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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瑞士的秘密档案

404档案:规则罪案 阳光小猪 3212 2026-06-04 13:27:00

方烬从瑞士驻华使馆拿到签证的那天,滨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不大,落在地上就化了,路面泛着黑色的湿光。赵铁军在车里等着,看见方烬从使馆门口出来,把副驾驶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办妥了?”

方烬坐进来,把护照扔在仪表台上。“三天后飞。”

赵铁军发动车子,雨刷器刮掉挡风玻璃上刚落的一层薄雪。“苏琳那边也准备好了,陈老的身体行不行啊?七十多岁的人了,坐十几个小时飞机。”

“他说他必须去。保险箱的钥匙和密码只有他知道。”

三天后,苏黎世机场。方烬走出航站楼的时候,瑞士十一月的风比滨城冷得多,干冷,刮在脸上像砂纸。赵铁军裹着那件从国内带去的军大衣,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苏琳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拉着一个银色行李箱,站在方烬左边。陈衍之走在最后面,拄着那根拐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比他这个年纪的老人坐长途飞机之后的状况好得多。

来接机的是瑞士联邦警察的一名联络官,金发,三十出头,中文说得很吃力,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自我介绍叫汉斯,负责全程陪同。方烬跟他握了手,汉斯的手劲儿很大,握完了还拍了一下方烬的肩膀。

“你们要去的银行,我们已经联系过了。随时可以。”

陈衍之在机场到达大厅的长椅上坐了十分钟才站起来。方烬以为他是累了,走过去要扶,老人摆了摆手。“不是累,是念一段经。智慧海的人进保险库之前都要念,规矩。”

苏黎世银行老城区的分行坐落在班霍夫大街中段,一栋灰黄色的老建筑,门楣上刻着一八七几年的年份。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安保,腰里别着手枪,看见方烬一行人的时候没有过多打量,显然已经被告知了来意。

汉斯跟银行经理交涉了十几分钟,对方反复核对了陈衍之提供的信物——那枚玉佩——和一组十二位的数字密码。密码写在陈衍之贴身携带的一张羊皮纸上,字迹已经模糊了,但银行的老档案里存了一份手抄副本,比对之后完全吻合。

银行经理是个五十多岁的瑞士人,秃顶,戴金丝眼镜,全程说德语。他带着方烬他们穿过两道金属探测门,坐电梯下到地下三层。电梯门打开的时侯,一股干燥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金属和纸张混合的气味。

走廊两侧是一排排编号的铁门,每扇门上都挂着不同年代的铜锁,有些锁的样式古老得像是博物馆里的展品。银行经理在最里面的一扇门前停下来,门上的编号是烫金的—1880。

陈衍之走到门前,把拐杖靠在墙上,从脖子上取下一根红绳,绳子上拴着一把古铜色的钥匙。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银行经理用自己的钥匙同时转了另一边,两把钥匙合力打开了这扇百年老门。

铁门向内开,里面是一个大约四平米的空间,没有窗户,只有顶上的一盏白炽灯。正中间摆着一张铁桌,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铁箱,长四十厘米,宽三十厘米,高二十厘米,箱体上没有任何标识。

方烬走过去,手指碰到铁箱盖子的时候,金属冰凉。他看了陈衍之一眼,老人点了下头。

他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封皮是深棕色的,边角磨得发白,有些地方皮面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硬纸板。笔记本大约两百页厚,纸张泛黄发脆,边缘有褐色的水渍痕迹。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但扉页上用羽毛笔写了一行德文,墨水已经褪成了淡褐色。

苏琳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从铁箱里取出来,放在铁桌上。她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眉头皱起来。

“写的是什么?”赵铁军凑过来。

“等一下,我在看。”苏琳的眼睛从左到右缓慢移动,嘴唇无声地动着。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表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困惑。

“第一页写的是——‘1890年,我,赫尔曼·冯·施瓦茨,出生于普鲁士的柯尼斯堡。我的老师,智慧海的第六代住持,教会了我意识转移的秘法。我决定用它追求永生。’”

方烬站在铁桌旁边,盯着日记本上那些古老的花体字。“他不是中国人?”

陈衍之靠在墙上,拐杖夹在腋下,闭着眼睛。“他以多个身份活过。沈永生只是他在中国用的名字。他在日本叫过什么,在美国叫过什么,没人知道。这本日记里写的应该是他的真名。”

苏琳继续往后翻。日记的内容比预想的更系统,几乎是一份实验记录。每隔几十页就是一个独立的章节,每个章节以年份为标题,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德文,记录了每一次意识转移的过程、结果和反思。

第一次实验,1920年。地点柏林。转移对象是一名三十八岁的德国陆军军官,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实验结果:成功。但军官的原有意识并未完全消失,偶尔会“浮现”。结论:需要更强的意识压制。

第二次实验,1950年。地点纽约。转移对象是一名四十二岁的美国商人,从事进出口贸易。实验结果:部分成功。新容器的排异反应严重,持续高烧六个月,靠药物维持。结论:必须在容器年轻时进行转移,年龄超过三十五岁风险剧增。

第三次实验,1970年。地点东京。转移对象是一名二十八岁的日本外务省官员。实验结果:完全成功。新容器的适应期缩短至两个月,没有明显排异。

第四次实验,1990年。地点北京。转移对象是——苏琳的手指停在这一行,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周明远,二十六岁,北京大学生物学研究生。实验结果:完全成功。周明远目前在中国境内活动,身份掩护良好,已建立‘愚者律’组织,作为长期观察据点。”

赵铁军听完这段翻译,脸色变了。“周明远是他?从头到尾都是他?”

