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43章 魁北克的雪夜

404档案:规则罪案 阳光小猪 2464 2026-06-04 13:26:48

苏琳和林栋到达魁北克市的时候,当地正在下雪。不是柏林那种犹豫着要不要下的雪,是铺天盖地、毫不客气的雪,从天上往下倒,像有人把一整袋面粉从二楼窗口泼了下来。林栋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出口,雪落在他肩膀上几秒钟就积了薄薄一层。他把行李箱的拉杆缩回去,用手扫了扫肩上的雪,没扫干净,留下几道水痕。

两个皇家骑警在停车场等他们。一个叫马丁,四十多岁,胡子很密,穿着黑色的大衣,大衣上也有雪,他没拍,站在那儿像一尊雕像。另一个叫杜邦,三十出头,法语口音的英语说得很快,像机关枪。马丁开车,杜邦坐在副驾驶,苏琳和林栋在后座。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从市区开到郊区,从郊区开进一片林地,雪越来越大,雨刷开到最大挡才能勉强看清路。

“那座教堂建于1897年。”杜邦转过头来说,声音被雨刷的摩擦声盖了一半,“二十年前就废弃了。教区没有钱维修,一直空着。三年前被一家离岸公司买下,公司注册地在巴拿马,和你们的周明远有关联。”

苏琳看着窗外。树从车窗两侧闪过,光秃秃的,枝丫上挂满了雪,像一幅铅笔画被涂白了。教堂出现在路的尽头,尖顶,哥特式的,暗红色的砖墙被雪覆了一层,像一个戴白帽子的老人。教堂的门是木制的,很大,两扇对开,门上的铁把手锈成了褐色。杜邦用钥匙打开了门——钥匙是他从当地政府那里借来的,教堂虽然被私人买下,但政府有备用钥匙。

门开了。里面很暗,手电的光柱照在长椅上,那些长椅还在,排得很整齐,木头的表面落满了灰。正前方的神坛上有一个十字架,倒了的,斜靠在墙上。空气里有蜡烛和霉味混在一起的味道,闻久了有点呛。杜邦带他们穿过中殿,走到神坛后面,有一扇小门,推开之后是向下的石阶,台阶很陡,每一级都很窄,林栋走在最前面,脚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有回音。

地下室比上面暖和。不是真的暖和,是不那么冷,潮气重,墙壁上渗着水珠,手电的光照过去,那些水珠像成千上万只眼睛在反光。墓穴不大,大概三十平米,两侧的墙壁上有壁龛,曾经放骨灰盒的,现在空的。房间正中央放着一个防水箱,军绿色的,很大,像一个棺材。防水箱的盖子是锁着的,密码锁。

苏琳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扫描仪,贴在锁上。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她看了一眼,输入了密码——魁北克老城的建城年份,1608年。锁开了。她把盖子掀开,里面是一台服务器,比柏林那台小很多,像一个家用电脑的主机,但接口更多,面板上的指示灯在闪,绿色的,节奏很稳。

林栋把手电递给苏琳,自己站在墓穴入口,警惕着外面。苏琳把笔记本电脑接上服务器,屏幕亮了,代码开始滚动。苏琳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速度很快,她盯着屏幕的目光很专注,眉头微皱。雪落在教堂的屋顶上,隔着厚厚的石壁,完全听不到声音,地下墓穴里只剩下笔记本风扇的嗡嗡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服务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不是警报,是那种数据传输出发的提示音。苏琳的脸色变了——不是因为声音,是因为屏幕上的代码。

“它在反向追踪我们的IP。”苏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飞快,“周明远在这个服务器里埋了一个陷阱——一旦有人通过外部设备接入,它就会自动向一个预设的服务器发送入侵者的网络位置。”

林栋从门口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能阻止吗?”

