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01章 平静的假象

404档案:规则罪案 阳光小猪 3562 2026-06-04 13:26:48

余大江把文件夹合上,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

“塔罗专案组从今天起正式解散。”他的声音不大,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嗡嗡声,“方烬回刑侦支队,赵铁军回缉毒,苏琳回技术科,其他人原岗原位。文件归档,物证封存,结案报告已经批了。”

没人说话。

赵铁军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打火机,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安静里显得很响。苏琳低头看桌面,林薇抱着胳膊坐在方烬旁边,目光落在墙上那张被取下来的塔罗牌分布图上——那张图挂了快一年,现在取走了,墙上留下一块颜色不一样的印记。

方烬坐在最边上,右手搭在桌沿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

“方烬。”余大江叫他。

方烬抬头。

“你的康复报告我看了,身体指标没问题。”余大江说,“刑侦支队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下周一报到。”

“余支队。”方烬说,“案子真的结束了吗?”

余大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所有证据链都闭合了,涉案人员全部落网或者确认死亡,上级已经批复结案。”余大江说得一字一顿,“你是专案组的主力,你最清楚。”

方烬没接话。

散会的时候林薇走过来,把方烬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递给他。方烬接过来,没穿,搭在胳膊上往外走。走廊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地面上一条一条的光影。他走过那道光影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自己踩在光里的鞋尖。

“怎么了?”林薇问。

“没怎么。”方烬迈过去。

赵铁军在停车场抽烟,看见方烬过来把烟盒递过去。方烬摆摆手,赵铁军自己又点了一根。

“老余说得对。”赵铁军吐了口烟,“案子结了,人也抓了,该死的死了,该判的进监狱了,剩下的就是文书工作。你回去当普通刑警也好,没那么多破事。”

“你信吗?”方烬问。

赵铁军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案子真的结了。”方烬看着停车场对面的围墙,墙头上长了杂草,风一吹就晃。

赵铁军没说话,猛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地上碾灭。

“方儿,你这脑子就不能歇歇?”

方烬笑了一下,没回答。

当天晚上方烬又做那个梦了。

火。

到处都是火。不是那种一下烧起来的火,是那种烧了很久、已经烧到白热化的火,没有烟,只有光和热浪。他站在火海中间,脚底下是焦黑的土地,踩上去是软的,像踩在灰烬堆上。

导师站在他面前。

还是那件灰色外套,还是那头灰白的头发,脸上的表情是方烬见过无数次的那种——温和、耐心,像要给他讲一道题。

“你没找到我。”

导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有人贴着他耳朵说的。

“我还在。”

方烬想说话,张嘴发不出声音。他想伸手去抓导师,胳膊抬不起来。火烧过来了,从脚底下往上窜,他能感觉到裤腿在卷曲、变焦。

导师开始往后退。

不是走,是后退,脚没动,整个画面在往后拉。方烬想追,腿像灌了铅。导师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隐进火里。最后消失前导师又说了一句话,方烬没听清,但他看见导师的口型——

不是“找到我”。

是“找到它”。

方烬猛地睁开眼。

卧室里很暗,窗帘没拉严实,外面有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带。他的心跳很快,后背全是汗,睡衣贴在身上。他躺了两秒,偏头看旁边——林薇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枕头边上。

方烬慢慢坐起来,把腿挪到床沿外,低头看见自己的右手。

手指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松开手,掌心里有几个深红的印子,快破皮了。他没在意,抬头看床头的墙。

墙上刻了一个字。

“找。”

字不大,大概两根手指宽,刻痕很深,边缘有指甲反复刮过的痕迹。方烬盯着那个字看了五秒钟,抬起自己的右手,把手指贴上去。痕迹和指尖能对上。

他刻的。不记得什么时候刻的。

方烬把手放下来,坐在床边没动。路灯的光慢慢移动,从天花板爬到墙上,照在那个字上。他听见林薇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响。

“没睡?”林薇的声音带着睡意,含糊。

“醒了。”方烬说。

林薇睁开眼,看见方烬坐在床边的姿势就知道又做噩梦了。她坐起来,手搭在他背上。

“又是那个梦?”

方烬点头。

“他说什么了?”

“说我没找到他。”

林薇的手在他背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画圈。方烬的背很僵,肌肉绷着,像一根拧紧的绳子。

“可能是你潜意识里还在想导师的事。”林薇说,“AI休眠之后你的大脑需要一个适应过程,之前那么长时间芯片一直在给你输送信号,现在突然没了,你的意识会自己找补。”

“墙上那个字呢?”方烬抬下巴指了指。

林薇顺着看过去,看见那个“找”字,皱了下眉。她伸手摸了一下刻痕,指尖沿着笔画走了一遍。

“你之前睡觉也有过梦游的情况,苏琳说过芯片可能会影响睡眠周期的某些阶段。”林薇把被子拉上来披在方烬肩上,“也许是你梦到自己要做什么,就刻了。”

“我要做什么?”

林薇没回答。

方烬靠在床头上,闭了一会儿眼。睡不着,脑子里乱得像有人拿棍子搅过。他又睁开眼,看天花板上的光带慢慢移动。

“明天去找苏琳复查一下。”林薇说。

“嗯。”

苏琳把探头从方烬后脑勺上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波形图,又检查了一遍读数。

“芯片没有任何电信号。”苏琳把探头放回架子上,转过身来靠在桌边,“监测了四十分钟,所有频段都扫过了,没有电磁辐射,没有温度异常,没有生物电耦合。从信号角度来讲,这玩意儿现在是块死铁。”

“从非信号角度呢?”方烬问。

苏琳推了下眼镜。

“你的大脑皮层和海马体在芯片植入区域周围形成了新的神经连接,这是之前就知道的事。芯片虽然休眠了,但那些神经连接不会自动消失,它们已经是你大脑的一部分了。”

“所以?”

