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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神秘邮件

404档案:规则罪案 阳光小猪 3648 2026-06-04 13:26:48

方烬从瑞士回来的第三天,就去刑侦支队报到了。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表彰,连余大江都没见着——余大江在他出国的这几天被调去了省厅,新来的支队长姓周,四十出头,从别的区调过来的,不认识方烬,看了他的履历之后只说了一句:“案子不少,好好干。”

方烬的办公桌在刑侦一大队的大办公室角落,靠窗,窗户外面是停车场。桌上积了一层灰,他用湿抹布擦了两遍才擦干净。抽屉里还留着他以前的东西——几支没水的圆珠笔、一个卷了角的笔记本、半包受潮的烟。烟是赵铁军的,他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赵铁军回:“扔了,我现在抽别的牌子。”

赵铁军坐在他对面,也在擦桌子。他的左肩好得差不多了,但抬胳膊的时候还是会皱一下眉。两个人谁都没提瑞士的事,办公室里其他人也不知道他们去过哪里。方烬的出境记录被余大江走的时候抹掉了,在系统里查不到。

上班第一天,方烬接了一个盗窃案。第二天,一个故意伤害。第三天,一个寻衅滋事。都是小案子,笔录做完,移交给派出所,一天就结了。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熟练,但脑子里一直在想别的东西——瑞士城堡的地下室,那台服务器,导师最后说的那句话。他把这些东西压下去,用工作压,用吃饭压,用睡觉压。吃饭的时候压,睡觉的时候做梦,梦到服务器面板上那排灯,绿的,橙的,灭的,亮的,交替闪烁,没有规律。

第四天下午,他的私人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

方烬的私人邮箱几乎没人知道。他用那个邮箱注册过一些办案系统,给林薇转过文件,偶尔收一下银行的账单。平时一天最多两三封,全是垃圾广告。但这封邮件的标题只有四个字:“404缺失的一页。”

发件人的邮箱地址是一串乱码,服务器在海外,和苏琳之前追踪过的暗网节点是同一个加密协议。方烬盯着那个标题看了大概五秒钟,没有点开,把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苏琳。

苏琳秒回了:“别点。我远程看。”

方烬把手机放在桌上,等。办公室里的打印机在响,吱吱嘎嘎地吐纸,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说“那个案子的卷宗你什么时候给我”。方烬听着那些声音,右手在桌上无意识地叩,食指和中指交替,叩一下,停两秒,再叩一下。

苏琳的电话打进来了。

“邮件附件是一个加密文件,用的加密方式和瑞士服务器一样。我有密钥,能解。但你要授权我登录你的邮箱下载附件。”

“授权。”方烬说。

苏琳那边安静了两分钟。方烬听到她敲键盘的声音,密集的,快速的,中间夹着鼠标点击的咔嗒声。然后苏琳的呼吸变了,变得急促,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解开了。”她说,声音发紧,“是一份文档,标题叫‘方舟计划’。页码显示这是404档案的第8部分。我们在省厅看到的七个铁盒里,没有这部分。”

方烬的手停了下来。

“内容是什么?”

苏琳读了一段。她的声音很平,故意压着情绪,但方烬听得出每个字后面的重量。

“黑桃会在覆灭之前,制定了一项‘方舟计划’。计划的核心是在中央部委、军队、国安系统中安插‘沉睡者’。一共十二人。这些人平时不激活,不参与黑桃会的任何活动,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安插——他们是通过间接控制、利益输送、长期培养的方式被‘锚定’的。一旦AI发出特定激活指令,这些人会同时行动,利用现有职权重启黑桃会的核心目标——控制国家经济命脉。”

方烬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停车场上有辆车在倒车,倒车灯亮着,嘀嘀嘀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他把手指按在玻璃上,玻璃凉,指尖的温度被吸走了。

“激活指令发了吗?”

