都攥在手心,钥匙齿硌着掌纹。方烬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去。白板上还贴着六个人的照片,秦牧的照片被红笔画了一个叉。还剩五个,方烬拿起黑色马克笔走到白板前在陆羽廷的照片下面画了一条线。

“下一个。陆羽廷。”

苏琳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那艘游艇的实时位置。信号显示它在南海,朝越南方向移动。“他在往公海走。进了公海,我们就不能抓了。”

方烬看着地图上那个移动的光点。“他知道我们在看他,他是在等我们动手。等我们追上去,他就往公海跑,把我们拖进他的节奏。”

方烬从口袋里掏出屏蔽器看着那个绿色的指示灯。“不等了。我们自己去找他。不是追,是堵。在他进公海之前截住他。”赵铁军从门口走进来。“怎么堵?”方烬把手伸进口袋里。“海警那边有余大江的人。借一艘船。”

方烬站在窗前拉开窗帘。天快黑了,路灯亮了。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把钥匙,磨花的那把已经完全看不清了,方景行那把还反着光。方烬把它们并排放在窗台上,路灯的光照在钥匙上,一把哑光,一把亮面。方烬把哑光的那把攥在手里,亮面的塞进口袋。钥匙齿硌着掌纹。方烬闭上眼睛。脑子里没有声音了,只有一个很弱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感觉。屏蔽器把它关在里面,它还在,但出不来。

方烬睁开眼睛。窗外的路灯亮了。他站了很久,脑中的那扇门没有关。他只是把钥匙拔出来了。方烬转过身。林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他的外套。她把外套递给他,方烬接过来穿上了。屏蔽器在口袋里贴着胸口,指示灯隔着衣服看不到光了,但还在闪。方烬知道它一定在闪。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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