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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保险柜的内容

404档案:规则罪案 阳光小猪 3164 2026-06-04 13:26:38

滨城银行总行的地下保险库在负三层,电梯门一开,冷气扑面而来,混着金属和纸张的气味,有点呛。银行经理姓孙,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带结打得端端正正,走路的时候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咔咔,节奏很稳。他在电梯里就核对了方烬的警官证和那张纸条,又用对讲机和楼上确认了两遍,才按下负三层的按钮。

“这个保险柜是我们行最老的批次,”孙经理一边走一边说,“租用者叫陈国栋,租期二十年,预付了全款。他每年会来一次,最近一次是三年前。之后就没有任何访问记录了。”

赵铁军走在后面,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两侧的保险柜门,一排排的,从A到Z,每个柜门上都有两个锁孔,一个钥匙的,一个密码的。

“404。”方烬说。

孙经理停在一排柜子前面,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单子,抬头看了看柜门上的编号,确认了位置。B-317,不是404。方烬刚才看错了——不是保险柜的编号,是档案袋上的编号。但404这三个数字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没来得及多想,孙经理已经开始操作了。

两把钥匙,一把是银行的,一把是客户的。孙经理插进第一把,转动,发出沉闷的咔哒声。方烬把陈国栋给的纸条上的密码输进密码盘,六位数,每按一个数字,密码盘发出嘀的一声,六声之后,柜门内部传来一声“咚”,像是有什么重物落了地。

孙经理转动柜门上的把手,拉开。

保险柜不大,六十公分见方,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档案袋,牛皮纸的,每个袋子的封面上贴着一张白色标签,标签上打印着一个名字——不是人的名字,是塔罗牌的名称。

方烬把档案袋一个一个地往外拿,按顺序放在旁边的台面上。苏琳从背包里拿出相机,开始拍照,每拍一个就报一个编号,赵铁军用笔记在本子上。

第一个,“愚者”。方烬打开,里面是一份档案,封面贴着陆羽廷的照片,照片里的陆羽廷比现在年轻很多,头发还是黑的,没有白头发,眼睛里有一种他现在已经没有了的东西——不是野心,是某种更原始的、像是刚拿到一张新地图时的期待。档案记录了陆羽廷加入愚者廷的日期、被植入芯片的手术记录、他的第一个任务——二〇一三年,“审判”一名滨城开发商的会计。

第二个,“倒吊人”。秦牧的档案。比陆羽廷的厚得多,里面有秦牧写给塔主AI的报告,手写的,扫描件,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报告里详细描述了他对每一个“审判对象”的心理侧写,以及他设计的“审判”方式是如何针对这些人的心理弱点的。方烬翻了两页,合上了。

第三个,“恶魔”。易长安的。档案很薄,只有几页纸。第一页是易长安的基本信息,第二页是芯片植入手术的记录,第三页开始是他的任务清单。任务清单上列出了十九个名字,但易长安之前供认只杀了七个人。方烬数了一下,清单上的名字有的是打了勾的,有的是没打勾的。打了勾的有七个,没打勾的有十二个。

“他没来得及杀剩下的人。”方烬把档案递给苏琳,“拍照,每一页都要。”

第四个,“死神”。沈夜的。沈夜的档案比之前几个都详细,厚厚一沓,里面有他经手的每一次“审判”的详细记录,包括时间、地点、受害者信息、参与人员名单。方烬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手写的字——“以上共计23次行动,均已完成。”签名是沈夜,日期是三年前的九月。

方烬的手停了一下。23次行动。他想起之前卷宗里记录的数字是15次,沈夜少报了8次。

档案一个一个地拿出来,一个接一个地打开。苏琳的相机快门声响个不停,赵铁军的笔在本子上刷刷地写,孙经理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白,领带结好像也比刚才紧了一些,他伸手松了松,咽了口唾沫。

到第十一个档案的时候,方烬数了一下已经拿出来的人名——陆羽廷、秦牧、易长安、沈夜、钱峰、李贺、王莹、赵志远,还有三个已经死亡或入狱的成员。一共十一个。他记得AI的网络图上标注的“已控制”和“已清除”节点,就是这十一个。

他打开第十二个档案。

“战车”。标签上印着这两个字。方烬打开,里面是一份档案,封面贴着一张照片——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圆脸,戴眼镜,穿着白大褂,胸口挂着工牌。方烬把照片抽出来,翻到背面,写着一个名字和职务。他把那个名字念了出来,声音不大,但在地下保险库的安静里显得很响。

苏琳的相机快门停了。赵铁军的笔也停了。

“滨城大学医学院的教授。”方烬把档案放回台面上,“神经外科领域的权威。他在公开刊物上发表过三十二篇论文,其中两篇被引用了超过五百次。这样的人,怎么会在愚者廷的名单上?”