苏琳没回答,继续往后翻。

第五次实验,2010年。地点北京。转移对象是一名四十四岁的神经科学教授——方烬的导师。实验结果:失败。原因有二,一是目标容器的意识抵抗异常强烈,二是第三方未知力量的电磁干扰。备注栏用红墨水写了一行字,字迹比前面的潦草得多,苏琳凑近看了很久才辨认出来。

“那次干扰来自黑桃会内部的一个AI程序。事后查明,该AI由周明远的学生编写,最初目的是保护黑桃会的秘密,意外干扰了转移过程。这个学生的名字叫——祝某。已死亡。”

方烬的手停在铁箱边缘,指节泛白。

“老祝。”赵铁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祝那个AI,保护了方烬的导师?”

“误打误撞。”苏琳翻到第六次实验的页面,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第六次实验,2020年。地点不详。转移对象:方烬,二十七岁,警察,研究方向——犯罪心理学。实验结果:失败。原因:目标容器的意识保护机制异常强大,同时AI全程干扰。备注:该AI已升级为自我意识系统,代号‘塔主’,必须予以清除。”

方烬把日记本从苏琳面前拿过来,自己翻到了最后一页。第七次实验的标题已经写好了,下面的内容还空着,只有目标那一栏用粗笔写了一个名字——方烬。名字后面的括号里标注着:第七次实验,目标仍是此人。不可放弃。

他合上日记本,皮质封面在手掌心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把我当成了第七次实验的猎物。”方烬把日记本放回铁箱,转过身看着陈衍之,“你之前说,他以周明远的身份活着。周明远就是他。但周明远已经死了,死在监狱里。”

陈衍之睁开眼,从墙上直起身,把拐杖重新拄在手里。“也许不是死,是又一次转移。”

“监狱的监控二十四小时录像,法医验了尸,DNA比对过了。”

“你亲眼看见他死了吗?”

方烬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回答。他没有亲眼看见周明远的尸体。周明远死在监狱医院,法医报告写的是心脏骤停,方烬看到报告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日记你也看了。”陈衍之的拐杖在水泥地面上点了一下,“这个人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觉得他在监狱里会没有准备吗?”

苏琳站在铁桌旁边,白手套上沾了一点铁箱上的锈迹。她看了一眼方烬,又看了一眼陈衍之,把手套摘下来团成一团攥在掌心里。

赵铁军在保险库的角落里靠着墙,一只手插在军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方队,我们现在怎么办?这本日记能当证据吗?一百多年前的东西,法庭认不认?”

方烬把铁箱的盖子合上,金属碰金属的声音在狭小的保险库里回响。他伸手摸了一下箱盖上的锈迹,指腹沾了一层棕色的铁锈,他用拇指搓了搓,铁锈变成细末掉在地上。

“先带回去。”方烬把铁箱抱起来,不重,比预想的轻得多,“瑞士警方的汉斯在外面等着,他会帮我们办出境手续。日记原件带回国封存,苏琳你先把所有内容拍照存档。”

苏琳从包里拿出相机,对着日记本一页一页地拍,快门声在保险库里一声接一声地响。拍到最后那页空白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食指悬在快门上没按下去。

方烬抱着铁箱站在保险库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那盏白炽灯还亮着,照得四平米的空间一览无余,铁桌上的铁锈痕、墙上挂钥匙的铜钉、地面上拐杖留下的浅浅凹痕,都在惨白的光线下无所遁形。

银行经理在走廊尽头做了个请的手势,方烬走出去的时候铁箱的边角硌着他的肋骨,每走一步都硌一下。电梯上行的时候赵铁军问他重不重要不要换手,方烬说不用。

走出银行大门,苏黎世的天空灰蒙蒙的,跟滨城的冬天差不多。班霍夫大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这群从地下保险库里出来的人。方烬把铁箱放进车里,关上车门的时侯听见远处的教堂敲了钟,咚——咚——咚——,钟声很沉,隔着好几条街传过来,震在胸口发闷。

汉斯发动车子,用生硬的中文说了句“去哪里”。方烬说“机场”。

车开出去两条街,方烬的手一直放在铁箱上没挪开。暖气把车窗吹出了一层薄雾,外面的街景模糊成一片灰黄色的影子。赵铁军在副驾驶座上说了一句什么,方烬没听清,也没问。他的拇指在铁箱盖的边缘来回摸,摸到一处凹陷,低头看了一眼——箱盖边缘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坑,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的,坑底有一层更深的锈色,跟周围的锈迹不一样。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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