“文档里没有写。只写了激活指令由AI在休眠前发出。AI已经休眠了,又被我们清除了。但问题在于——AI休眠之前,这个指令可能已经发出去了。”

方烬转过身,靠窗站着,阳光照在他后背上,暖的。

“沉睡者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他们是被人从外围培养起来的。黑桃会用各种方式——赞助留学、提供升迁机会、解决家庭困难——让他们欠下‘债’。但他们不知道债主是谁。激活的时候,会有人直接联系他们,亮出信物。信物是黑桃会的塔罗牌。”

方烬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滨城退休法官郑国栋收到的那张审判牌。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激活?不,郑国栋不是沉睡者,他是目标。但激活沉睡者的方式,和那个一样。

“名单呢?十二个人的名单。”

苏琳敲了几下键盘。

“只有代号。K1到K12,每个代号后面有一串加密的标识符,可能是身份证号、工号或者某种内部编码。没有实名。需要对照档案破解。”

方烬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苏琳,你之前从404档案里提取过人事数据。能不能把十二个代号和那些数据交叉比对?”

“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有个问题——如果沉睡者真的存在,他们可能已经占据了关键位置。我调取档案的时候,会不会触发警报?”

方烬沉默了两秒。

“用瑞士服务器的密钥做中间层。你之前说过,那个密钥是最高权限,可以绕过大部分审计。”

“我试试。”

方烬挂了电话,在窗户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赵铁军的桌子前面。赵铁军正在写一份结案报告,字写得很慢,像是在一边写一边想。

“方儿,你的脸色不对。”

“收到一封邮件。404档案缺失的部分。黑桃会在高层安插了十二个人,代号沉睡者。”

赵铁军放下笔,笔滚到桌边,他用手挡住了。他看着方烬,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没说。他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站起来,把办公室的门关了。

“你打算怎么办?”

“上报。”方烬说,“先找余大江。”

“余支队调走了。现在的支队长是周树成,你不熟。”

“我不需要他批。我直接找余大江,他现在在省厅。”

方烬拿起手机,拨了余大江的新号码。响了五声,接了。余大江的声音听起来比在市局的时候轻了一些,可能是因为办公室变大了,也可能只是电话的音质不同。

“方烬?你不是在刑侦支队上班吗?”

“余支队,我收到一份材料,涉及国家安全层面。我需要当面和你谈。”

余大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来省厅。明天上午九点。不要跟任何人说。”

方烬挂了电话。赵铁军站在他旁边,把打火机从左边口袋掏出来,在手里翻了个个儿,又放回去了。

“余大江怎么说?”

“明天去省厅找他。”

“你觉得他能管?”

方烬把手插进口袋,摸到了那把铜钥匙。回国之后林薇把钥匙还给了他,他一直带着,钥匙齿上的倒刺已经磨圆了,摸上去不那么锋利了。

“他管不了。”方烬说,“但他认识管得了的人。”

赵铁军点了点头,把桌上那支笔捡起来,拧开笔帽,继续写结案报告。他写了两个字,停下来,抬头看方烬。

“方儿,你信余大江吗?”

方烬站在窗户边,阳光从侧面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他没有马上回答,拇指在钥匙齿上慢慢刮了一下,刮了一下,又刮了一下。

“信。”他说,“但不能全信。”

赵铁军把笔帽拧上,放到一边。

“我陪你去。”

“不用。你留在滨城,盯着支队这边。如果有人问我去哪了,就说我去省厅送材料。”

方烬当天晚上回到家,林薇正在哄孩子睡觉。孩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不肯闭眼,林薇哼着歌,声音很轻,调子跑得厉害。方烬站在客厅里,把背包放下,走到卧室门口。

林薇看了他一眼。

“又要出差?”