苏琳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比刚才快了一倍,甚至更快。屏幕上的代码滚动的速度快得林栋看不清,那些字母和数字像瀑布一样往下落,苏琳的眼睛从左到右扫,然后往上翻,然后再扫。她额头上的汗从鬓角往下淌,滴在键盘上,她没有擦,那滴汗水在银色键盘上像一小颗透明宝石。

“我用跳板。”她说,牙齿咬了一下嘴唇,“把信号引到假IP上去。”她敲了几行命令,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进度条开始走,很慢。服务器的指示灯闪烁频率变快了,像是在犹豫。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四十的时候停了一下,苏琳又敲了一串命令,进度条继续走。到百分之百的时候,服务器发出一声短促的“嘀”,屏幕上的代码变成了绿色。

苏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信号被截断了。他们追踪到了一个假的地址——一个在莫斯科的虚拟服务器。找不到我们。”她抬起头看林栋,眼眶红着,不是哭,是盯屏幕盯的,“周明远知道我们在摧毁他的节点。他在每一个剩下的节点都设置了不同的陷阱。下一个可能更难。”

扬声器在防水箱的内壁上,很小的一个,黑色的。它响了,周明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被防水箱的金属内壁反射,听起来有点闷。

“你又赢了。但你要付出的代价会越来越大。”

苏琳看着那个扬声器,没有回答。她把手放到键盘上,下载数据,倒计时在屏幕上跳。倒计时结束的时候,她输入了格式化指令。服务器内部发出一声轻响,硬盘读写的声音停了,指示灯从绿色变成红色,然后灭了。音箱里传来一声电流切断的杂音,很短,像一支针掉在玻璃上。

苏琳把网线拔了,笔记本电脑合上。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扶着防水箱的边站稳了,膝盖响了一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墓穴里听得很清楚。

林栋把防水箱的盖子盖上了。盖子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铁碰铁的那种。他走到苏琳前面,手电的光柱在前面引路。两个人上了石阶,每走一步台阶都在脚下微微震动,那些古老的石头发出沉闷的回响。

走出教堂的时候,雪还在下,比进去的时候更大了。苏琳站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她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在她手套上停留了一秒就化了,变成一小滴水。教堂的尖顶在雪中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看到模糊的灰色轮廓,像一个在雪地里站着的人,低头沉默。

林栋把车门拉开,苏琳弯腰坐进去。车里暖风开着,她的手指冻得发僵,把手伸到出风口前面暖着。暖气吹在指尖上,刺痛从指尖传遍全身。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戴上,手套是羊毛的,林薇在她出发前塞给她的,说“加拿大冷”。林薇说得对,加拿大冷,比滨城冷多了,比柏林也冷。

车子发动了。马丁把雨刷开到最大,挡风玻璃上的雪被推到两边,堆在玻璃的边缘,像两道白色的堤坝。车灯照亮了前面的路,路被雪覆盖了,看不到柏油,只能看到两边的树影。杜邦从副驾驶递过来一个保温杯,苏琳接过去,拧开盖子,是热巧克力的味道,很浓,甜得发腻。她喝了一口,烫,舌头疼了一下,但暖意从胃里往外扩散,把胸腔里的那点寒气逼了出去。

林栋在旁边闭着眼睛,头靠在车窗上。车窗玻璃凉,他缩了一下脖子,把外套的领子立起来,又靠回去了。他昨晚没睡好,时差没倒过来,加上飞机上那几个小时也没怎么睡。苏琳看着他,看到了他眼睛下面的青色。

第二份,没了。

苏琳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给方烬发了一条消息:“魁北克搞定。还剩四份。”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方烬在看,但没回。他可能正在某个地方忙着,可能在飞机上,可能在行动。苏琳把手机屏幕按灭了,看着车窗外的雪夜。路两边没有路灯,车灯是唯一的光源,光柱扫过雪地的时候,雪面上反着细碎的亮光,像地上铺满了碎玻璃。

车里的收音机开着,放的是一首法语歌,苏琳听不懂歌词,但旋律很慢,像一个人在雪地里独自行走。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键盘的节奏——嗒、嗒嗒、嗒嗒嗒,和雪落在车顶上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