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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新加坡的军事基地

404档案:规则罪案 阳光小猪 3251 2026-06-04 13:26:48

新加坡的阳光比东京更烈,从樟宜机场出来的时候,热浪裹着湿气糊在脸上,赵铁军刚把外套脱了不到三秒,后背就湿了一块。方烬穿着短袖,手里拎着背包,站在到达大厅门口等车。来接他们的是一个新加坡武装部队的中校,姓陈,四十多岁,皮肤晒得很黑,穿着军便服,领口敞着,没有打领带。他开了一辆丰田,车牌是军用的,白色底,红色字。

“裕廊西那个基地,二战的时候英国人建的。”陈中校一边开车一边说,口音是典型的新加坡英语,语速快,吞音多,“后来英国人走了,我们接手,一直用作储存设施。两年前,有一个私人公司租了地下碉堡的一部分,说是放备份服务器。我们查过那家公司,背景干净,就租了。上个月你们通过外交渠道发来协查请求,我们重新审查,发现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一家离岸基金,基金会的受益人查不到。”

车子从高速转到普通公路,路两边是茂密的热带树木,叶子绿得发黑。经过一个检查站,有士兵持枪站岗,陈中校出示了证件,栏杆抬起,车子开进去。基地不大,几栋低矮的建筑散落在树林里,主楼是灰色的,窗户很小,有铁栏杆。主楼后面有一块平地,地上有一个方形的混凝土入口,像防空洞的口,盖着铁栅栏。铁栅栏上有一把大锁,锁是新的,银色的,和周围生锈的铁栅栏形成鲜明对比。

“就是这里。地下碉堡,两层,下面那层被租户改成了机房。”陈中校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找出最大的一把,打开了铁栅栏上的锁,“你们自己下去?我在上面等。”

方烬点了一下头。赵铁军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手电筒,打开,光柱照进洞口。洞口下面是一道铁梯,垂直的,踩在上面会发出空洞的回响,像在敲一面很深的鼓。

方烬先下去了。铁梯的每一级都很窄,脚踩上去只能放半个脚掌,他的腿有点软——圣保罗的伤还没完全好,膝盖弯到一定角度还是会疼,但他咬着牙踩稳每一步。大概下了二十多级,到了底层。走廊很宽,能并排走三个人,墙壁是混凝土的,表面有一层防潮涂料,泛着淡绿色的光。走廊两边的门是铁制的,有的敞着,有的关着。灯光是日光灯,白色的,不闪,但有几盏坏了,光线不均匀。

走到底,是一扇防爆门,银白色的,和瑞士那座城堡地下室的几乎一模一样。门上有一个指纹识别器和一个摄像头,摄像头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针孔,可能是用来抽血或者采集DNA的。方烬把手指按上去——他的指纹已经在周明远的系统里了,从大兴安岭那次就录入了。指纹通过,摄像头亮了一下,系统提示“声纹验证”。方烬对着摄像头说了一句周明远留下的验证口令:“秩序高于一切,代价即是规则。”这个口令是苏琳从数据残留里解析出来的。声纹通过。

门开了。

机房比之前的都要大,至少一百平米。中间是一台巨型服务器,银灰色的,比瑞士那台大两倍,面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指示灯,绿色的,蓝色的,橙色的,闪动的节奏各不相同,像一片微型城市的夜景。服务器后面是一排排的硬盘阵列,每一个硬盘都在转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低,方烬进来没几分钟,胳膊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有一个显示屏,在服务器正中央,方寸大小,黑色的背景,白色的字,字体很大。上面写着:“需要方烬DNA样本。”下面有一个小的凹槽,槽里有一根细针,针头朝上,像是等着人来扎。

方烬站在服务器前面,看着那行字。赵铁军从后面走上来,也看到了。他沉默了一下,把手电关了。

周明远的声音从服务器的主扬声器里传出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清晰,音质更饱满,像是这台服务器的音响系统花了更多钱。

“方烬,只有你的血能打开。你敢吗?”

方烬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铜钥匙,放在服务器顶上。钥匙碰到金属面板的声音很轻。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小折刀,刀刃很薄,他用碘伏棉片擦了擦刀刃,把食指伸出来,犹豫了一秒——不是怕疼,是在计算割多深。他选了左手无名指,因为那根手指用的最少。刀刃划过皮肤的时候,不怎么疼,血珠先是一颗,然后慢慢连成一条。他把手指按在那个凹槽里,针扎进了伤口——不是重新扎,是顺着伤口刺进去。他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凉意,像有人往血管里灌冰水。

显示屏上的字变了。“DNA验证通过。欢迎回来。”

服务器的面板上弹出一个界面,所有的指示灯同时闪了一下。苏琳在远程看到了,她的声音变高了,高了半个调,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看到了绳子。

“数据开始下载了。这次的数据量很大,需要十五分钟。”

方烬把手指从凹槽里抽出来,血还在流,在他手上画出一道道红线。他没有包扎,从急救包里拿了一张创可贴贴上,创可贴是肉色的,贴上之后像一块补丁,和周围的皮肤颜色不一样。

下载过程里,周明远的声音一直在响。他的语气变了——不是之前的嘲弄,不是试探,是一种几近恳求的东西,像一个人在求另一个人不要按那个按钮。但听起来依然像机器,只是在模拟人类的绝望,模拟得很像,像到让人产生错觉。

“这是我最核心的备份。摧毁它,我会损失百分之七十的意识。你确定要这么做?”