“明天去省城。当天来回。”

林薇把孩子放进小床,孩子翻了个身,抓住了床栏杆,手指头很短,握得很紧。林薇把他的手掰开,把被子拉上来盖好。她走到方烬面前,伸手把他外套的拉链拉开,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那把铜钥匙,看了看,又塞回去了。

“你带着吧。”她说,“带着安心。”

方烬低头看她的手,手指上有被热水烫过的一个小红点,不明显,但在灯光下能看到。他用拇指在那个红点上按了一下,林薇缩了一下手,没抽回去。

“烫的?”方烬问。

“做饭的时候溅的。”

方烬把她的手握了一会儿,松开了。他走到厨房,把锅洗了,把灶台擦了一遍。洗碗的时候水龙头开得很大,水声哗哗的,盖住了所有其他的声音。他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的时候,碗碰碗发出一声脆响,那声响在厨房的瓷砖墙壁之间来回弹了两下,像有人在隔壁敲了一下墙。

方烬关了厨房的灯,走到客厅。林薇已经把孩子的夜灯打开了,客厅的灯关了,只有厨房门口那一盏还亮着。光线穿过走廊,投在客厅的地板上,形成了一个长长的梯形。

方烬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手机打开,翻到苏琳发来的那份“方舟计划”的摘要。他没看内容,只是看着文档的标题。那几个字在手机的屏幕光里显得很刺眼,黑体,加粗,像是有人用刀刻在屏幕上。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靠在沙发上。沙发很软,他陷进去,后脑勺靠着靠垫,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灯没开,灯罩是白色的,像一个倒扣的碗,在暗光里泛着微微的白。

林薇从卧室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那个邮件,很严重?”

方烬侧过头看她。她的脸在暗光里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轮廓——额头、鼻梁、下巴形成的曲线。

“黑桃会在高层安插了十二个人。”方烬说,“他们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林薇没说话,把手搭在他手背上。她的手是暖的,手心贴着他的手背,温度慢慢传过来。

方烬把另一只手覆在她手上面,两只手把她的手夹在中间,捂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很长,把她的手完全包住了。

窗外的路灯亮了,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长的白线。那条线从窗户边一直延伸到电视柜的腿旁边,停在电视柜的腿下面,没有继续往前。电视柜的腿是黑色的,木头的,很粗,光的白线和黑影的腿交汇的地方,边界很清晰,像一幅版画。

方烬看着那条光缝,眼睛的焦距慢慢散掉,光缝的边缘变得模糊,然后清晰,然后又模糊。他在想那十二个代号,K1到K12。那些人现在在做什么?在加班?在开会?在睡觉?在看文件?他们不知道自己是沉睡者,但在某个地方,有人握着他们的激活码,等着按下按钮。

方烬把目光从光缝上移开,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外面的路上没人,只有路灯和树。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在地上扫来扫去,像一个人拿着扫把在扫地,扫得很慢,一下,两下,三下。

他把窗帘拉上,走回沙发。

林薇已经靠在沙发扶手上闭上了眼睛。她呼吸均匀,睫毛在暗光里几乎看不见,但嘴微微张着,嘴唇上有口红没卸干净的残色,淡淡的红色,像涂了一层草莓酱。

方烬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外套不够长,盖不住脚。他把她的脚用沙发巾裹了一下,沙发巾的边角塞进她的小腿下面,塞得很轻,怕把她弄醒。她动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个字,听不清,又不动了。

方烬坐在她旁边,没有睡。他把手机拿出来,调成静音,放在膝盖上。屏幕亮了又灭了,亮了又灭了,呼吸灯一闪一闪的,和瑞士服务器那些灯不一样——那个是绿的,这个是绿的。呼吸灯的节奏不快,亮一秒灭一秒,方烬盯着看了几秒,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膝盖上。

他听见孩子在卧室里翻了个身,小床的床板吱呀了一声。那声吱呀很轻,像一只老鼠踩在了木头上,然后跑了。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孩子哭,知道孩子又睡着了。

方烬靠在沙发上,侧着头,看着茶几上的那把铜钥匙。林薇之前把他的外套拉链拉开的时候把钥匙带出来了,他没捡,钥匙就躺在茶几上,倒T符号朝上,倒吊人的图案在暗光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把钥匙拿起来,攥在手心里,闭上眼。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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