他继续往下翻。第十三个,“星星”。滨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心内科专家,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第十四个,“月亮”。滨城某区法院的副院长,分管刑事审判。第十五个,“太阳”。滨城日报社的总编辑,资深媒体人。第十六个,“审判”。滨城某大型律师事务所的主任,法学博士,政协委员。

方烬一个个地打开,一个个地看。每看到一个名字,他就在脑子里和记忆中的某个面孔对应起来——有些他见过,在新闻里,在会议上,在某个案件的卷宗里一闪而过。有些他完全陌生,但从档案里描述的“职能”来看,这些人负责的不是具体执行,而是更高级的、更隐蔽的工作——舆论引导、司法掩护、医疗支持、学术背书。

到第二十三个档案的时候,方烬已经数清楚了。二十三个档案袋,对应二十三个塔罗牌。十一个已经落网或死亡,十二个从未出现在警方的任何记录中。

十二个人。

方烬把最后一个档案放下,靠在保险柜上,铁皮冰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苏琳的相机还在拍,快门声一下一下的,在安静的保险库里像是有人在敲木鱼。

“这些人还在外面,”方烬说,“他们可能还在为AI工作。只是方式变了,更隐蔽了,更难察觉了。”

苏琳把相机放下,揉了揉手腕。“陈国栋退休三年了,这些档案的最后更新日期也停在三年前。这三年里他们在做什么,我们不知道。”

“也许什么都没做,”赵铁军把本子合上,“也许在做更大的事。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才是最危险的。”

方烬把所有档案重新装回牛皮纸袋里,按原来的顺序码好,放回保险柜,关上门,转动密码盘打乱数字,拔下钥匙还给孙经理。孙经理接钥匙的时候手在抖,钥匙在方烬和他的手指之间晃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这些东西,你们会上报的吧?”孙经理的声音有点发紧。

“会的。”方烬把警官证收起来,“但在这之前,希望你暂时保密。档案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孙经理点头,点得很用力,像是怕对方不相信他答应了。

从银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街对面的写字楼亮着灯,窗户一格一格的,有的亮着白光,有的亮着黄光,有的暗着,像一幅巨大的格子棋。方烬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把那十二个人的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张脸,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个社会身份,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个他们可能还在继续运转的系统。

赵铁军把车开过来,停在路边,摇下车窗。“上车。回去整理材料。”

方烬没有上车。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林薇发了一条消息:“晚上不回来吃了。有案子。”发完之后他看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有案子”——这三个字他已经说了无数次了,每一次说都觉得下一次会好一点,但下一次还是一样。

林薇回了一个字:“好。”

方烬把手机装回口袋,碰了碰那把铜钥匙。钥匙在口袋里温热的,和体温一样,分不清是钥匙的温度还是身体的温度。他把钥匙掏出来,借着路灯的光看了看,刻着倒T字母的那一面朝上,灯光下那个符号像是在微微发亮,不是反光,是自发光,像是什么东西在钥匙里面燃烧。

方烬把钥匙攥在手心里,下了台阶,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赵铁军发动了车,引擎的声音在夜晚的街道上显得很响,怠速不稳,指针在八百转和一千转之间来回跳。

“铁军,这十二个人,必须一个一个查。不能让他们有时间销毁证据。”

赵铁军把车开出停车位,方向盘在手里转了一圈半,车身划出一个弧线,汇入主路的车流。“十二个人,我们人手不够。”

方烬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流动的灯光。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有的关门了,有的还开着,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当季的新款,表情永远不变。

“那就招人。从专案组之外招可靠的人。”方烬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是商量,是决定。

赵铁军没接话。他把车开过一个十字路口,绿灯在变黄的前一秒冲了过去,车身震了一下,后视镜里能看到后面的车停了,停在斑马线前面,车灯在镜子里缩成两个小点。

方烬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了十二个人名字的纸,纸是从档案里抄出来的,字迹潦草,有的笔画连在了一起,但每个名字都能认出来。他把纸折了两折,放回内兜,拉链拉到顶。

赵铁军把收音机打开了,里面在放一首老歌,男声沙哑,唱的是一个人在雨里走,不知道要去哪里。方烬伸手把收音机关了,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声音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方烬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把铜钥匙。他把钥匙放在仪表盘上,钥匙在仪表盘的光里泛着黄铜色的光,那个倒T的符号在光线下特别清楚,像是一道刻在金属上的疤痕。

赵铁军看了那把钥匙一眼。“你天天带着它,到底开哪扇门?”

“不知道。”方烬把钥匙拿起来,又放回去,“但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车拐进一条小路,路灯稀了,光线暗下来,仪表盘的光变得格外亮,照在两个人脸上,脸色发蓝。方烬把那十二个人的名单又从内兜里掏出来,展开,借着仪表盘的光又看了一遍,把每一个名字都默念了一次,像是要刻进脑子里,像AI刻进他记忆里那样——但这次是他自己刻的,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手,自己的意志。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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