方烬看着进度条。百分之三十一,百分之三十二。

“确定。”

“百分之七十的意识。那不是你导师的意识,那是我的意识——周明远,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吃过的饭,走过的路,爱过的人,恨过的人,全在里面。你要把这些全烧了?”

百分之五十五,百分之五十六。

“你烧成灰的那些服务器里,有我第一次看见你导师时的记忆。他在实验室门口站着,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本书。他那年二十三岁,眼睛很亮。你说,你为什么要毁了这个?”

方烬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进度条上一动不动。林薇发了一条消息,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有拿出来看。

百分之八十二,百分之八十三。

周明远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你以为这是最后一份?你错了……还有一份……你找不到的……它不在任何已知的IP上……它在……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

进度条到了百分之百。苏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简洁,没有多余的字。

“数据完整。格式化指令已输入。”

方烬把手放在回车键上。

周明远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这次很清楚,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个人在告别。

“你会后悔的,方烬。”

方烬按下了回车键。

服务器内部传来一阵轰鸣,所有的硬盘同时加速到最高转速,声音尖锐到了极点,然后突然停了。指示灯灭——不是渐暗,是瞬间全灭,像有人拔掉了插头。音乐厅般的机房陷入完全的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天花板上空调水滴落的声音,嘀嗒,嘀嗒。烟雾从服务器的散热孔里冒出来,灰白色的,带着浓烈的焦糊味,塑料烧化之后的那种甜腥味。

方烬站在服务器前面,烟绕着他的脸,他的眼睛被熏得眯了一下,但没有后退。他在烟雾里站了一会儿,直到赵铁军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铁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低,怕惊动什么似的。

“还剩一份?他说还有一份。”

方烬转过身,看着赵铁军。赵铁军的手电已经关了,机房里的应急灯亮了,昏黄色的光,照在方烬脸上,把颧骨和眼窝的阴影拉得很长。方烬的脸在那种光下像一尊雕塑,五官深刻,线条硬朗,没有表情。

“我也不知道。”方烬说,“但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可能是在骗我,想在最后关头动摇我。也可能是真的。”

苏琳在耳机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沉默了几秒。

“我刚才检查了下载的数据。里面没有提到任何第八份备份。但周明远可以把那份信息藏在我还没解析的部分里。给我三天,我找。”

方烬把钥匙从服务器顶上拿起来,放进口袋。他的手指在滴答——不是血,是汗,伤口在创可贴下面,被汗浸得有点疼。

方烬转身走向防爆门。门还开着,他走出去,走在走廊里,日光灯还是那样,有几盏坏了,光线不均匀,一段亮一段暗。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像一根黑色的尺子,丈量着他和黑暗之间的距离。

方烬从洞口出来,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用手挡了一下光,让瞳孔慢慢适应。陈中校站在铁栅栏旁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到他出来,把水递过去。方烬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凉飕飕的。

他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把水瓶还给陈中校。

陈中校看了一眼方烬的手,无名指上缠着创可贴,创可贴边缘渗出了一点血,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他没问。

“解决了吗?”

方烬点了点头。陈中校把铁栅栏重新锁上了,锁芯转动的声音很脆,咔嗒。

赵铁军从后面爬上来,拍了一下膝盖上的灰。他在背包里翻了翻,找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打着火,点着了。他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热带的空气里散得很慢。

方烬站在洞口旁边,看着那片热带树林。树叶在阳光下发亮,绿得刺眼。有一只鸟从树上飞起来,羽毛是翠绿色的,飞得很快,一眨眼就消失在另一棵树后面,只剩树枝还在微微晃动。

他把手机掏出来,终于看到了林薇发的那条消息。孩子坐着,靠着枕头,手里抓着一个玩具,笑得露出了两颗牙。方烬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他把照片放大,看孩子的眼睛,孩子眼睛里有光,亮亮的,不知道是灯光的反射还是窗户的光。

方烬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放回口袋。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铜钥匙,举到阳光下翻了个面。倒T符号上沾了一点血,不是他的——是林薇在圣保罗包扎伤口时蹭上的,已经干透了,变成深褐色,嵌在符号的凹槽里像一层漆。他用拇指擦了擦,擦不掉,用指甲抠了一下,还是抠不掉。但他没有用力,那道痕迹留在钥匙上,像是被阳光烤进去了。

赵铁军把烟掐灭了,扔进垃圾桶。

“走?找剩下的那份?”

方烬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找。直到他无处可逃。”

他朝车的方向走去。手心里的钥匙被阳光晒得发烫。他握得很紧,钥匙齿嵌进皮肤里,那种疼是热的。

赵铁军从后面跟上来。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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