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疯狂的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李长生混乱的脑海。
沈石诚不是在销毁数据,他是在与时间赛跑,试图在玲姐清除物理障碍的同时,完成最后的云端上传。
而实验室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为入侵者准备的棺材。
电梯门那二十公分的缝隙,就是生死之门。
李长生没有去掰门。
他双腿微屈,后背猛地靠在电梯内壁上,全身的力气瞬间爆发,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公牛,狠狠地撞向了卡住的金属门!
“哐——!”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电梯门被一股蛮力硬生生向外撞开了半米。
就在冲出电梯的刹那,李长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视线越过了那个站在主机前疯狂操作的背影,死死地钉在了主机下方。
一个巨大的液压推杆,覆盖着厚重的合金外壳,正从天花板的暗槽中无声地探出,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缓慢而沉重地压向主机下方一个独立的、刻着“核心”字样的金属硬盘盒。
物理粉碎。最彻底、最无法逆转的证据销毁方式。
“苏婉,地质锤!”李长生只来得及吼出这四个字,整个人已经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苏婉的反应快得不像人类,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经反手从勘探包侧袋里抽出了那把通体由高碳钢打造的地质锤,朝着李长生的方向奋力一抛!
地质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李长生甚至没有回头,只凭着听声辩位,反手在空中精准地捞住了锤柄。
入手冰凉,分量沉重。
他脚下发力,身体在光滑的地板上强行拧转,避开两道从地面射向天花板的红外报警线,在液压杆距离硬盘盒只剩下最后几公分时,将手中的地质锤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狠狠地卡进了液压杆活塞与支架的连接点!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高碳钢的地质锤在恐怖的压力下瞬间变形,发出痛苦的呻吟,但它也像一颗最顽固的钉子,死死地卡住了那个精密的支点。
巨大的液压推杆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竟被这股外力硬生生逼停了!
然而,还没等李长生喘口气,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侧后方袭来。
一道黑影从实验室侧面一排服务器机柜的阴影中闪出,快如鬼魅。
正是玲姐。
她脸上那副金丝眼镜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冰冷与决绝。
她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枪形的物体,前端迸射出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弧。
高压电击枪!
在这片充斥着高浓度天然气的空间里,任何一丝火花,哪怕是静电,都足以引发一场毁灭性的爆燃。
玲姐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她要的不是杀死李长生,而是用这电弧,点燃整个地狱!
李长生的大脑在这一刻冷静到了极点。
那张被他强行记下的实验室三维结构图,在脑海中瞬间放大,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通风系统、线路走向、设备布局……他的目光掠过天花板,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带着红色感应玻璃管的喷头上。
哈龙1301气体灭火系统。
一种能瞬间置换空气、隔绝氧气的惰性气体。
电光石火之间,李长生看也不看,反手抄起实验台上一个沉重的金属砝码,手腕猛地一抖。
“嗖!”
那块砝码化作一道银光,带着破空之声,划过扭曲的空气,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个喷头的红色玻璃管。
“咔嚓!”
玻璃应声碎裂。
“嘶——”
没有警报,没有水雾。
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从喷头中狂涌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弥漫开来。
空气中那些淡蓝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天然气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瞬间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
氧气,正在被飞速抽离!
实验室里所有的灯光疯狂闪烁了数下,随即尽数熄灭,整个空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是惰性气体!会窒息!”苏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急促但依旧保持着镇定,“我们最多有两分钟!”
黑暗与缺氧,瞬间将这里变成了一座深海中的孤岛。
“韩医,听我指挥!”苏婉的声音成了唯一的坐标,她打开了手电筒,但那微弱的光柱在浓稠的黑暗中只能照亮眼前一米,“绕过地上那三根红外感应线,光束尽头就是主机,拆掉它侧面的物理警报锁!”
另一边,李长生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他听不到玲姐的呼吸,却能通过空气最细微的流动,感知到她的存在。
她动了。
橡胶鞋底与地板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她没有选择攻击,而是想趁乱绕过他,去拔掉那把卡住液压杆的地质锤!
李长生的脑海中,玲姐的位置与他记忆中一台大型离心机的位置瞬间重合。
他动了。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他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只一个跨步,便精准地卡在了玲姐前进的路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