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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媒体总编的伪装

404档案:规则罪案 阳光小猪 2311 2026-06-04 13:26:38

钱明的照片挂在滨城晚报社一楼大厅的荣誉墙上,铜牌,擦得很亮。照片里的他穿着白衬衫,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带微笑,像一个标准的模范新闻人。方烬站在铜牌前面看了十几秒,旁边还有他获得中国新闻奖的报道复印件,装在镜框里,玻璃面反光。

苏琳调来的履历比这面墙更详细。钱明五十二岁,从业三十年,从记者干到总编,一路顺风顺水。他的公开形象几乎完美——没有绯闻、没有经济问题、没有不良记录,连交通违章都查不到。方烬在履历的第二页看到一条让他注意的信息:钱明曾在滨城大学进修两年,同一批学员里有一个人他认识——郑维远。

“同学。”方烬把两个人的照片并排放在桌上,郑维远的已经被红笔画了叉,钱明的空着。“法学家和媒体人,一个提供理论,一个控制舆论。黑桃会的两张牌。”

孟瑶来安全屋的时候带了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的是她父亲留下的旧资料。她在箱子底部翻出了一本剪报,剪报的纸张发黄了,边角脆得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她翻到其中一页,推到方烬面前。那是一篇十五年前的报道,标题是《滨城的“地下帝国”》,署名钱明。方烬从头读到尾,报道写得很含蓄,没有点名任何组织或个人,但字里行间透露出一个信息——滨城存在一个“由商界和政界精英组成的隐秘网络”,控制着城市的灰色产业。

方烬的手指在“隐秘网络”四个字上停了一下。“他那时候就知道黑桃会的存在。”孟瑶把剪报翻到下一页,报道在这里结束了,没有后续。“他没有追查下去,反而加入了。我爸说,钱明是那种看到了真相却选择闭上眼睛的人。”

方烬把钱明的公开讲话和文章看了很多。他在公开场合从来不提黑桃会、愚者廷、塔罗牌这些词,他的文章永远在歌颂法治、正义、良知,他获的那些奖就是靠这些文章得的。方烬觉得很正常,一个把黑桃会徽章藏在保险柜里的人,不会把黑桃会三个字写在脸上。真正的伪装不是撒谎,是用真话堆出一堵墙,把真相挡在后面。

跟踪钱明比跟踪其他人更让人烦躁。方烬和赵铁军在报社对面的一栋居民楼里蹲了三天,钱明的作息像闹钟一样精准——早上八点到报社,中午在食堂吃饭,下午六点离开,回家,第二天重复。他不参加应酬,不去娱乐场所,连饭局都没有。赵铁军在第三天下午把望远镜从窗台上拿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镜片。

“这人过的是什么日子?清教徒?还是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

方烬把望远镜接过去,看着钱明从报社大门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走路不快不慢,腰挺得很直。他走到路边,上了一辆出租车,回家。方烬把望远镜放下。“他不是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他是习惯了。这种人的生活不需要意外,意外等于危险。”

苏琳分析钱明的通话记录时发现了一个异常。他的手机联系人不多,大部分是同事和同行,通话时间都不长。但有一个号码,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与他频繁联系,平均每周两到三次,每次通话时间在五到十分钟之间。苏琳查了那个号码的归属,机主叫孙大伟,滨城大伟物流的老板。

方烬把名单从口袋里掏出来,孙大伟的名字在第四行。物流老板,名单上的第六个目标。他把孙大伟的资料调出来,照片里是一个光头、圆脸、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他的物流公司垄断了滨城港口的大部分运输业务,与易学明名下多家公司有业务往来。

“钱明和孙大伟,”方烬把两个人的照片钉在白板上,中间用红线连起来,“媒体人和物流老板。钱明帮孙大伟洗白舆论,孙大伟帮钱明处理见不得光的物流。”

苏琳在电脑上调出了孙大伟公司的注册信息,法人代表是孙大伟,股东名单里有一个名字她没见过——钱丽华,孙建国的妻子。方烬站在白板前面,在孙大伟的名字旁边写了“钱丽华”三个字,又画了一条线连到孙建国。“孙建国倒了,但他的网络还在运转。钱明和孙大伟是这条网络上的两个节点。”

方烬把名单上剩下的六个人看了一遍。钱明、孙大伟、赵国强、周敏、陈建、王芳。六个名字,六条线,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方烬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钱明十五年前写的那篇报道。他把最后一段读了三遍——“滨城的地下帝国,不是一个人建成的,也不会因为一个人倒下而崩塌。它像一张网,你剪断一根线,其他的线会绷得更紧。”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钱明十五年前就写出了这段话,他那时候就知道真相。但他没有继续写下去,没有把网里的人名写出来。他选择了另一条路,加入那张网,成为其中的一根线。

方烬把钱明的照片从白板上取下来放在桌上看了很久。照片里的钱明微笑着,自信的、从容的,像一个站在领奖台上的人,背后的荣誉墙反着光。

孟瑶打来电话,声音很低。“方烬,我想起一件事。我爸死之前几天,跟我提过钱明。他说钱明手上有一个‘黑匣子’,里面装着黑桃会所有的秘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爸说那是钱明的保命符。”

方烬握着手机,看着桌上钱明的照片。“你觉得这个‘黑匣子’在哪?”

“钱明家里,或者报社的办公室。他不会放在别处。”

方烬挂了电话,对赵铁军说:“钱明手里有一个‘黑匣子’,里面装着黑桃会所有的秘密。孟建国说的。”赵铁军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在灯下显得很浓。香烟烧得很快,快要烧到手指了他才掐灭。

“如果他真有这个东西,他不会主动交出来。这是他的命。”

方烬把钱明的照片重新钉回白板上,钉歪了一颗图钉,照片歪了,他扶正了又按了一颗。“那就让他不得不交。”方烬把白板上其他五个人的名字用笔画了圈,每一个圈都画得很圆。六个人,六张牌,他要一张一张地翻。钱明是那张盖在最上面的牌。这张牌翻开,下面的牌就藏不住了。

方烬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铜钥匙,放在白板下面的托架上。钥匙靠在白板的边缘,倒T符号朝外,在日光灯下很暗。方烬把钥匙拿起来装回口袋,拉好拉链。

方烬从桌上拿起车钥匙从安全屋出来,夜风很凉,院子里的草已经枯了,踩上去咔嚓咔嚓地响。孙国梁在院墙拐角站着,看见方烬点了点头,方烬也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车灯亮了,院子里那棵枯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具骨架。

方烬开车出了农场门,上了村道。路两边是黑漆漆的农田,秸秆桩子在手电筒的光里一闪一闪的,像一排排的牙齿。方烬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钱明十五年前那篇报道的最后一段又看了一遍。

他把手机放下,从口袋里把那枚铜钥匙掏出来,放在方向盘前面。钥匙在仪表盘的光里反着光,倒T符号朝上,刻痕里的铜锈在黑暗中几乎是黑色的。方烬看着那枚钥匙,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攥在手心里。钥匙齿硌着掌心的肉,硌出一个一个的小坑,火辣辣的。

方烬重新发动车,调头回安全屋。路上没有别的车,只有他的车灯照着前方那一小段路。他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仪表盘上。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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