“所以你现在的状况可以理解成——你的大脑习惯了芯片的存在,习惯了芯片给你处理某些信息的方式,现在芯片不工作了,但你的神经回路还在按以前的模式运作。”苏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脑部扫描图,举起来给方烬看,“这是你昨天的扫描结果,看见这片亮区没有?海马体后侧,靠近胼胝体。这片区域在你植入芯片之前几乎没有活跃迹象,但现在它很活跃,而且是在芯片休眠之后。”

方烬看图,看不懂,但听懂了大概。

“你是说我的脑子里留下了芯片的痕迹?”

“痕迹这个词不准确。应该说你的大脑学会了一种新的运作方式,学会了之后即使教它的东西不在了,它也会继续这么运作。”苏琳把图放下,“就像你学骑自行车,教你的那个人走了,但你会一直骑。”

方烬沉默了一会儿。

“那它会不会给我提示?我是说,这种痕迹会不会让我感觉到某些东西,看到某些东西?”

苏琳认真看了他几秒。

“你梦到什么了?”

方烬把梦说了一遍。苏琳听完没马上说话,转身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调出一份文件。

“你在第一次植入芯片的术后恢复期也出现过类似的重复梦境,当时我和总院的精神科会诊过,结论是芯片在尝试和你建立意识层面的连接时产生的副反应。”苏琳指着屏幕上的记录,“但那时候芯片是激活状态,现在是休眠状态,理论上不应该再有这种情况。”

“理论上不会,实际上呢?”

苏琳摘下眼镜擦了擦。

“实际上我不知道。全世界做过这个手术的人就你一个,没有任何样本数据可以参照。”她把眼镜戴回去,看着方烬,“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现在大脑里那个活跃区域,和你导师生前做意识上传实验时使用的那套设备产生的神经信号波形,有相似之处。”

方烬的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你导师的意识真的被分割上传过,那他的某些神经编码模式可能通过芯片植入的过程,和你现在的神经网络产生了某种……”苏琳斟酌了一下用词,“共振。”

“共振之后呢?”

苏琳摊手。

“不知道。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也许你会继续做那个梦,也许某一天你会在清醒状态下看见他。”

方烬靠在椅子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你觉得那个梦是导师在给我提示?”

“我觉得你要注意安全。”苏琳说得很认真,“不管那个梦是谁给你的,它让你在墙上刻字,你就是真的刻了。下次梦到什么更危险的事呢?”

方烬走出技术科的时候手机响了。

赵铁军打来的。

“方儿,你赶紧来一趟,滨江路这边出了个案子。”赵铁军的声音很沉,“你过来看一眼。”

“什么案子?”

“退休法官,在家死了,心脏骤停。”赵铁军顿了一下,“法医在他胃里找着一张纸条。”

方烬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点。

“纸条上写的什么?”

“‘规则二十五:审判从未结束’。”

方烬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脸上,他后背发凉。

滨江路的案发现场在市中心那片老小区里,六层砖混楼,没有电梯。死者住四楼,门口拉了警戒线,赵铁军在楼道里等着,看见方烬上来递给他一双手套。

“你不是回刑侦支队报到吗?怎么是你?”方烬边戴手套边问。

“专案组解散了,我回缉毒了,但这个案子的承办人是我以前的搭档,他知道咱俩之前办的塔罗案,一看纸条上的‘规则’俩字就把我叫来了。”赵铁军压低声音,“方儿,这事儿不对。”

方烬跟进屋。

死者叫陈鹤亭,六十七岁,滨城市中级法院退休法官,退休前主审过不少刑事案件。独居,老伴去世三年,子女都在外地。死因初步判断是心脏骤停,身上没有外伤,屋里没有被翻动的痕迹。方烬走到客厅,法医老刘正在做现场勘查,看见方烬点了点头。

“胃里的纸条我取出来了。”老刘用镊子夹着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纸已经让胃液泡得发黄,但字迹还能看清。

方烬凑近看。

纸条上的字很小,写得一笔一划,像刻出来的。纸是普通的打印纸,被人撕成大概两指宽的长条。字迹是蓝色圆珠笔写的,墨水有些洇了。

“规则二十五:审判从未结束。”

方烬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几秒。

不是因为他没看懂,而是因为他认出了笔迹。

他看过《小规则书》的手稿。在愚者廷总部的保险柜里,在铁原县的证物室里,在上官晴给他看过的那些照片里。那些手稿上的字都是同一个人写的——方正的字体,起笔重收笔轻,横平竖直,像刻钢板。

和纸条上的字一模一样。

“这不是模仿犯。”方烬直起身,对赵铁军说,“纸条上的字迹和《小规则书》的手稿是同一个人写的。”

赵铁军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

“愚者廷有人没落网。”方烬说,“而且那个人现在在滨城。”

方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苏琳的号,响了两声接通了。

“苏琳,帮我查一件事。”方烬说,“之前陆羽廷说导师意识没死透,你帮我找到他当时说这句话的全部上下文。”

他挂掉电话,看着屋里陈鹤亭的尸体。

法医正在做体表检查,翻动尸体的时候方烬注意到死者右手食指上有一个茧子,位置和握笔的位置吻合。他蹲下来看了一眼,茧子上有新鲜的墨渍,蓝色。

“死者死前写过字。”方烬说,“找找屋里有没有圆珠笔,蓝色的,笔尖应该还有墨水残留。”

赵铁军已经开始翻抽屉了。

方烬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往外看。楼下有人在围观,几个老头老太太指指点点,一个年轻警察在维持秩序。对面楼的阳台上有人晒了被子,花花绿绿的。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

案子根本没结束。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